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
“哇你這單人病房我真是見一次感嘆一次。——赤司君這麽公然偏向你還真是絕了！”
天海拉開房門從屋外三兩步跳進來，不等回應便連珠炮般接着往外蹦出一大段，“我剛剛繞去樓下，差點被七海和她媽發現，哦喲她媽哭的，我還以為她女兒是癌症快死了。我說真的，她媽沖上來那樣子我都做好叫保安的準備了，誰知道半途被攔一下就急匆匆地走了，哦那個看起來像保镖一樣的人是你們家的嗎？”
“……保镖？”
“好了看你這樣我就知道又是赤司君的功勞了。”天海一聳肩，端起玻璃杯灌下一口溫水，“說起來很奇怪啊，我怎麽沒看見阿姨他們，出去了嗎？”
“他們在外地，沒有通知他們。”
“怎麽能不通知呢？你是骨折诶好歹也要……”察覺到女孩臉上微妙低落的神色，天海握拳抵唇止住了言語，片刻後轉移話題，“說起赤司君，他身為學生會長麻煩可不小，春日祭出事不論怎麽樣都得擔一半，我聽黑宮前輩說七海的媽媽來之前在學校鬧得很厲害，不過聽說對方是‘赤司’，态度就軟化下來了。真是免去了學校的一□□煩。”
“——這個姓氏真是好用，對吧？”
涼夏笑了笑，沒說話。
“不過春日祭就得推遲了，赤司君說兩天後就會給出交代。”天海不住地點頭贊嘆，“可惜你當時不在現場，赤司君‘一人擔綱’的場面實在是太帥了，就連不是迷妹的我都差點路轉粉。”
她說得太急，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哦對了，學校裏謠傳你刻意陷害七海直紀，你猜動機是什麽？”
按說早川涼夏攻擊七海直紀，這個理論就是不成立的，因為在感情層面來看，早川涼夏顯然更占上風且不需要在為此做出努力，而作為被拒絕的七海直紀才需要想辦法轉圜，那麽就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合理說法。
涼夏抵着下巴想了想：“嗯……是說我因為她告訴大家我是赤司前女友的身份所以才不滿的？”
“哇你神了！”天海驚呼一聲，“你怎麽知道是這麽說的？”
“還記得我們那天見到佐佐木時他身旁的女生嗎？那是七海直紀的朋友。”涼夏簡單點出關鍵，轉而繼續思索，“不過這個理由略牽強啊，被爆出以後我雖然被欺負但發展到現在也是一個很好的庇護，沒理由我會特意繼續去針對的。——還是說大家眼裏我真有這麽蠢？”
“聽你這麽自我分析我怎麽感覺哪裏怪怪的……”天海抽了抽嘴角，“是不止這樣，還說你嫉妒她來着。”
涼夏聞言立即驚訝地瞪大了眼：“可她有什麽值得我嫉妒的？”
她語氣真誠、萬分驚訝，毫無半點嘲諷之意，确确實實是在單純而直接地對這件事表示不解。
但也确實是十分直白地點明了：她真的完全沒把七海直紀放在眼裏。
天海一愣，随後差點扶着椅背差點笑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對對對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十分誇張，大有将這幾日的怨氣都随之一同發洩的意味——即使是有赤司在場，一力鎮壓了場面、承擔校方與家長并行而來的壓力，那也不代表他們就可以這麽徹底地松一口氣。
不過就算是這麽說了——
“赤司君說兩天，我覺得就絕對沒有問題了。”
少女難得的露出如此正經而嚴肅的神情，說這話時大有堪比宣誓入會的言之鑿鑿。
“……”
背靠病床雙目注視着少女的涼夏保持着望過去的姿勢一時沒有說話，不是為了反駁，而是因為反駁也無從下手。
那個人大概就是有這樣與威信，只要是由他承諾過的事情，就沒有人會去懷疑其否定性，甚至會不由自主地過早寄予期待，只因為堅信着絕對不會失敗。
沉重的信任與枷鎖。
但不得不說也确實是側向的肯定。
所以到底是享受鎖鏈還是習以為常的前進……真難說呢。
“啊都說到這裏了那我就順勢多嘴問一句吧——”
