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大黃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死寂死寂的沉默。
“東海随家。”
“随家?那個大叔?”季風突然想起了跟大黃有着千絲萬縷聯系的胡子拉碴大叔。
“真的?來的是什麽人?您,額,你,認識?”黔大黑也吃了一驚,向大黃問道。
“不認識,”大黃優哉游哉從窗簾上跳下來,準确無誤落到季風的肩頭。
“她身上有一股,海帶味。”大黃動了動鼻子,“阿嚏!”
季風又開始一臉嫌棄擡手想把大黃從肩膀推下去:“好好講話!你難道海帶過敏?打什麽噴嚏!”
“不,我只是嫌棄她!”大黃抗議,“別推我!推我幹嘛!阿嚏!阿嚏!”
“你不打噴嚏我就不推你!”季風喊道:“快下去!”
“不,阿嚏!不走,別推!”大黃喊道。
“你倆別吵,輕點聲,樓下要聽見了!”黔大黑也喊道。
季風:“你讓它別打噴嚏,我這半邊臉全是口水!又不是我要吵!”
說罷拉了拉被大黃扯歪了領口的毛衣。
大黃:“你頭發弄到我鼻子,我才打噴嚏,根本不是過敏!你別推我,我就沒事!”
說罷,舔了舔被季風推亂了方向的黃毛。
“閉嘴!”顧遷拿着羅盤往桌子邊沿敲了敲,迅速切掉打噴嚏的話題:“來的如果是随家,我們就相當危險了!提高警惕,明天換個地方住。”
“沒有其他旅館,整個鎮子就這一家。”顧絲有些無奈:“他們不認識咱們,只要靈貓不出現,看不出來我們的身份。”
“嗯?”季風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
為何要換地方?東海随家有何特殊之處?
顧遷看着季風,耐心解釋。
東海随家跟他們這些世家完全不同,他們并不是一個家族,相互之間也不見得有血緣關系。
這些訓靈師只是按照某個區域的整體命名。
這個流派常年生活在海島上,東海周圍的所有群島并稱為随家。
他們每個人有兩個名字,一個是自己的,另一個在外面行事,用随這個姓氏來表明身份。
術法不同海島差別十分大,但是,統一有個特征——邪門。
“關于他們邪門的傳說一打一打。他們來這裏的目的八成跟我們一樣,碰到一起,把我們順手滅了的可能性很大。”顧絲說道。
五人又坐回了床邊。
黔大黑半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別忘了随風在養老院坑過咱們。這些人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也有好處啊,”季風說道:“他們人多力量大,跟我們一起找入口,總比我們五個人來得快吧?我們只要能偷偷跟上他們,就像剛才顧絲提出的那樣,不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跟着分一杯羹,我覺得應該能做到。”
“前提是,他們沒有發現我們!咱們的車還停在樓下,正常旅行的,還在這裏住幾天?而且常年不露面,早出晚歸,行為相當奇怪。”黔大黑說道。
“其實,我們已經暴露一半了。”
顧絲現在有些後悔怎麽跟老板娘死磕一定要多一個房間呢!擠一下就不行了嗎?!
顧絲扶額:“他們一來看到了車,又知道房間被我們占了一個,現在以為我們是自駕游,沒怎麽在意。但我們只要住宿超過三天,能找什麽正當理由留在這?而且住久了吃喝拉撒,一定會打照面,還有,白天保潔阿姨收拾房間打掃衛生,發現了貓的話······”
顧遷突然伸手阻止了顧絲的絮絮叨叨:“今晚想辦法打聽下他們的情況再做判斷。先別想太多。”
“男的歸我,女的歸你?”顧絲眼睛咕嚕嚕轉動。
顧遷:“······我都行。”
小旅館的熱水并不熱,盥洗臺連着衛生間,位置不大,還好門窗都算結實。
季風随便沖了沖身體,接連幾天趕路,身體已經十分疲憊。
洗了澡全身舒舒服服,穿着寬松的睡衣睡褲,往床上一躺,已經快要睡着了。
大黃跟另外兩只靈貓,守在黔大黑的單間裏。這會兒估計也睡着了。
顧遷洗完澡卻沒有換上睡衣褲,而是正常的外衣外褲穿得相當齊備,他站在标間的窗邊。
他們的房間跟202正對着,窗戶對着旅館的內院。
旅館內院是個比較小的院子,老板在旁邊種着蔬菜和瓜果,這個季節也沒什麽蔬菜生長了。
院子旁邊又蓋了兩個小平房,分別是餐廳和廚房。
“看什麽?”季風側躺着,半閉着眼睛。顧遷在窗邊已經站了足足有半個小時。
“你想吃宵夜嗎?。”顧遷盯着樓下,眼睛一眨不眨。
“嗯?不,不餓,想睡覺。”季風不知道顧遷為何突然說宵夜的事。
顧遷拉上窗簾,回身坐在自己的床邊:“你睡,我等會兒······出去一下。”
“出去?”
顧遷抿着嘴笑了笑:“聽牆角。”
季風:“······”
季風覺得,以自己的身手,顧遷去聽牆角,他肯定幫不上忙,就不去添亂了。
于是躺床上沒多久便睡着了。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總有些迷迷糊糊,睡夢中被晃醒,他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季風:“!!!”
季風躺在床上,驚恐地看向捂住自己口鼻的那人,額,借着外面微弱的月光,勉強看得出一個人的形狀和臉部輪廓,這是——顧遷?
