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風只覺得全身脹痛，似乎認識了大黃之後，總是有這種昏迷清醒的事情發生，現在已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這樣的狀況，季風越來越冷靜。
但這一次清醒，跟以往完全不同。
他睜開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就真的是黑到了沒有一絲光亮，什麽都看不見。
要不是他眼睛沒有痛感，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季風伸手往前探，似乎摸到了比較柔軟的東西，可能是人體？
顧遷：“別，亂摸······”
季風：“嗯？顧遷？太好了！”
聽到顧遷的聲音，放心了大半。
季風繼續把手往前探，想知道顧遷的具體位置。
顧遷一下子捉住了季風的手：“癢，別摸了。”
“啊？”黑暗中的觸感比平時要強烈許多，季風不知道碰到了顧遷哪裏。
顧遷的手很溫暖，手上有一些繭，但不紮手。
“其他人呢？這是哪裏？”季風輕聲呼喚：“大黃？”
“大黃不在。”
“哎？大叔？你也在？”季風驚嘆。
随風大叔：“······我一直在。”
“其他人呢？你們什麽時候醒來的？”季風問道。
随風大叔：“我們這只有你暈倒了······”
季風心想，我這麽弱的嗎？
顧遷打斷了随風大叔的話：“這房裏關了許多人。”
季風：“······”
那咱們剛才的對話豈不是讓周圍的人都聽去了？
顧遷緊了緊與季風握着的手，示意他放寬心。
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起來是兩三個人，哐當哐當的開門聲和關門聲。
不多久，來到了他們所在房間的門口。
門中間一個小格子突然發出了亮光，一個長長的勺子盛着吃的往裏面送。
小格子靠近他們房間的平臺上，有一個大碗。
季風借着這一點微弱的光，勉強将周圍的環境了解了一點。
這是個不小的房間，三面環牆，牆面凹凸不平。
正對面是個大鐵門，靠着牆的地方有許多黑影，看身形是人的形狀。
确實如顧遷所言，黑影十分多。
他們三的位置在房間的中間。
不多時，小格子又關上了，屋裏陷入一片黑暗。
之後聽到窸窸窣窣有人的走路聲，似乎有人走到了鐵門邊，大概是取食。
但更多的人則靠着牆，一動不動。
季風知道了顧遷的具體位置，他身體前傾，靠着顧遷的頭，小聲說道：“這是什麽地方？這些人還活着麽？怎麽都一動不動？”
顧遷伸手掏了掏耳朵，伸出手指在季風的手掌上寫着：“別說話。”
季風：“？？？”
不多時，門口的大鐵門突然咯吱咯吱地響動，房間裏的人終于動了起來，季風只聽見許多腳步聲往他們身後的方向挪動。
一束強光照射進來，季風用手遮着眼睛，顧遷擋在他身前。
門口走進來兩三個人，手持鐵鏈，鐵鏈頭似乎有個圓環。繞過了他們三，往身後走去。
“不，不要，不，不······”不知道是誰被捉住，正在使勁地掙紮。
被捉住的人在掙紮，沒有被捉的人卻冷眼旁邊，無動于衷。
這些人除了嘴巴上的反抗，手腳上一點力氣都用不上，脖子被鐵鏈頭的圓環扣住，一人拖着一個，被拖出房間。
顧遷拉着他和随風大叔，快速退到牆邊，三人圍城一個小圓圈，挨在一起。
大門重新關上後，房間裏響起了說話的聲音。
似乎大家跟他們一樣，三三兩兩圍坐着聊天。
三人聊了會目前的現狀，季風總算将情況拼湊了出來。他們跌入山谷沒多久，便被“自在觀”的人找到，帶回了這個基地。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被找到，黔大黑和小狼狗已不知去向，顧絲和黔小燕與他們分開了，顧遷猜測，男女是分開關着的。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被拉人出去，出去的再也沒回來。”随風大叔輕聲道：“這裏的地下埋了煞鬼，所有人的精氣都越來越弱。”
