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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風不起浪

周明達瞧見高轶走足無措了一陣,然後才好像終于定下心神的樣子,說道:“好。”

他暗自松了一口氣,搬過來一把椅子,示意道:“坐下。”

高轶慌裏慌張的一下子坐下。

說是在一起了,但是從接下來的時間一直到臨近暑假開始,高轶覺得兩人的相處方式還是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漸漸的也盡量讓自己不去回憶那天的突如其來。倒是蕭鶴驚奇的對高轶說:“你跟周明達和好了啊?”

不止和好了。高轶想。她不知不覺的在把那件事當作負擔,沒有想象中自己應該有的開心,因為既覺得突如其來,又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恐慌。

“對呀,你怎麽知道的?”她最後說道。

“你最近開心了不少。”蕭鶴描述道,“就是那種感覺,你知道吧。”她說來說去也說不清楚,最後自己選擇跳過這個話題。

在十二班的最後幾天,大家還是一如既往,該打鬧的打鬧,該學習的學習,該冷淡的冷淡。因為特殊而格格不入的人最能理解這樣的狀态也最願意離開。

高轶收拾起自己的書包,準備在座位上等周明達下課,一起回家。

“高轶,等一下。”是周稚的聲音。

她轉過身,等着周稚背起書包,走到她的面前。

“我們去下面走走好嗎?”周稚說。

她們一起下樓。

“我現在再回想自己以前說過的話,感覺真的很過分。”周稚突然開口道,“其實我是不管跟我說話的人是誰,在最開始我都有一套方式去讨他們的喜歡,但是從不管他們到底怎麽樣,他們到底是誰。”

高轶說:“跟別人談話可以讓人舒服挺好的。”她最開始的時候就是被周稚無論何時都對她笑盈盈的臉和每說一句話就點一下頭以示回應的方式吸引到。

“但是我在做完這些後,總會期待別人給我一樣的回應,或者一定要對我表現出同樣的好,如果不這樣的話,我就會特別失望。”

“我想,那些失望,可能就是我會去選擇向另外一個人傾訴的原因吧。”

周稚對她講了很多,一直在說,說到最後她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繞着高轶手拉手跳舞,讓高轶眼花缭亂。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就會跟其他人講出來的女生其實還可以再講這麽多的話給一個已經跟她不再是朋友的普通同學。

高轶對她說:“你還記得我們以前有過一次談話嗎?那個時候我信誓旦旦的認為我的所作所為是完全對的。”

“可是後來,我跟一個很好的朋友吵架了,他說我從來對自己親近的人牙尖嘴利,什麽話都不顧及,但對旁的人卻沉默不語。”

“我在有一段時間曾經覺得你是假的,因為你所做的明明和你所想的完全不一樣。你可以對一個你讨厭的人笑逐言開,也可以讓一個你讨厭的人成為你的朋友。”

“現在想想我覺得能夠把自己開心的和不開心的都毫無顧忌的向人表達出來是一件很好的事,可以讓與你說話的人感到舒服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我沒有辦法向與我關系親密的人表達自己的感謝,別人與我說話又總是沉默以對,其實想想,這樣的人确實是比較難搞吧。”

“你所說的那些是你的優點,我覺得很好,真的非常好。如果你下次遇到讓你失望的人,不在背後說他們的不好的話而繼續你熱情的态度的話,他們慢慢的會對你很好的,相信我。”

高轶自己大概講了更多,這樣冷淡的同學關系反而讓她更加的能夠暢所欲言。

大概彼此之間親密的關系會讓一些話說不出口,從此不會見的陌生人卻可以互訴衷腸。操場總共就這麽大,兩人繞了一圈又一圈,似乎都決心要将自己剖白過後再幹幹淨淨的離開。

高轶說着說着,有些模模糊糊的摸到自己一直以來在恐慌的事情。

樹欲靜而風不止,白天到黑夜不是一蹴而就的,有一瞬間整片天空有被風肆虐過的幹幹淨淨,大家都急切的離開學校,整個操場學生的呼喊聲要與風聲作對。

高轶背着書包上樓,走到十二班的時候卻看見周明達和祝枝站在十三班的門口,兩人在說話。果然是最害怕什麽就來什麽,她在看到的一瞬間,突然徹底看清了這段時間這段時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麽。

