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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

費裏西安諾踩着泥濘的土路穿過廣闊的田野。慘白的閃電時不時撕裂整個天空,雷聲在他耳邊轟鳴,豆大的雨珠狠狠地打在男孩身上、臉上,砸進他的眼眶,再被摔落身後。費裏西安諾整個人都處在滂沱的大雨之中,但他毫不在意。胸口的疼痛将他壓進無垠的絕望之中,他的淚水還沒有從眼眶中滑落就已經被卷入寒冷的夜風之中。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他做不到。他不知道怎麽才能讓所有事情都變得好起來,他只有不停地跑,有多遠跑多遠。跑到一個沒有德國,沒有意大利,沒有英格蘭的地方,在那裏沒有人會恨他,沒有人打他。不會有對立的雙方。他可以和路德維希一起躺在綠油油的田野上,采鮮花做花環,一起踢足球,或者只是坐在大橡樹下曬太陽,享受只有他們兩個的世界。

但在這兒,這個世界上,他們之間隔着戰争,路德維希不要他了,他走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了,他去另一個沒有費裏西安諾的世界去了。

費裏西安諾跑向被燒毀的坦克那裏,他越來越接近那棵橡樹,心情也越來越悲傷。他想到那裏,那個充滿喜悅和回憶、也包含着痛苦和所有的一切的角落。他不顧一切地奔向那裏。

但當他流着淚走進那棵大樹時,他注意到已經有一個人影站在那兒了。他不敢思考,也不敢希望。費裏西安諾透過昏暗的天幕和瓢潑的大雨,完全無法看清楚那是誰。但他只是猶豫了一小會兒,便沖了過去,他的身體和大腦仿佛要分成兩半,一半冷靜地告訴他這不可能,一半則什麽都不去細想只是順從本能地沖過去。

然後,他停了下來。震耳欲聾的雷聲在頭頂炸開,一道雪白的閃電已在之前的幾秒裏照亮了他眼前的一切。費裏西安諾沒有被雷聲吓到,他已經失去了對周圍的一切注意,他的眼中只有那一個人。

路德維希站在那兒。

就好像這個下午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他們再次在這個橡樹下相遇。

路德維希回來了。

費裏西安諾能感覺到他心髒仿佛就要跳出胸腔似的,他跑了過去,前所未有地飛快地跑向路德維希,而德/國人也是一樣,直到他們緊緊地抱在一起。

“我很抱……”費裏西安諾沒有說完這句話,因為路德維希緊緊抓住他的腰将他拉進自己的懷中,他拼命地顫抖着将費裏西安諾壓向他的嘴唇。

于是一切都不重要了。國家、忠誠、背叛、以及所有的其他事情,別人會怎麽看,怎麽想,都完全沒有關系。一切都好起來了。費裏西安諾心中湧動出喜悅的泉水,将全部的痛苦和悲傷都盡數沖走。

因為路德維希就在這兒,吻着他,抱着他。

因為他的世界回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就這樣任憑冰涼的雨水将全身淋得透濕,雙手依然緊緊抓着對方,就好像一旦放手就無法呼吸似的。費裏西安諾不知道現在自己應該笑還是哭。最後,他們終于稍稍分開,路德維希喘着氣,擡起顫抖的手撫摸着費裏西安諾的臉頰。“我很抱歉,我之前那麽對你,很抱歉,費裏……”

“你從不需要道歉!”費裏西安諾幾乎又要哭了,他不顧一切地打斷路德維希的話,“我從未想過對你……游擊隊并沒有要我……”

路德維希搖了搖頭,幾乎要笑出來了,“哦,上帝,費裏西安諾,我知道,我只是驚呆了。我太愚蠢了,我怎麽能想過……”

“沒關系。”費裏西安諾喘着氣,笑着低聲回答,巨大的喜悅讓他簡直有些不能自己。

“我并不是指那些東西。”路德維希用雙手捧起男孩的臉,他的眼睛中印着黑暗的天空,雨水早已打濕他的臉頰,“請原諒我說過的話,我永遠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家人,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費裏西安諾點點頭,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已将他包圍的幸福感,“我知道,我知道,路德維希,這不要緊……只需要告訴我,告訴我我不是在做夢,你真的在這裏,你就在這兒……”

