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哥呢?!”黔小燕問道。
“不知道,那些人沒找到他!”季風趕忙回答,“這是好事,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殺進去!”黔小燕憤然道。
幾人商量确定,将餘下的幾間房間打開,裏面被困的訓靈師們陸陸續續走出來。
從遠處傳來了奔跑的聲音,剛才跑走的胡哥大喊道:“哎,小兄弟,你們也跑出來了?”
“嗯?”
衆人忙回頭,只見胡哥帶着一幫小弟,從另一個方向朝他們奔來。
“不對啊!”胡哥突然喊道:“這他媽還是原來的地方!!!”
“艹,怎麽回事?”
“跑回來了?不可能吧?!”
“真的,真的,你們看前面那門。”
七八個小弟加上胡哥七嘴八舌拼湊出了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他們不知道為什麽,奔逃了一圈,又跑回來了······
胡哥原地站定,皺着眉頭道:“咱們剛才是從哪個方向跑的?”
“左邊,”一個小弟手指前方。
胡哥左右看了看,選擇了他們來時的路,道:“往回走試試。你們呢?還站在這裏幹嘛?”他又看了看季風幾人。
“額,我們······”還沒待季風說完,胡哥帶着小弟們又走了。
風風火火的一群人離開後,周圍只剩下季風、顧遷等五人。
走廊順着房間向兩邊延伸,遠處有白色的光亮,看不到盡頭,自然也無從分辨方向。
顧遷往回,找到他們被困的房間。
房門口還躺着兩個人,低頭伸手,兩人已經沒了呼吸。
“我們找個方向先走?”季風建議道。
“沒這麽簡單。”顧遷擡頭看向天花板,若有所思:“如果胡哥他們剛才沒有走錯路,這裏應該是逃不出去的。”
“先試試,”随風大叔說罷,指着前方:“走吧。”
幾人只得硬着頭皮往前走,走到兩邊是幾乎一模一樣的房間,房間挺大,門都被撬開了,看來這夥逃命的訓靈師還不忘救同行。
路并不直,順着房間走到盡頭,左轉,牆面白膩光滑,不知道用的什麽材質建成,反射性極強,怪不得從剛才的角度看,只能看到盡頭的白光。
不多時,一陣慌張的腳步聲拐過牆角傳來。
“哎?怎麽又是你們?!”胡哥喊道。
季風:“······額。”
這回跟着胡哥的,不僅有他的小弟,還有一些其他的訓靈師。
“你們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胡哥急忙問道。
這些人慌慌張張,顧遷耐心跟胡哥對了下兩人出發的方位和途經的房間,才發現這地方果然跑不出去,胡哥他們又轉了個大圈回來了。
而不知為何,他們的人越跑越少,路上的訓靈師們遇到了同樣的情況,沒有見到什麽敵人,跑着跑着人就突然不見了。
“這地方太邪門!”胡哥抱怨。
顧遷分析道:“按照你說的,這裏的地形,應該是個大圖形包圍下的小正方形。”說罷,用手在地上畫了兩個圓。
“通道可能存在機關暗器,而且機關暗器有随機性。”
季風說道:“我們先清一次人數,走慢一點,大家注意自己前後左右都是誰,這樣誰遭受了機關暗器的傷害,人失蹤了,也能及時發現。”
胡哥點了點頭,這個方法确實可以一試,但······
這時人群裏不知道哪個人突然喊道:“怎麽回事,跑不跑了?”
“你們不走別擋道,我要走!”
“讓開讓開!”
人群裏開始騷動,幾個喊話的訓靈師繞過季風一夥人,繼續往前走。
“哎,那邊是回去的路——”季風試圖伸手阻止他們。
顧遷拉住他的手:“算了,給他們走吧。”
胡哥顯然是一臉無奈,就這樣三三兩兩,又走了一些訓靈師,最後留下來的,不是胡哥的小弟,就是老弱病殘,确實走不動甚至需要攙扶的弱小。
清點了一下剩餘的人數,不過四十多個,由胡哥領頭,季風和顧遷幾人殿後,邊走邊檢查兩邊房間是否有機關暗器。
這一次走得極慢,走着走着,季風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落!