周明達看見高轶怔怔的站在教室門口,心道這傻姑娘,趕忙對祝枝說:“我女朋友來了,先走了,你要不再去跟老師問一下競賽的事吧。”

“女朋友?”祝枝重複了一遍。

周明達沒有再和她說話,快步向前,手在高轶眼前晃了幾下:“傻了啊。”

高轶看他幾眼,他說:“找我問關于九月份競賽的事,才說了沒幾句話。”

周明達又看見高轶熟悉的樣子,她點點頭,然後抿着嘴,任誰看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有什麽事情說出來就好了,不要因為不必要的原因就把它們悶在心裏。”

高轶看着周明達特意彎下的腰和他有意搞笑的語氣“你說話聲音小一點,我們不讓其他人聽見。”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以為她是要說祝枝的壞話。

高轶無奈的笑,終于湊到他的耳邊,說道:“我現在終于明白為什麽這段時間會覺得害怕了。”

“原先我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我可以活得自在一些,因為你不是我的所有物。”

所以一切隐暗、晦澀的情緒都可以深埋心底。我會盡量的忽視它們,讓自己活的快活一點。

“但是現在我簡直沒有辦法管住自己。”

我終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嫉妒和你說話的女生,把你視為我的所有。但這也意味着從此我要丢棄自己本來可以不用被你牽絆的、自我保護的自在情緒,陷入到這樣痛心又讓人快樂的事情來。

周明達說:“原來果然你之前就喜歡我。”

“……”

高轶翻了個白眼,“自戀。”

“那你剛才在說什麽?難道不是嗎?”周明達揚起嘴角,熟悉的虎牙又躍于高轶的眼前。

一般來說,他的虎牙一出現,就代表他極其得意了。

真是浪費自己好不容易傷春悲秋的情緒了。高轶咬牙切齒地想。

回到家裏還是一樣的程序,高轶先把自己的成績單給高父看了。高母還沒到家,高轶問一句:“媽媽呢?”

“今天她臨時有個手術,估計十點多才能回來吧。”高父看着成績單,“桌上有粥,你先喝吧。”

高轶正好餓了,跑到餐桌旁邊坐下。

“你們上一屆什麽虐待的事你聽說過嗎?”高父突然問。

高轶正刷微博呢,聽到這事,愣了一下:“聽說過。”又問:“你怎麽也知道了?”

“我同事今天跟我說的,好像是其中一個孩子轉到我同事孩子的班裏了,結果到這學期剛開始的時候他就突然又不來上課,昨天才出現在教室,同事孩子就問他發生什麽事了,他說要留級到你們這一屆來。”

高轶實在好奇:“那高二那屆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真相是什麽呀?那個人有沒有說。”

“我也好奇啊,結果我同事說他家孩子和那些同學打聽了好久,還問了那孩子好多問題,他都不說,就只揀無關緊要的事情回答。”

“所以他的留級不會跟這件事有關吧。”

高轶想想覺得有些同情留級的學長,但又因為現在這件事情已經被傳的撲朔迷離,被誇張誇大到誰都不知道真正的事實到底是什麽,所以也不好評判。

但從原來的年級主任受傷這件事起,高轶覺得王甫當初講的故事必定有一部分是真相,還未被修改。她眼珠一轉,在微博上搜索了自己高中的名字。

界面出現,往下一拉,帶了大名的大多是學生在吐槽作業太多或者學校管理太過嚴格的問題。高轶一條條的看過去,看得樂呵呵的,覺得好笑的就分享給蕭鶴和周明達。結果她翻着翻着,看見一條微博,以幾個句號打頭,後面道:老師還是不是人啊。後面是幾個髒字。

和她搜索的關聯詞沒有一點關系,高轶再一看,是上面一條微博的相關推薦,原來她在滑動界面的時候一個不小心,給上面那條微博點了贊。

高轶點進賬號的微博,最上面一條的更新是幾天前的,上書四字:從頭開始。

詭異的聯想能力讓她隐隐約約聯系到高父說的留級的學長,心說不會這麽巧吧。劃下去,下一條微博就是去年發的了,全是髒話。

總共不到十條,只有剛剛她看到的一條提到了老師。

高轶想,無風不起浪。她堅定的覺得必定有事情發生,但眼前只有這條微博撲朔迷離,甚至還不确定是否與其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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