顧遷點了點頭：“這些人都是訓靈師，但都沒有精力反抗了。”
“那我們？”季風有些焦慮。
“我剛才跟顧遷已經讨論過這個事，顧遷說，你不受煞鬼的影響？”随風大叔眼裏閃閃發光，不過黑暗掩蓋了他的亢奮：“那我們就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季風點了點頭，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動作随風肯定看不到：“好像是，而且我也感應不到煞鬼的存在。但我水平有限，我們怎麽逃？”
“過來，”随風朝着他倆所在的方向揮了揮手，兩人均感受到前方的空氣有一些流動，“兩個方案，一，你現在把這房間搞碎了，咱們帶這些人一起往外逃。二，待會兒再來人，咱們把來的人弄暈，從大門出去。”
季風：“······這兩個方案好像沒什麽區別？”
随風：“有的，這鐵門比牆壁牢靠，你要是弄倒了牆，我估計咱們隔壁和周圍全是這種房間，遇到的也是沒有戰鬥力的訓靈師。但是如果能把幹事的弄倒，咱們至少能從這個鐵門出去。”
“外面的情況呢？出去了之後怎麽辦？”季風問道。
“不知道，出去再說出去的事？”随風應道。
季風：“······”
這大叔哪一次靠譜過？
“随風大叔的意思是，現在不出去，我倆的能力會越來越弱，到時候想跑也跑不動了。”顧遷解釋道：“這事基本沒什麽成本，我覺得可以試試。出去了打不過，被重新捉回來，跟在這裏等死，沒區別。”
“好，那我們去門邊守着？”季風琢磨着待會兒能用什麽術法困住來的人，也不知道那些人水平如何。
“嗯，待會兒咱們一人分一個，經過我這一天的觀察，如果精力足夠，出去其實不難。”随風大叔帶頭，三人慢慢往大門的方向移動：“只不過，這些人跟廢了武功的高手似的，現在只能任人宰割。”
“靈貓們呢？”季風問道。
“不知道，一起滾下山的，不過有大黃在，問題不大。”顧遷道。
三人靠着門邊的牆坐着，等了許久沒見再有人來。
季風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卻見随風大叔和顧遷盤腿靜坐，一動不動。
“你們不餓嗎？”
“呼——”顧遷緩緩睜開眼睛：“打坐，靜心，減少消耗，就不餓了。”
季風的肚子不争氣的咕嚕咕嚕叫喚着，他咽了咽口水。
“你也試試。”随風大叔也運行了一個周天，緩緩睜開眼睛。
季風：“······不會啊。”
“明心見性，需要一段時間的适應。你再忍忍，這裏的食物不知道能不能吃。”顧遷說道。
“哎······”季風揉了揉肚子：“也沒水喝？”
黑暗中，顧遷站了起來，到門的另一邊鼓搗些什麽。
一會兒拿了個壺子回來：“這水聞着不太好，你還能忍嗎？”
季風嗅了嗅水的氣味，但實在是又餓又渴，這幫訓靈師似乎可以不吃不喝光靠打坐吸收點天地靈氣，就能長命百歲似的。
但他凡人一個，只得拿起壺子試着倒幾滴出來嘗嘗。
“還行，有點鹹和夾嘴，”季風舔了舔嘴唇：“可能是地下水沒有過濾幹淨。”
牆外傳來一陣吵鬧，三人豎着耳朵聽聲音。
乒鈴乓啷的打鬥聲，還聽見了幾聲哭聲。
不多時又安靜了。
房間裏有人小聲議論着，有個人沙啞的聲音悠悠傳來：“又有人越獄？沒用的，哎，沒用的。”
沒人接他的話，他自言自語，碎碎嘀咕：“只會死的更早。不過早死早超生，也好，也好。”
“閉嘴！”一個嘹亮的聲音響起。
沙啞的聲音哼哼笑着：“哈哈，哈哈，好笑，好笑。嘴長在我臉上，想說就說，想罵就罵。”
“讓你他媽閉嘴！”晃啷，什麽東西發出了聲響，那個嘹亮的聲音來自顧遷正面對的牆角，那裏似乎有個黑影站了起來。
“來，來，來，你今天要是不敢打我，你就是我孫子！”沙啞的聲音主人坐在顧遷右手邊不遠處。
“老子要是能過去，第一個滅了你！”那人邊說話，晃啷晃啷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似乎被什麽東西鎖住了手腳？