“啊——”他驚慌地輕聲喝道,下一秒,一雙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腳下踩空,季風雙腳用力瞪着,沒有着力點。
擡頭看去,顧遷的臉上露出了慌張的神色,顧絲和他一人一手,正拽着季風。
“來!”顧絲和顧遷一起用力,季風配合着兩人的方向,快速爬上地面。
“這是什麽機關?!”胡哥低頭蹲在季風掉落的坑邊,用手來來回回摁着地面。
季風這才向下看去,一陣後怕——他剛才掉下去的那個小坑,黑色的底色中,白晃晃的尖銳之色尤其突出,如果沒看錯,那是像尖釘一類的物品。
大家緩過神來,都是一陣恐慌,這次跟着季風一起往下掉的,還有三個人,除了季風都掉下去了。
“地板有問題。”顧遷低着頭,對着地板一陣搗鼓,敲敲打打。
随風大叔說道:“這地板會随機消失,又随機合攏。但肯定不是全部随機,這裏的工作人員怎麽避開這些機關呢?”
衆人均束手無策,站在原地良久,胡哥招呼着大家繼續前行。
頭頂的天花板兩排明亮晃眼的白熾燈,将走廊上的景象照得一清二白。
這走廊不過兩米左右寬,兩邊都是白牆,偶爾看得到一兩個牆上鑲嵌着鐵門。
地板本來是瓷磚,但這時看上去,白裏透紅的磚面隐隐露出一種詭異,仿佛下一刻它就會消失不見,奪人性命。
大家走得很慢,肩挨着肩,就這樣走了一個多小時,期間沒有什麽交談,氣氛壓抑。
“艹!”胡哥煩躁地抱怨道:“又回來了!怎麽回事!我說防禦這麽松懈,也沒什麽看管,甚至我們逃出來了竟沒人來追!這裏古怪得很,根本走不出去!”
季風四周看了看,沒錯,他們又回到了原來的房間門口。
頭頂的白熾燈依舊閃亮,走道、牆壁、鐵門,這些東西都沒有絲毫變化。
“再來?”黔小燕問道。
心裏的壓抑造成了體力的迅速消耗,再加上這裏的煞鬼作祟,除了季風,大家均已經大汗涔涔。有幾個老弱病殘尤其嚴重,已經倒在牆邊閉上了眼睛,不知是暫時的休息還是已經昏睡過去。
顧遷擡手擦了擦流到下巴的汗漬,說道:“休息一會兒,咱們來想想辦法。”
“辦法?!哪有什麽辦法?!”胡哥吼道:“我們這些人,走了十多圈,這就是個死胡同!”
“這裏的結構确實是個閉環,我們順着大路走,肯定會走回來。”
季風經過剛才的兇險,已經慢慢恢複了正常,他因為沒有受到煞鬼的影響,算是所有人裏面精力最充沛的人,大腦轉得自然也快一些。
“但就像随風大叔說的,這裏的工作人員肯定有出有進,所以這裏肯定有通往外面的道路,只不過這個道路可能······”
季風順着随風的話往下推,突然腦中想起養老院的設計機構,靈光一現,驚嘆道:“這裏本來就是個閉環結構,只能上下通,所以路在一個我們沒有察覺的通道裏,這個通道能往上或者往下走!”
“對,有可能!”顧絲也跟上了季風的節奏:“就像我們在養老院發現的,那邊的結構也是個垂直的上下通道結構,裏面有正式的大門通道,也有暗道!”
“那麽有可能,這邊的工作人員,在固定的時間,或者使用固定的方式,能夠通過通道流通。”顧遷擡頭看了看天花板,尋思:“不知道這裏屬于第幾層。”
“不會太深,按照上次的經驗,最底層才是煞鬼所在的地方,這種豢養活人的地方,會在中間層,甚至最表面。”随風也補充道:“咱們應該往下走試試。”
胡哥和他的小弟們沒有經歷過其他的基地,這是他們被關押的第一個地方,自然不太聽得懂季風和顧遷的推論。
但是聽到随風說往下走,明顯十分不滿。
胡哥插嘴道:“咱們現在是逃命,哪有越走越深的,我看,不如弄一下天花板,往上走試試?這天花板有燈,肯定埋了電線,難講還有空調排氣管道、水管什麽的。”
季風看着胡哥,舔了舔嘴唇,幾個小時沒有進食和喝水,他已經有些口渴了。
“你們看着我幹嘛?咱們難道不是在逃跑?!”胡哥明顯不滿這夥人的反應。
“額,其實我們······”季風在琢磨着措辭。
“這個小夥子,”随風大叔人老臉皮厚:“不要以為我們救了你,就跟你是一夥的,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們來這裏本來就不是為了逃跑。所以要跑你可以走了。”
胡哥:“······”
大家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胡哥以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這五個人,三男兩女,除了随風都是小年輕,來這裏竟然是為了送死?