在涼夏思考同時也陷入某種思考圈子的天海露出了斟酌且為難的神色，她抓了抓頭發，似乎因少有此類發問而感到苦惱。
“就是，那個，其他的不講，赤司君對你不是一直都表現出很強的保護欲嘛，加上他好像确實也有些表示了……總而言之，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階段啊？”
要說起來作為活潑開朗系的女生，天海源子雖然對他人八卦不甚關心，卻也是絕對有過八卦的讨論經驗，不至于像這次一樣扭扭捏捏半天才能蹦出主題。
畢竟——是那個赤司征十郎的閑話啊。
總有一種如果說了就會在某天被他那雙可怕的眼睛洞察一切再慢條斯理地條條羅列再秋後算賬的不妙預感。
“我也在想。”
出乎意料的，涼夏十分迅速地給了答複。
雖然……稱不上算是什麽确切答案就是了。
“很難想嗎？”
“好像不呢。”
對上女孩海藍色的漂亮眼眸，能清楚地看到其間認真思考的情緒。涼夏同樣回以誠懇無比卻又深陷兩難的視線，“不管是從什麽方面分析，赤司君似乎完全沒有被挑剔的餘地。完美的交往對象，夢寐以求的結婚對象，好像是該這麽想。但是……應該是我個人無謂的糾結，如果這次要答應的話，覺得好像要确認到某一個程度才行。”
“你會這麽想我覺得也沒什麽。”天海歪了歪腦袋，“這就是所謂的‘複合綜合症’吧。因為之前分手過的關系所以下一次的複合會更加的小心。當然——這主要是針對你這一方的症狀，如果是一開始就非常确定的一方，應該會非常的想盡辦法而且迫不及待吧。”
“……”
完全被說中了呢。
“所以，別想那麽多，只要到了那個界限，自然就會毫無保顧忌地答應了。”
“這麽聽下來好像也豁然開朗了。”涼夏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望着天海的目光也逐漸染上笑意，“不過，‘複合綜合症’——真的有這種病症嗎？”
“……我胡謅的啦。”
***
實際上連兩天都不需要。
天海的短訊于次日上午抵達，以洋洋灑灑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夾雜着幾個字的“解決了”作為開頭，完整地概括了事情的結尾。
由淺川和央手機中所存下的視頻作為關節點，一切事情豁然開朗，學校對七海及其幫兇佐佐木下達開除通知，對關聯的上松（與佐佐木在一起的女孩）處以嚴重處分，甚至一并帶出了當初暴力事件中的那位女生，加之以嚴懲。
除此之外，學校還将七海的行徑以公告通訊至各友好學校，這麽做來無異于是斷了七海直紀的其他選擇，僅憑陷害同學一點似乎尤為不夠，不知道赤司到底是怎麽上報學校以及解釋，總之，故意的毀壞被上升到破壞學校名譽，甚至內部損壞的監控也被歸為七海處心積慮的破壞，加之一些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也全都被剝繭抽絲地“證明”為七海直紀的手筆。
據現場人員說，條條列列有理有據，絲毫沒有半點冤枉。
涼夏捧着手機望着窗外發呆，手中的電子産品很快再度震動起來。
打開一看，竟然是赤司。
「From：赤司
Subject：無主題
今天感覺怎麽樣？」
他問的……應該是還會不會那麽疼吧？
涼夏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删減成最簡單的——“好多了，謝謝。”
其實還是會疼，但不會像最開始那麽痛苦。
短訊回複的速度很快，同樣簡短的幾個字，“我馬上就到”。
“……”
馬、馬上？
涼夏立刻探頭望了眼窗外，徒勞下陡然生出許多不明不白的緊張心思，她拿起手機反複看了好幾眼，等到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的情緒實在莫名。