“我在這兒,費裏西安諾。現在,我就在這兒,和你在一起。”

費裏西安諾笑着又吻了吻路德維希的嘴唇和手指,他确定這是真實的,他都沒有意識到他們兩個僅僅只是分開了一個下午,這當然不可能,那個黑暗的世界已經結束了,現在一切都是美好的,明亮的,喜悅的,難以置信卻是真實的。他們又深深地接了一個吻。“但你為什麽在這兒,路德維希?”費裏西安諾的雙腿有些打顫,他擡起頭問道,“在暴風雨這麽大的時候?”

“我不知道還能去哪兒……我一回到了基地,便意識到自己犯了人生中做大的錯誤,我轉身就跑,跑到這兒……”路德維希有些哽咽,然後終于恢複到平時的語氣,“在我通知了上次明天可能會有偷襲之後。”費裏西安諾感到幸福的泡沫有些消散,“我知道你不得不告訴他們,路德維希,因為你是負責的軍人,這很公平,你不會讓他們在尚未察覺時就受到攻擊,因為你的心屬于你的祖國。”

“但我讓它只為你燃燒。”路德維希低聲說,然後又低下頭給了男孩一個深刻而灼熱的吻,直到費裏西安諾忘掉一切,不可思議的喜悅再次充斥着他的腦海,他甚至沒有意識到風雨更甚,雖然他已經開始發抖。路德維希輕輕抱住他,“別再雨裏受凍了。”

費裏西安諾露出一絲驚慌,路德維希不能離開他……他迅速抓住路德維希的手,“跟我來。”

路德維希沒有半絲猶豫,“我們去哪兒?”

“到某個沒有雨的地方。”費裏西安諾終于開心地笑出來。

“但是,我們在馬哪兒才能找到……”

“跟我來,我知道有個地方……”

他們穿過刺骨的寒風和瓢潑的大雨向前走去。費裏西安諾走在前面帶路,他的心砰砰直跳,頭腦中一片空白,他的每一縷神經都全部集中在那只和路德維希緊緊相握的手上。他用力握了握,瞟了眼路德維希,确定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男孩高興地偷笑起來。然後他看到路德維希也向他回了個笑容,費裏西安諾臉紅了。

費裏西安諾已經有好幾年沒有來這兒了,但當他抵達這間老谷倉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這兒還能夠遮風擋雨。雖然裏面的糧食經過連年的戰争已經所剩無幾了。費裏西安諾推開搖搖欲墜的門,他們飛快地跑進去,心懷感激地躲開了暴風雨。

費裏西安諾甩了甩他的頭發,依然沒有放開路德維希的手。他環顧四周,打量着這個空曠的谷倉,這裏寂靜無聲,屋頂上被雨水敲打的聲音被瞬間放大。零零星星的光線從上面透下來,卻也足以照亮那低矮的幹草堆,以及壁爐邊還剩下來的幾桶葡萄酒和橄榄油。路德維希揚起眉毛,相當吃驚。“呃……一個谷倉裏為什麽會有壁爐?”

費裏西安諾聳聳肩,“外公幾年前修了的這個壁爐,他說他花了自己生命中最好的幾天來搞定這玩意兒,他說如果不是因為羅維諾和我,他也不會想着去修。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是說,這只是個谷倉……但,好吧它至少是幹的。”費裏西安諾的話被一陣無意識的顫抖打斷,路德維希輕快地搓了搓他的胳膊。

“上帝啊,你的身上這麽冷!無論如何我希望這個壁爐還能工作,我們需要一些幹燥的木頭。”

路德維希邊說着,邊走到壁爐邊,他迅速翻找出火種和火柴,一邊喃喃自語,聽起來好像是什麽——“這些瘋狂的意大利人……竟然在一個谷倉裏面建壁爐……”

