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衆人面面相觑,顧絲沒想到黔小燕這麽警覺,而黔小燕是沒想到這個男的如此廢柴。
顧遷當機立斷:“收拾東西,最多半小時,咱們向山裏出發。”
他們幾個人已經暴露了。
最遲明早,那邊就會發現少了個人。現在将這人送回去不現實,暫時帶着吧。
幾人剛住下,東西還沒來得及拿出來,收起來很快。
半小時沒到就搞清楚了。
原本來的時候五個人,現在七個,還有兩個需要躺着。
“大,大叔,你看,你是喜歡坐後備箱呢?還是坐車頂?”季風弱弱地問道。
“啥?什麽玩意?你們把我塞後備箱?!”随風大叔怒道。
顧遷道:“兩個選擇,一,跟我們走但只有後備箱有位置;二、我們在這裏放了你,你去哪都行。”
随風大叔呵呵呵呵幹笑幾聲,相當自覺往後備箱一坐。
跟他排排坐的是已經被捆成了大粽子某東海随姓男子。
還好這輛JEEP的後蓋是背掀,他們将行李捆在車頂,後蓋索性直接打開。
大叔還能放下腳一搖一蕩,吹着冷風,怡然自得。
“咱們往哪邊開?”顧絲打火,轉動方向盤。
“等一下!”季風突然說道:“咱們就······這樣走了?不給他們制造點障礙麽?”
随風大叔:“哎喲,小夥子,人才啊!當然要制造的,肯定讓他們不舒服不好過追不到咱們!”
顧遷回頭看向随風大叔:“你有什麽想法?”
“嘿嘿,”随風大叔圓圓的臉蛋看起來有些人畜無害:“等着!放着我來!”
說罷跳下車,理直氣壯向樓前那整齊劃一的四輛普拉多走去。
黑暗之中,只見大叔背對着大家,手裏捏了個口訣,也不多幾秒鐘的時間,便走回來了。
“搞定!”他坐回後備箱:“走吧,順着盤山公路往西北邊開。”
“你知道路?!”顧絲懷疑,不過仍然打火開車,朝着大叔說得方向前進。
“猜的,季風,你家大黃要睡到什麽時候?”随風大叔問道。
季風:“額,它,該起來的時候,自然就起來了。”
顧絲不敢開得太快,盤山公路大量的急轉彎和陡坡,車子已經明顯超載,開起來十分費力。
幾人在車上聊天,向随風詢問東海随家的事情。
“大叔,這夥人跟你認識嘛?”季風問道。
車子後箱大開,山風呼呼往裏面灌。好在季風他們穿得夠多,也不算特別冷。
“不算認識。随家海島衆多,他們算其中比較大的一個,帶頭的女人叫随殷。”
大叔拍了拍昏迷不醒的小帥哥:“這小子我沒見過,看起來像随殷養的小白臉。”
顧絲開車也沒閑着:“什麽?!”
“你看看,你們這些小娘們最容易被小白臉迷惑。”大叔說道。
“你們這些大叔最容易被狐貍精迷惑,都一樣,少說別人!”顧絲嘴上不服軟:“何況,我要是有錢有勢,養小白臉挺正常好吧!”
“噗嗤——”黔小燕哈哈大笑:“這想法不錯,現在的小狼狗看起來很帶勁呢!”