還未深思，敲門聲便已響起，赤司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還真是馬上啊。
一天不見，赤司身上的戾氣似乎少了許多，大概是由學校趕過來，仍然穿着制服，不過外套已經被脫下搭在臂彎，看起來随意許多。
他仍然從容優雅，氣質絕然，無形攜帶的壓迫感讓人不禁感到危機重重，但涼夏在這一刻突然一點也不害怕他了，這轉變神奇又自然，發覺時才恍然震驚。
赤司走到她身邊，似乎為了确認什麽，上下掃了她一圈，眉心的褶皺很快撫平：“手臂上的藥換過了嗎？”
“還沒有。”
對方彎腰握着她的手腕端詳了一下，涼夏一呆，下意識道：“不用麻煩你的，護士待會兒就過來了。”
赤司動作稍頓，擡眼對上她略顯慌亂的目光，竟然是心情頗好地彎出一個弧度：“我只是看看。”
“哦……”涼夏囧了囧，方才一瞬的視線相交太過突然，她差點就脫口而出。
不過，不管怎麽樣這件事到底是赤司的功勞，她還是就勢開口，“這次謝謝你幫我澄清，不然我大概……”
“不用。”赤司反倒十分幹脆地謝絕，“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過失，如果再不能做到澄清，是我的無能。”
他微抿嘴唇，似乎有些難以忍受的厭棄，“沒能排除隐患，我很抱歉。今後絕不會再發生。”
道歉嗎……
難以想象，這副人格下也會做出此等舉動。
涼夏愣愣地看着他安靜不虞卻略顯煩躁的模樣，突然就有些說不清的柔軟。
——“赤司君不是一直都對你表現出很強的保護欲嗎？”
腦中無緣由地想到這句話，少女低下頭，別開臉。
自赤司攤開說明後，較之之前，應對變得愈發艱難。涼夏一時間竟然沒法說出，到底是那種更讓人頭疼。
“學校方面假都請好了，要求見家長的事也找人辦妥了，學業上我會做好分類筆記帶過來，趕不上段考也沒有關系。”赤司稍稍退開些距離，似乎調整好了，回到了從容不迫的狀态，有條不紊地敘述着他所安排的一切，目光移到鐘表盤上又轉回，“中午想吃什麽？”
“……都可以。”涼夏不自然地應答，被牽着走的感覺說實在不好，但赤司對于局面的掌控力着實驚人，三兩句就被帶跑了節奏，“那個，我聽說，七海還被查出了很多之前的事情……她是真的都做了那些嗎？”
非她故意揣測，實在是那些事情表面看來證據确鑿，仔細想來卻總有說不清的違和感，外人看來無甚差別，但光憑監控攝像的事來說，涼夏就知道絕非全盤清晰。
“有些事情的證據就是為了結果而存在，不需要去計較真假。”赤司略有停頓，十分自然地理所當然道，“我看她對于僞造證據十分感興趣，就順勢做了點無關緊要的事情。”
“……”
心底突然一陣激靈。
僞造證據？
——是說那張寫有她筆跡的紙條？
天海在短訊中提過，那似乎是七海自有的、模仿他人筆跡的能力。
這麽說來，赤司果然是做了暗箱操作。
他确實是……非常的生氣。
夾雜着無法及時保護她、排除隐患的厭棄難耐。
涼夏沉默地接受驟然的冷場，沒有再說一句話，卻慢慢地伸出手，抓住了赤司放在她床邊的手。
後者沒有即刻做出反應，手依舊松松地搭在那裏任由涼夏抓着。
“你想好了嗎？”
“……”
短暫的冷寂，在涼夏自腦海的紛亂中挑出一抹頭緒之前，赤司反握住她。
“你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丸即将實裝三日月宗近灌溉營養液 +10
故是壺酒灌溉營養液 +2
男神是青峰扔了1個地雷
輕安扔了2個地雷
非常感謝各位的投喂~
上來補段話：女主被欺負都是因為男主？這個首先不談別的，長得帥有吸引力不是赤司的錯吧，也不是他讓人毆打女主的吧，因為自家男朋友太有吸引力所以被羨慕嫉妒恨當然也不是你優秀男朋友的錯吧。有些人這個觀點，真的略清奇，為什麽不責備某些不按正牌出手的人，而要去責備保護的人。
不過合則聚不合則散，白嫖同人圈地自萌，大家都好過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