費裏西安諾再次顫抖起來,他開始迅速脫掉自己早已被雨水浸濕的衣服。他們無法立刻弄幹自己的身體,如果不迅速脫掉衣服,他們可能會被凍傷。男孩想着一邊小心地脫下身上的外套。他失落地想到,今天他似乎把那件夾克搞壞了。費裏西安諾下意識地摸向口袋,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刺到他的手指。當他意識到那是什麽的時候,他好奇地瞪大眼睛。是那張羅維諾看到的照片,而他甚至都沒有再想到這個……然而雖然被雨淋濕了全身,這張照片也只是邊緣有些模糊,所以費裏西安諾将它放在一邊的橄榄油桶上,将脫下來的外套晾在另一邊的空架子上。

費裏西安諾看向路德維希,德國軍人已經搞定了壁爐,此時那裏正燃燒起熊熊火焰。當然,德國是那麽冷,但不僅如此,路德維希做什麽都是最好的。路德維希轉過身,大火在他身後吡哩啪啦地跳動,“過來吧,這兒更……”路德維希突然頓住了,他睜大眼睛喊道,“你在做什麽?”

“我要把濕的衣服脫下來啊。”

路德維希有那麽幾秒鐘看起來壓根兒失去了言語功能,他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費裏西安諾的動作,“什麽?”

費裏西安諾挑起眉。這不是很明顯嗎……“因為衣服已經濕了,這讓我感到很冷。當然,你也得馬上把衣服脫掉。”他走過去幫路德維希解開他的軍用夾克,而對方則因為明顯的震驚而未來得及阻止他。

“要脫多少?”路德維希的聲音裏帶着莫名的恐慌。

“全部!否則你會被凍壞的,然後就會感冒,然後死掉!那樣我就會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難過。”費裏西安諾将路德維希的外套從他的肩部褪下來,然後将裏面的襯衫拉到他的頭上。路德維希瞪大眼睛。

“現在,坐下來把靴子脫了。”

“哦,哦……好的……”路德維希坐在幹草覆蓋的地面上,略微感到迷茫。而費裏西安諾在與他襯衫的鬥争中以失敗而告終,他走到一邊,開始脫掉自己的靴子。一種瘋狂的喜悅正充斥着他的身心,淹沒了他的理智,他只覺得自己什麽時候都想笑。費裏西安諾不太搞得懂這種奇妙的情感是哪兒來的,他只是不停地讓路德維希和他一樣趕緊解開衣服,踢掉靴子,靠近火光溫暖身體。

“你不會想被凍傷的。因為那個時候你的腳趾頭會爛掉,你将無法走路。那我不得不推着你的輪椅,當然我不介意這點。只是這裏的山坡很多,我不确定能不能每天都推着你走過鎮子上。路德維希,你的襯衫濕了……”費裏西安諾靠近路德維希的身體,解開他脖子上鐵灰色的十字架勳章,然後順着他的胸口看向他腹部……以下勃起的位置。

男孩停了下來,有那麽一會兒,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兒,他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胃部衍生出來某種期待讓他有些緊張。

“哦。”他試圖吞下唾沫,但卻發現自己的喉嚨更幹。路德維希寬闊的肩膀上肌肉的輪廓由于雨水的淋濕而格外鮮明,他的頭發在火光的印襯下金閃閃的。幾乎沒有再去考慮什麽,費裏西安諾的手指來到路德維希的胸口,他感受到對方熾熱的體溫。

路德維希屏住呼吸,他突然一把摟住費裏西安諾的腰,将男孩帶向自己裸露的胸口。費裏西安諾氣喘籲籲,他無意識地将手搭在路德維希強壯的小臂上,努力咬着嘴唇掩蓋住自己喉嚨裏升騰而出的呻吟。他突然感動一陣害羞,便低下頭。然後,他随即察覺到一種陌生而驚喜的感受。路德維希輕柔地吻了吻他的臉頰。

“怎麽說……用意大利語怎麽說‘吻我’?”費裏西安諾擡起頭,發現路德維希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的漂亮的藍眼睛在火光的印襯下閃閃發亮。費裏西安諾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跳到嗓子眼兒了。他們靠得這麽近……差一點就可以吻到對方了。