“慢點,下床,別出聲。”顧遷輕聲說道。
季風乖巧地點點頭,掀開被子一點點挪下床,跟顧遷一樣蹲在床邊。
顧遷手裏捧着枕頭,将幾個枕頭裹進被子裏,整了整被子的形狀,像兩個人抱在一起睡覺似的。
“過來。”顧遷朝季風招了招手,輕手輕腳走進衛生間。
兩人靠着衛生間牆壁,黑燈瞎火。
顧遷抓起季風的手,用手指在季風的手面上寫字。
季風才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有人将房間的窗戶打了個洞,向裏面灌迷煙。
等等,真的有迷煙這種東西?
季風向顧遷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顧遷無比堅定的點頭:“不知道是誰,我們在這裏等,他或者同夥肯定會進來。”
不知道顧遷剛才聽牆角聽得怎麽樣了,雖然沒什麽光線,但兩人挨得特別近,季風仍然看得出顧遷穿戴齊備,壓根沒有睡覺。
季風打了個冷顫,他只穿了睡衣睡褲,現在光腳站在瓷磚地面上,背後還靠着瓷磚牆面,手腳逐漸變冷。
他抓着顧遷的手,寫到:“黑店?”
季風第一反應是這是家黑店,畢竟窮鄉僻壤,旅客也少,迷昏了他們進來偷東西可能性很大。
顧遷反手捉住了季風的手:“你冷?”
說罷脫了件外套給季風披上。又在季風的手上寫到:“不是黑店,等會兒就知道了。”
字寫完了,但沒放手!
哦,不但沒放手,顧遷還把自己的手指插到季風的手指裏面,變成了十指相扣!
顧遷的手即大又暖。
季風此時心裏一股情緒往上湧,沖到腦子裏炸開了鍋。
這一瞬間又不冷了。
臉發燙的厲害。
兩人就這麽牽着手站着,季風覺得自己心跳聲有點大,仿佛整個廁所都是他撲通撲通的聲音,顧遷會不會聽到了?
他什麽意思?
那個放迷煙的人能不能聽到他的心跳聲?然後猜到他們躲在廁所?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窗外傳來咔嚓的聲音。
——來了!
果然有人,季風看不見外面什麽情況,只知道顧遷繃緊了身體,一手牽着他,另一只手上拿着什麽突然往外扔!
“噗嗤!”
“咚!”
顧遷沖了出去,速度極快。
順着沖勁直接半空跳起,朝一個黑影橫踢過去!
“咚!”
又是一聲,黑影重重摔在地上。
顧遷俯沖下去第二下,整個人壓在黑影身體上,一手卡着他的喉嚨,喝道:“別亂動!”
季風緊跟着顧遷跑出來,直奔門邊,“啪”打開了大燈。
這時兩人均看清了來人的樣貌,這人是——
大叔?!
“嘿嘿,咳,咳。”名喚随風的大叔有點為老不尊,四仰八叉摔在地上,脖子被顧遷緊緊掐着,講話有些吃力。
“別亂動。”顧遷面無表情,顯然對随風大叔并沒有什麽好感。
“有,有話,好好說。”随風大叔“身殘志堅”,脖子被掐着仍然堅持好好說話。
顧遷從口袋裏拿出一截紅繩,三下五除二往大叔雙手絞線,又單手捏了個決,才放心起身放手。
紅線瞬間消失不見,但大叔的雙手卻緊緊挨着。
随風有些垂頭喪氣,坐在地上。
“什麽目的?”顧遷問。
“想把他擄走。”随風大叔擡起雙手,指了指季風。
季風也指了指自己:“我?”
“對,那九命貓是你的吧?把你綁架,然後威脅九命貓給我幹活。”
季風:“······”
顧遷:“你想讓大黃,幫你做什麽?”
“我說了的話,你能讓大黃幫我?”随風大叔擡頭,看着季風:“幫我暫時,收個靈。不用多久,等我想到辦法,就取出來。”
季風和顧遷對視一眼,季風道:“看看大黃什麽想法?我去對門找它。”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
季風腳步一停,顧遷從衣服口袋裏掏出手機,是顧絲的來電。
“怎麽?”
“······”
“我們現在過去。”
顧遷放下電話,看向随風大叔:“你跟我去隔壁房間,還是我打昏你,讓你在這裏等着?”
“一起,一起!我很配合的,放心。”
大叔果然很配合,沒鬧什麽幺蛾子,三人敲了敲房門,深更半夜,三個男人理直氣壯站在兩個女人的房間門口。
“哎?這個大叔怎麽也在?”顧絲疑惑道。
“進去再說。”顧遷皺眉。
這單間比他們的雙人間小了不少,顧絲和黔小燕穿着整齊,跟顧遷一樣,一看就是壓根沒睡覺。
床邊的地上側躺着一個身長腳長的年輕人,手腳都被綁的死死的,已經昏迷了。
“他想綁架季風,被我們發現,抓住了。”顧遷伸手扶額:“你們呢,怎麽回事?不是說蹲牆角,怎麽把人綁回來了?!”
原來晚上顧遷和顧絲商量好,顧遷去監視那個叫殷姐的女人,顧絲去找長得特別帥氣聲音又好聽的男人。
結果,顧遷聽完牆角,沒什麽發現,打轉回來,發現屋裏的迷煙,又捉住了随風大叔。
顧絲這邊,不好好按照計劃去聽牆角,竟然直接綁架,把人給勾來她倆房間,成何體統!
“No,no,no!我是冤枉的!”顧絲抱怨道:“這人應該是發現我了。我溜了之後,他反向跟蹤我,然後躲在我們的窗戶邊上,想偷聽我倆的牆角。結果······”
“被我發現,然後這樣了。”黔小燕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