“對對對,就是嘛!這小子不知道水平怎樣,價錢如何。”顧絲腦子轉得挺快。
“肯定貴。人家男公關都不便宜,而且他身上還有功夫。要是正面對打,他其實比我強一些。”
黔小燕老實承認,剛才能捉到這人,主要是這人有點自負,也可能是看着房子裏住的兩個年輕女人,情敵了。
“啧啧啧,長得帥,功夫好,白天晚上都能幹活,這樣的人才養着也行啊!”顧絲還在意淫。
“哼喝——”黔大黑半睡半醒,聽到兩個女人在聊包養男人的話題,實在忍不住,哼哼了兩聲。
“聊這種話題,你們不考慮下車上現在還坐着五個男人嗎?!”黔大黑十分不滿。
顧絲毫無顧忌:“是啊,坐着五個男人,卻讓兩個女人開車。啧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說,你竟然還好意思提。”
“你,你,你——”黔大黑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什麽來。
顧絲可不理會他。
超載的SUV繞着盤山公路漫無目的的開着。
除了司機,車上人員都逐漸睡着了。
這盤山公路并不是一條路往上走,經常會有岔道口。
顧絲按照手機地圖的指引,繞了幾個小時山路,終于将車開到另一個小鎮上。
車子超載加上爬山路,油耗得很快,已經見底。
“都下車!該幹嘛幹嘛!”顧絲将車子快速開入加油站。
踩油門——急剎——拉手剎——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一車子人往前晃又向後倒,托她的福,全部醒了。
随風大叔揉了揉他的老腰,他靠着後備箱打盹,要不是他一只手扶着後座沒松動,這一下肯定得掉下車去。
“小美女,我摔下去沒什麽,你家小狼狗摔破相了怎麽辦!”
小狼狗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其實半路已經醒了。
不過一直沒說話,明白了自己處境的小狼狗乖巧繼續裝暈。
此時忽然聽到聲音,半睜開眼睛看了随風一眼,又閉上了。
大清早的小鎮加油站,除了他們看不到其他人。也沒人出來招呼車子,顧絲自助加油,動作利索。
其餘的人紛紛下車上廁所、洗臉洗手。
“行吧,現在怎麽搞?”換了黔小燕開車,顧絲大搖大擺坐上副駕,回頭跟這一車男人商量對策。
“得把這人處理一下。”黔大黑說道:“弄死?”
小狼狗:“······”
“也行,荒郊野嶺一丢完事。那走吧?”顧絲說道。
“我剛看西南有片蘆葦地,轉頭開十分鐘能到。挺方便的。”顧遷補充。
黔小燕在大路上急轉彎,按照顧遷的指示掉頭往蘆葦地方向開。
“動手吧?擰一下脖子就行,別折騰了,車上不方便。”黔大黑說道。
顧遷二話不說,從後座起身,弓着身子往後挪,這小狼狗正蜷縮在後備箱角落,頭頂着後座。
十根修長的手指搭在小狼狗臉上,剛剛洗過冷水的手冰涼得過分,小狼狗打着寒顫,上下嘴唇緊張地發着抖。
顧遷十分人性化,撕開小狼狗嘴上的封條,慢條斯理地說道:“有遺言嗎?沒有我現在動手了。”
“喲,有,又,有有!”小狼狗過于激動緊張加上許久沒有說話,一連說錯了好幾個字。
“說罷,別太長,我沒耐心。”顧遷鎮定中帶着冷血。
“我有,有利用價值,別太早殺我!不然你們會後悔!”小狼狗用最短的時間組織了最合适的語言,表明自己有暫時不死的理由。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到了蘆葦地。
這片果然夠隐蔽,蘆葦的高度超過了他們的身高,一群人往裏面一站,外面的人什麽都不知道。真是殺人抛屍最佳場所。
車子停在荒地旁,季風幫着顧遷,将這人擡出車子。其他人也陸續下車,扛着這人往蘆葦地深處走。
天已蒙蒙亮,地平線的盡頭有一股黃色的光圈逐漸往這邊擴散。
晨風凜冽,吹拂着壓低了蘆葦,這片野生的蘆葦像土黃色的麥浪一樣,一波吹下一波又起。
“有首詩怎麽說來着,挺應景的,”顧絲悠悠說道:“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肥腸。”
顧遷:“你想把他開膛破肚?”
“別殺我!你們想知道什麽,我都懂,真的!”小狼狗瑟瑟發抖。
“哦?那你先說說,我們來這裏的目的?”顧絲戲谑看着小狼狗:“啊,不對,你先自我介紹一下?”
顧遷和季風放下小狼狗,靠着小樹根坐下。除了黔大黑繼續躺車裏,其餘人員都在。
“随風,我叫随風。”小狼狗說道:“我們內部派系,說了你們也不懂。我算是随殷手下的人。”
随風這名字爛大街了?
怎麽随便捉到個随家的人,就遇到了重名?
還是說,這人在撒謊?