“Baciami。”他低聲說。

“Baciami。”路德維希重複道。費裏西安諾輕笑出來,他的發音仍然很奇怪。

“Küss mich。”他對着路德維希的眼睛說道。

他們的嘴唇慢慢地靠到一起,感受到對方的溫度,然後逐漸加深。費裏西安諾開始大膽地撫摸着路德維希的胳膊和胸口,突然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路德維希的兩只手臂都将他緊緊摟進懷中,他的整個身體都被禁锢在德國軍人那溫暖的胸口。費裏西安諾感覺在自己與路德維希相接觸的皮膚上仿佛産生了小小的電流,他的內心突然間亢奮起來,第一次體會到安全和充實的滿足感。他們以前的接吻就好像是從上帝那裏偷來的。但現在,什麽阻礙都沒有了,他可以在這間谷倉裏和路德維希相處整整一個晚上。在壁爐邊,他們的體溫逐漸回升。一切都很完美,很奇妙,這太不可思議了。路德維希的身體是那麽溫暖,他的氣息是那麽令人陶醉。費裏西安諾的耳邊是路德維希那急促的呼吸聲,他感到自己的心跳也随之攀升。費裏西安諾慢慢意識到路德維希正在溫柔地搖着他的身體:“你還覺得冷嗎?”他關心地問道。

“不冷了。”

“你說過你害怕雷聲?那沒關系。我會保護你的。”路德維希湊近費裏西安諾的耳朵,悄悄地笑了起來,然後又輕輕吻了他一下。費裏西安諾已經不知道該怎樣來迎接這樣的溫存,這實在是太多了。他靠得更加近了,側倚在路德維希的身上,而對方粗糙的手掌這時已經來到他的背上,而這時費裏西安諾突然意識到……

“你也得把你的褲子脫了。”

路德維希立刻僵住了,他的表情介于忐忑和驚喜之間,他的眼睛中閃現出濃濃的不加掩飾的渴望,“我不确定這是個好主意……”

費裏西安諾慢慢擡起頭,他的嘴唇輕輕顫抖着,“我覺得這樣很好。”

路德維希再次失去了言語能力,“……哦……你是說……你的意思是……”

費裏西安諾點點頭,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他想要那個,盡管他并不清楚那是怎麽進行的,但他知道,如果是一對戀人的話,就要在一起做那件事。他想感受路德維希,更加深入地感受……路德維希是那麽強壯和美好,他英俊的臉龐和明亮的雙眼只會讓費裏西安諾更想接近他,盡可能地接近他。費裏西安諾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想和你在一起……”他晃了晃腰部,用自己的胯頂向路德維希的兩腿之間,這讓嚴謹的德國男人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像這樣。”

費裏西安諾并沒有在浪費時間等待路德維希同意,他伸過手摸索到路德維希腰前冷冰冰的軍用皮帶的金屬扣,只花了幾秒鐘,他就在路德維希的配合下脫掉了兩人的褲子,直到他們真正意義上的赤誠相見。費裏西安諾好像突然被雷電擊中一樣長大了嘴巴,他目不轉睛地望向自己情人的胯下,還沒等到路德維希開口,費裏西安諾突然張口說:“你以前做過嗎?”他發現自己的腦海中産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憤怒和嫉妒,如果路德維希以前曾經有過……

路德維希愣了一會兒,費裏西安諾注意到他的額頭上出現了小小的汗珠。“沒有。”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只是……”他的聲音降低到嘟囔的音量,“稍微看過一點……”

“哦。”費裏西安諾知道了,“我以前和羅維諾在外公的床上發現過一些奇怪的書,其中有的內容讓羅維諾一個月沒敢看外公的眼睛。你是在有【裸】體女人的照片的書上面看到過的嗎?”

路德維希的臉一下子變紅了,他大大地睜着眼睛,“不是的,上帝啊我發誓,完全沒有!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指別的……”

費裏西安諾小聲笑起來:“沒關系,路德維希,這不重要。”他吻了吻路德維希的下巴,讓自己完全縮在德國人的懷裏。

路德維希加深這個吻,用靈活的舌頭舔舐着男孩的口腔內壁,然後終于稍微放開一點,“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他看起來還是不太确定的樣子,“我是說……抱歉,我的意思是……你知道……”

費裏西安諾擡起一條腿,環到路德維希的腰間,并用腳跟輕輕碰了碰他的臀部。男孩一眨不眨地凝視着男人碧藍色的眼睛,“我知道……我想讓你進入我的身體,對不對?”