他搖了搖頭,又擡頭看着天花板,跟他的小弟們一商量,就有了新的打算。
餘下的老弱病殘見領頭的分成了兩股,自然全部随着胡哥小團夥靠攏,畢竟沒有人是想往下走探尋這裏面的秘密,大家都是被迫被捉來,想盡早回家的。
季風五人不再留戀,由顧遷領頭,再次順着走廊往前走。
不多時找到了當初季風掉下去那個洞邊。
此時瓷磚地板已經複合,要是不仔細看,甚至連縫隙都看不見。
顧遷爬在地上,用手敲打瓷磚,專注聽着聲音。
随風和顧遷一樣的姿勢,兩人來回将這一片所有瓷磚的聲音全部聽完。
顧遷皺着眉頭疑惑道:“回聲都是一樣的。”
随風大叔點了點頭,贊同顧遷的說法:“确實,一模一樣,看來這只能說明——”
“裏面全是空的?”顧絲插嘴道。
“對,如果不出意外,這整個走廊的瓷磚地板下面,全是空的。”顧遷伸手擦了擦留下來的汗。
“打一塊試試?”
随風大叔說幹就幹,起手捏訣,對着瓷磚地板橫劈,地板噗嗤一聲,裂了,但沒有斷。
咚咚咚——随風大叔顯然不滿意,用腳踩瞪瓷磚,裂開的瓷磚只是比剛才的裂縫更大一些,但還不足以看到下面的情況。
“我來吧······”季風說罷,起決橫劈,這算是他最擅長的一種口訣。
果然效果卓越,不僅僅是瓷磚,連帶瓷磚下面的水泥地面一同崩壞,漏出了一個黑黝黝的小洞。
啪,電筒開關聲響,一束白光往洞口裏照。
顧絲站直,手持電筒。
季風訝異道:“你,帶了電筒?!”
“當然,電筒與我同在!”顧絲得意洋洋:“快,看看裏面什麽情況!”
顧遷和随風大叔一人半邊,伸着頭觀察。
“一個坑,不大,裏面······很多暗器,這種手法也太古老了吧。”
随風大叔叨叨:“人掉下去就成個馬蜂窩了。但現在誰還在地上埋刀片?殺人的方法那麽多。”
“這邊也劈開看看?”季風舉着手,繞着黑洞周圍一圈,将所有的瓷磚地板都劈開,大家圍着瓷磚地板繞了個圈,将裏面的埋藏兇器逐一看個明白。
“有了!”顧遷叫到:“看那邊——”
黑洞裏面是相連的一排排刀片和尖釘,但是在靠近房間的邊緣,有個地方是水泥鑄成的四角形柱子。
不用顧遷提醒,季風積極找到水泥柱子的頂端,劈開,裏面是個黑黢黢的洞xue。
這洞xue用電筒照不到底端,但明顯能看得出,裏面沒有周圍那種白晃晃的刀片和尖釘。
“下去?”季風猶豫道。
顧遷搖了搖頭:“再看看。”
說罷,帶着季風繼續撬瓷磚地板,一個一個,季風劈地迅速又精準,半個多小時,他倆一直劈了百來米長的瓷磚,地上坑坑窪窪全是洞。
“如何?”顧絲站在走廊的這頭,看着越行越遠的季風和顧遷。
“一樣!”季風答道。
至少在這一片走廊上,只有剛才看到的那一個通道。
就在這時,整個樓層左右搖晃了一會兒,轟隆隆的什麽聲音越來越響,朝他們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