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就好
高轶後來和蕭遲有過一段時間的聯系,知道她在辭職之後在準備考研,聊着聊着就漸漸互相不再聯系,就像她和陳徹,都說着要再見面是件很簡單的事,但就是默契的沒有再說過話,他們之間的友誼好像只持續在同桌的那段時間裏,在不再同桌的日子裏,互相沒有共同或相似的生活圈,沒有相似的興趣和愛好,就這樣斷了聯系。
她覺得自己應該對此悵然若失,或至少難過一陣,以對得起自己在高二的時光,現實卻是她沒有時間去憂傷這個,感嘆那個,高三就這樣洶湧而來,容不得任何拖延。
高轶強打起精神,給自己規定每天必須要完成的任務,開始強制自己完成。每天每天這樣完成了任務後,她內心那斯德哥爾摩式的對父母産生的羞愧感才會減輕。
在一次班會上,班主任要求每個學生填寫自己的理想大學和理想的專業,高轶思索許久,填了北市大學的新聞系。現在她沒有同桌,一個人坐在教室的最角落,幸運的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說話總能讓身邊的同學笑得花枝亂顫,漸漸的居然有許多人都對她說:“我可真喜歡你的性格啊。”
高轶一點也不喜歡他們,但她在每當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笑得很開心,仿佛她真的很開心一樣。
“她們才不是真的喜歡我,她們只是喜歡表現出讓她們喜歡的樣子的我而已。”
高轶好久沒有再寫過一篇能夠投稿的文章,可是她卻養成了在自己難過的時候拼命的寫的習慣,有的時候還在上課,她在課本上寫幾句話,整個人才又舒坦過來。
“那周明達呢?我的變化如此之大,為什麽他會喜歡我?他喜歡我的理由是什麽?”
高轶沉浸在這樣或那樣的痛苦中,不可自拔。
蕭鶴早早的開始了到各個學校面試的奔波,她在北市影視學院給高轶打了視頻電話,高轶在晚自習的時候溜到衛生間,和她視頻。
“我給你看我們學校的校門。”蕭鶴大張旗鼓的給高轶展示北市影視學院的校門。
高轶笑起來,很開心的說:“真的很好看啊!”
“以後你也來北市吧,我們一起在北市上學。”
高轶點頭。
她們這樣七扯八扯的聊了好一會兒,高轶突然道:“你覺得我從高一到現在有什麽變化嗎?”
蕭鶴愣子下了:“好像有。”
“那你為什麽和我是朋友呢?”
“我的小姐姐啊,你是又在思考什麽人生大事嗎?”蕭鶴呼天搶地道,“就是很偶然的,就成為朋友了啊。”
高轶還想再鑽牛角尖,即使住了口,她們又聊了些學校裏的事情,兩人說了再見。
她從衛生間出來,迎面撞上年級主任。他還是揣着個大肚子,呵斥道:“上課時間,去什麽衛生間。”
高轶從他身邊走過,忍不住的眼眶濕潤,但是還是不能難過,要回到教室繼續做題。
當天晚上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忍不住了,想要找一個人傾訴,想來想去,卻只想到周明達。
放學的時候她去周明達的班級找他,站在教室門口,聽老師在裏面慷慨激昂的講課,感覺這樣的場景有些熟悉。
下課鈴真的已經打響好久了。
她百無聊賴,開始咬指甲玩,又盯着夜空的月亮,猜測此時此刻有多少人和她一起看着月亮。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高轶回頭,看見周明達滿臉笑意,說着:“你怎麽來找我了?”
高轶被這樣完全無關的問題一問,回答的驢頭不對馬嘴:“年級主任又回來了。”她就是很想哭,但是又說不出來為什麽,于是上氣不接下氣地抖落幾個詞語,又在哽咽。
周明達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在旁邊摟着她的肩膀,安靜地帶着她走。
她“我……你”了半天,沒有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全被嗚咽的聲音打亂。
兩個人在一起不知道走了多久,高轶哭累了,才停下來。
周明達停下他的腳步,問道:“哭完了嗎?”
高轶點點頭。
“那你現在覺得好受點了嗎?”
高轶點點頭。
“那你覺得自己是為什麽會哭的呢?”
高轶搖搖頭。
周明達被她一系列乖巧的出奇的動作逗笑,柔聲道:“我可以實話跟你說,我沒有辦法對別人的難過或是其他的情緒怎樣感同身受,因為每個人的經歷和性格都不相同,只有自己才能真正了解自己。”
“但是你要是可以把難過的事情告訴我,或者只是在我面前哭上一場,我會在旁邊認真的聽着的,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你開心一點呢。”
“我不知道。”高轶坦誠道,“但老實說,之前我難過的時候,只想到要在你面前哭。”
她覺得這樣的事情說出來真的是讓人既無奈又難堪,但是周明達泯着嘴笑,很開心的樣子。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問你。”高轶突然道。
“為什麽你不會喜歡祝枝啊?”她奇怪了很久,終于趁着今天問出來。
“你猜啊。”周明達卻回答的漫不經心,語氣裏滿是逗弄。她頓時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想要炸毛卻又找不到理由,只好氣哼哼的努嘴。
但難過的時候大聲的哭出來或許真的有用,哭的時候撕心裂肺,可平靜下來後就突然覺得自己以前擔心的和煩惱的都是些什麽呢。她想。
即使不知道未來如何或是自己該怎樣,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能夠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