路德維希沒有動作。費裏西安諾的眼中閃現過一個短暫的疑惑,他是不是需要提醒對方記得呼吸?

“嗯……路德維希?”

“啊!嗯……我的意思是,是的,我……”路德維希緊張地咳嗽了一下。費裏西安諾沒有忍住又笑起來,“我們還需要一些……用來潤滑的東西。”路德維希快速而小聲地說。

費裏西安諾半歪着頭看着路德維希問道:“那是什麽?”

“為了讓它更容易……呃……”路德維希的眼神有些躲閃,費裏西安諾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方這麽可愛的表情,“某種油膏或是……”

“哦,我知道了!”費裏西安諾翻身從路德維希的身上下來,他走進壁爐邊,找到一瓶橄榄油,然後又迅速回到那個溫暖的位置,把它交給路德維希。“是這個東西嗎?”

路德維希揚起一邊眉毛。“橄榄油?一瓶橄榄油被放在一間有着壁爐的幹草倉庫裏面。真是瘋狂的意大利人……”然而費裏西安諾沒有再說出什麽來回應對方,因為他此時已經徹底沉溺于一個深深地熾熱的吻,路德維希就着這個姿勢将他壓倒在幹草堆上。德國人的胸膛緊緊靠着男孩的身體,那溫暖的煙草的氣息将費裏西安諾緊緊包裹其中,這是他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東西,甚至超過任何一次大膽的想象。路德維希每一秒都帶給他更多激動,費裏西安諾小聲地呻吟起來,他的手掌按在路德維希的胸口,無法克制自己去感受更多,更多的……這是多麽難以言表的美妙感受!

路德維希固定住他的身體,緩慢而溫柔地進入他的身體,激動和痛苦交織着洗滌費裏西安諾的全身,他和路德維希緊緊相擁。

在短暫的疼痛過後,費裏西安諾感受到了路德維希那滾燙的部位,因為它已經完全、不留一絲地進入了男孩的體內。那是路德維希的欲望,它不可思議的粗壯,而那可以灼燒一切的溫度則讓費裏西安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驚嘆。他忍受不住地滴落一滴滴淚水。

“你還好吧?”路德維希擔心地問,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呼吸。

“我很好。”費裏西安諾低聲說,他向下探出手,握住路德維希和他自己連接的那一部分露在外面的部分,試圖移動自己的身體,“我很好……”

“我弄疼你了?”路德維希感覺到男孩仍然在自己的懷裏顫抖。

“不,不,不是的……這很棒……”費裏西安諾抽泣着說,路德維希皺着眉想要抽出自己的分【身】,可他才略微一動,懷裏的人便又是一陣無法抑制的喘息。德國人一動都不敢動。

“對不起,我很抱歉!你感覺如何?”

費裏西安諾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就好像他在被路德維希抱在懷裏的同時,也緊緊地将路德維希包裹在自己的體內,只有他們兩個,互相保護着對方,互相包容對方。他的身體裏面是他,而他也抱着他,将他揉進自己的體內。路德維希的表情在橘黃色火光的印襯下看起來是這麽美麗。

費裏西安諾用手摩挲着路德維希的胸部和肩膀,感受着那強壯的肌肉,在這時,那柔和的金色皮膚上已經沾滿汗水。

費裏西安諾将視線随着手轉移到路德維希的眉頭,他一直一直地看着對方的臉,仿佛在也無法轉移視線一樣。路德維希的右手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費裏西安諾的後【臀】,他溫柔地搓揉着那裏的【臀】肉,讓男孩情不自禁地哭起來。當那只手撐開他的【臀】瓣時,費裏西安諾打了個寒戰,便猛地尖叫出來。乳白色的粘液從他的兩腿之間射出來,灑落在他和路德維希兩人的大腿上。

“路德維希,”意大利男孩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這種感覺真好……”

他一點也不想這一切結束,然而它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任何美好的事物都不可能存在太久。他稍微擺動着身體,靠近路德維希的胸口,在他耳邊喊着對方的名字,這種感覺無意識地延長着……

“啊哈……路德……不……嗯唔……哈……路德維希……哦哦哦哦!”