季風聽着人聲音中氣很足。他被随風大叔輕輕扯了扯衣角。
“這人被鎖了，你劈鎖技術怎樣？”
季風自認為是成功劈穿過山岩洞xue的人，大概是他最拿手和熟練的技能之一了。
跟這大叔簡單說了說自己的“豐功偉績”。
大叔連連點頭，輕聲說道：“走，咱們去試試，也許能拉個同夥。”
大叔帶着季風，摸到對面牆壁。
“什麽人？！”那人驚呼。
“兄弟，小點聲。”随風大叔輕聲說道：“來跟你打個商量。”
“嗯？”那人果然聲音小了下來。
随風大叔嘀嘀咕咕跟那人說了半天，随後又扯了扯季風：“來，他願意跟咱們試試。”
季風伸手向前，摸到了那人手上的鐵鏈，手腳和脖子，一共三根。
鐵鏈有手臂粗細，脖子那根最棘手。
“小兄弟，別勉強。”那人雖然嘴上答應跟他們一試，但看樣子并不對他們報什麽希望，只不過死馬當作活馬醫，有人能幫他斬斷這些鐵鏈，對他來說沒什麽損失。
“可能要點時間，”季風琢磨着，這太粗了，這東西的硬度比山石更硬一些。
回想劈東西的口訣，心裏默念，手腕翻轉向下，做出劈的姿勢。
“撲——咣當——”
季風：“······”
伸手一摸，那手臂粗的鐵鏈已經斷了？
季風将手掌收回，摸了摸邊角處，有些發燙。
他不再耽擱，幹脆利落幾下揮手，鐵鏈全部斬斷。
“小兄弟，你很強！”那人握住他的手，有些激動：“我這還有幾個兄弟，你一起幫忙劈了？”
“劈，劈你兄弟？”季風疑惑道。
“對，把他們劈了，啊，不對，幫他們把鐵鏈劈了！”
季風：“······嗯。”
待得季風将胡哥的兄弟們全部解放出來，整個房間的人都知道了，季風這娃竟然沒有受到煞鬼的影響，還能用術法！
“小兄弟，待會兒鐵門一開，咱們就一起沖出去，他們追不過來。”胡哥搭着季風的肩膀，俨然已将他當做“自家人”。
季風：“······”
胡哥是個自來熟，帶着小弟們将三人團團圍住，雖然現在用不了術法，但他們人多勢衆，體力尚存。
有了胡哥和小弟們的加入，大家對于逃出去這件事多了許多信心。
一行人圍着大門口坐，往常進來捉人大家都避閃不及，這次搶着往門口擠，生怕待會兒門一開，跑得慢了出不去。
“來了！”胡哥大聲說道。
衆人均安靜下來，仔細聽着門外傳來的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打開了一個又一個房間門，然後關上。
被拖出去的人先是一陣掙紮，出了大門後不知被什麽東西制住，便再也沒有聲音了。
“哐當——”大門開，亮光從外面直射進房間，應激反應，季風閉上了雙眼。
只聽見一聲怒吼：“沖啊！”
胡哥最勇猛，起身撞倒了最前面的人，帶着小弟們往外奔跑。
顧遷拉着季風跟着大部隊往前沖。
整個牢房但凡還能動的人，都跟着他們走，這一次騷動相當大，開門那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竟都被他們撞翻，踩踏在地板上。
“你擠我做什麽！”
“走開走開，讓我過去！”
“讓你打我，你還敢欺負我！”
大家邊跑邊吵，幾秒後季風慢慢睜開雙眼，他們已經跑出來了！
這裏的設計跟牢房似的，鋼筋和石牆結構的房間一個挨着一個，大廳的天花板上兩排白熾燈一字擺開。
走走道兩邊全是一模一樣的房間，不知道這裏關着多少人。
但守衛竟然只有被他們踩踏的那三個人！
整條大廳的走道空空蕩蕩。
胡哥已經帶着小弟們往其中一邊跑，另一些零散的人則往另一邊逃。
“顧絲、顧絲——”顧遷大聲喊着。
咚咚咚——”有一處鐵門大響，仿佛在回應他們的叫聲。
“那邊！”季風聽出了方向，率先跑向大鐵門，按照剛才的方法，朝着鐵門做一個十字交叉，雙手同時橫劈。
鐵門碎裂，往外倒塌。
巨大的響聲伴随着灰塵揚起，“咳咳咳，”季風伸手捂住嘴巴。
顧絲和黔小燕果然在裏面，五人聚首，差點就要抱頭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