随風大叔略有些尴尬輕咳兩聲:“随家的習俗呢,是人死了名字便留下,後來的人能用前面的人的名字。這小夥子,唔,大概跟我年輕時長得比較像。”
像個鬼!
所有人心裏都冒出了這句話。
小狼狗随風:“······”
顧絲蹲下,跟小狼狗随風說道:“帥哥,你繼續吧,知道什麽說什麽。”
“随風?你,您,您是随風?!”小狼狗吃驚地看着随風大叔,吃驚過後是滿臉的激動。
随風大叔:“······怎樣?”
“是我,啊,二太爺爺,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小豆子!”小狼狗哇哇大叫,大概是想手舞足蹈一番,奈何有繩子捆綁,動不了身體,只得通過臉部表情來表現自己的興奮和喜悅!
“等,等會兒,什麽意思?”随風大叔伸手按了按小狼狗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嗨,一家人啊!大水沖了龍王廟,來來,先給我松綁!”小狼狗說道。
顧遷指了指随風大叔,對着小狼狗說道:“這人,也是我們的階下囚。手上捆着紅繩,你看不見?你倆一個待遇,我們看他年齡大了給點面子不捆綁手腳。你該說什麽就說什麽,別拉東扯西。”
“額······”小狼狗經過顧遷的指點,看到了随風大叔手上捆綁的繩子:“哦,哦,剛才說到哪裏了?”
雖然随風大叔被困住了手,但看他跟其他這些人的相處情況,便知道就算是階下囚,也是高級待遇的階下囚,在這個團體裏至少說得上幾句話。
小狼狗沒什麽好隐瞞的,将了解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這群人跟黔家兄妹的情況類似,“自在觀”當年大火的時候,有幾項代表法術。
除了鎖魂囊,還有訓貓術。訓貓術是随家的秘術之一。
顧名思義,這個技術是針對靈貓使用的。
一般訓靈師能夠提取人的魂魄,卻無法提取動物的。随家某一個分支能夠提取動物的靈魂,按照訓靈的方式,将其封印在物品之上。
而訓靈貓,則是這個技術更近一層,将動物靈封印進靈貓的身體。
經過幾百年的反複試驗和印證,存在一定的可能性打開靈貓身上的孔竅。
“世上竟有這種技術?!”黔小燕驚呼。
“不可能吧?”顧絲也疑惑道。
靈貓孔竅天生這種道理,是他們從小到大被灌輸的,就像季風學的牛頓幾大定理、就像太陽東升西落、一年有四季一天有二十四小時一樣,屬于不需要證明就能夠引用的真理。
“有,我的校花就是這種靈貓。”随風大叔肯定地點了點頭。
“校花?”季風問道。
大叔從出現到現在,沒人見過他的靈貓。
随風大叔掏出了鎖魂香囊,衆人便明白了,看來校花的魂魄正躺在裏面。
而随風大叔之前去養老院的行為也有了解釋——他去偷校花的魂魄。
“然後呢?”顧絲問道。
小狼狗繼續說,自在觀在各個海島之間迫害他們的同行,想要找到訓貓術。
随殷所在的一支,帶着他們來為同行報仇。
另一方面,聽說“自在觀”已經得到了訓貓術,他們為了秘術不外傳,幾個家族點了些人一起找過來。
“不過我來這裏并不是為了這個。”小狼狗補充道:“二太爺爺,大家以為你在幫‘自在觀’做事,家裏派我出來,是為了找您。”
季風說:“大叔,你跟‘自在觀’有什麽淵源嗎?”
随風大叔點了點頭,“這就說來話長了。還是繼續講眼前的事吧。”
顧遷:“不,任何與‘自在觀’有關系的事情都能幫助我們梳理目前的狀态。長話短說試試?”
“這事要說起來,跟季風的大黃也有關聯,你們确定要聽?”
季風眨眨眼,突然對着他們停放汽車的方向喊了一聲:“大黃!”
幾秒過後,“喵?”
“大黃,來!”季風伸手抱住跑過來的大黃,将剛才大叔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我們能聽嗎?”季風問道。
“傻逼,他說不如我說,他那會兒才多大,愣頭青一個,比你還不如。”大黃鄙視道。
一把年紀的随風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