男孩再次尖叫起來,他的身體猛地向上彈起,然後再重重地摔在幹草垛上,他和路德維希一起達到了巅峰。費裏西安諾的眼前一片模糊,他微笑起來。

路德維希一邊喘着氣,一邊依然細細地親吻着他的耳廓,這讓正在享受餘韻的意大利男孩不由地又發出一聲呻吟。

“費裏西安諾……Ich liebe dich.”輕柔的愛語在男孩耳邊響起。

費裏西安諾喘了口氣,他眨了眨眼擠掉眼框內的淚水,然後伸出胳膊勾住路德維希的脖子,再次印上對方的嘴唇,深深地、甜蜜地接吻。

路德維希将費裏西安諾擁入懷中,親吻着他的頭發,他聽到費裏西安諾說道:“我也愛你,路德。”男孩用鼻尖蹭了蹭男人的臉頰。

他們的手指交纏在一起,并肩躺在幹草垛上。費裏西安諾明白,像現在這樣生活着是最美好的。每個人都會感受到這樣的幸福,而不是通過戰争中充滿仇恨的殺戮。現在,沒有必要說什麽,也不需要做什麽,他們唯一想做的,只是靜靜地躺着,感受着對方的呼吸和體溫。費裏西安諾不确定自己會不會打瞌睡,但這不重要。因為在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路德維希一定還會在這兒,他會陪着自己。

火光依舊,而它現在是如此的溫暖,即使費裏西安諾始終可以清楚的聽到門外的瑟瑟寒風和暴雨雷電。但是,這些都不會傷害到他,因為他正躺在路德維希的懷裏,所以一切都好。即使還有件事情仍然不受控制……

“明天會發生什麽呢?“費裏西安諾突然問道。他非常不希望打破此時的平靜,但卻也無法忍住不開口。他看到路德維希深吸了一口氣才回答。

“美國人回來襲擊我們的基地,但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了……偷襲是非常不公平的戰鬥。”

“他們的飛行員……怎麽樣?會比你更好嗎?”

“他們的确很棒。”路德維希露出一個細小的微笑,“但沒有比我更好的飛行員。A Mustang is no match for a Messerschmitt【1】。”費裏西安諾點點頭,心滿意足地相信了路德維希說的話。他将臉貼在德國人的胸前,然後輕輕笑出來,路德維希微微蹭了蹭他的發頂,聽到男孩有些好奇地問,“在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我們會成為這樣的關系?”

“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路德維希若有所思地微笑着,他的臉龐露出光彩,男人擡起手向後捋了捋有些散落下來的金色的劉海,而費裏西安諾只是緊緊盯着那之後露出來的明亮的眼睛,試圖将這一幕永遠銘刻在心。“那是我第一次走到村子附近,我非常清楚地記得……那時候的我很累,幾乎要病倒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色彩,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地獄。但是,你從不知名的地方跳了出來,認真地看着我,對我說話,對我笑。然後所有的一切都重新恢複了顏色。”

在他訴說的時候,路德維希的眼睛碧藍的就好像雨過後的晴天,清澄明澈。費裏西安諾不禁在心裏猜想他是否在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就對他一見鐘情。“你讓整個世界變得美麗。”路德維希終于說完,他将微微發燙的頭埋進男孩脖頸處,努力無視對方歡快地大大咧開的嘴,費裏西安諾此時的幸福堅持就要具現化地滿溢出來了。“第二天,我漫步到那裏,只為了能夠再次見到你。我覺得我已經愛上你了。然後接下來的見面、我們談話以及現在……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也從未對你也有着同樣的感情抱有希望。我只能确定我是愛你的。”

費裏西安諾的胸部緊繃起來,他的內心充滿了感動。路德維希從來沒有這麽坦誠地傾訴過自己的想法。這讓男孩感到十分驚訝,他側過臉吻了吻男人的肩膀。“路德維希。”他低聲呼喚着,努力想要說些什麽來回應男人的情感。但他怎麽才能完全地将自己的靈魂在路德維希的面前打開?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哦,對了!”費裏西安諾撐起自己的身體,他從一邊的橄榄油桶面上拿起那兩張照片,“看這個。”他将身體又窩回路德維希懷裏,在他們之間攤開那兩張照片,它們現在已經幹透了。“你還記得我們當初在山上拍的照片嗎?”

“當然。”路德維希半靠着男孩的額頭,看着那兩張寶貴的照片。

“那麽現在你可以擁有拍我的這張,而有你的另一張則由我來保管!你應該多在照相的時候笑笑,不過這張拍得也不錯,你看起來很英俊,不管怎麽說。哦,你應該在這背面寫點什麽,比如我的名字,或是其他什麽,記錄下照片上的人,地點和時間。我想那應該是十二點……你從哪兒摸出鋼筆的?”

“我的襯衫口袋裏。”

費裏西安諾不可思議地揚起眉毛,“你怎麽會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筆?”

“當然,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需要它。”

“天哪!你總是在口袋裏随身帶着一些奇怪的東西,路德維希,你确定那裏面沒有多餘的巧克力?”

路德維希的嘴角小小地向上翹起一個弧度,“沒有,抱歉。”他拿着筆對着照片,然後停住了。

費裏西安諾半挽着路德維希的胳膊,靠着他的手臂上,“你打算寫些什麽?”

路德維希的手微微顫抖着,然後他認真地、緩慢地在反面寫起來。只有兩個仔細、整齊的簡單的字母。

“Bella Ciao。”

費裏西安諾完全無法抑制住嘴角洩露出來的歡樂的笑容,“你寫錯了,笨蛋德國人。”

路德維希瞥了他一眼,揚起微笑,“不,我寫的是我最喜歡的歌,貝拉你好。”

費裏西安諾回以微笑,然後翻過照片,他拿起筆,在路德維希的照片的背面潦草地寫下“Auf wiedersehen,sweetheat.”然後他低着頭看了看兩張并排的照片。

再見,親愛的。費裏西安諾對告別始終有着病态的執念,他閉上雙眼翻了個身,再次将自己完全窩在路德維希的懷抱中,屋頂上雨水敲打的聲音越發柔和,遠處雷聲轟鳴。現在唯一的光線來自壁爐中之間變小的火焰,“瑞士,路德維希。如果你現在問我的話,我想要離開這兒。”

路德維希的心跳在費裏西安諾的耳邊加速,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不均勻。當他最終開口時,費裏西安諾感到無比的遺憾。“我有我的責任。況且,如果你不回家了,你的哥哥和外公怎麽辦?”

費裏西安諾的心一下子揪起來,他痛苦地閉上眼睛。這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他此時仍然感到很受傷害。

“他們不會擔心我的。他們知道我向你洩密,現在他們對我除了恨沒有其他感情。”

路德維希将一只手輕輕按到男孩的背上,“我敢肯定,他們不是這樣的。”

“改變的并不是他們,而是這個世界。”

“是的。”不想再加以解釋,費裏西安諾知道路德維希理解他的做法。由于美國人的襲擊,路德維希沒辦法抛下自己的戰友和他私奔。“但是戰争總有一天會結束。到那時,我會回來的。”

“是的,我相信。因為是我的話,我也會如此。路德維希,不管你走了多遠,不管你走了多久,我都會等你回來,我會等你一輩子,記住了嗎?我會再次和你相見,路德。我會見到你的。”費裏西安諾堅定地回答。

路德維希撫摸着男孩的臉,深情地吻了吻他。

“相信我,你會再次見到我的。現在不要再想這個問題了,費裏。現在,只有我和你在一起。”費裏西安諾點點頭,試圖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和路德維希兩個人身上,而不再猜測未來的結局。因為,就在此時,路德維希在他身邊,沒有其他的危險,沒有其他人打擾,只有他們兩個。費裏西安諾将手掌按在路德維希的胸膛,感受着對方起伏的心跳,他們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雙腿緊緊交纏。費裏西安諾滿意地感覺到路德維希的手指正輕柔地穿梭在自己的發間,他嘟囔了一聲。

“你的頭發總是卷曲的。”路德維希的聲音像是隔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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