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救人被反咬的好人(4)
另一邊的韓昭雖然被醫生嚴禁下床,眼睛還是不時的往門口看,瞥見何秘書進來,身後卻沒有跟着林道,不由得失望的問道:“怎麽,你沒有追到他嗎?…還是說他不肯原諒我,不願意回來?”
何秘書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否定了他的猜測:“放心吧,我都跟他解釋清楚了,也誠懇的道歉了,他也表示了諒解——只是因為另有急事所以先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韓昭這才松了口氣,何秘書對他神秘一笑,又給了他一個驚喜:“對了,我還雇了他住院期間過來照顧你,他考慮後也同意了!”
“真的?”韓昭一聽這話眼睛一亮,不過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好意思:“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人家了?他還在上學吧…”
何煜不在意的說道:“沒事,大學裏課程都輕松,閑暇時間也比較多。他家裏經濟困難,正好也賺點外快嘛!”何秘書不愧是經年的“老江湖”,說起假話來眼都不眨一下。
韓昭聽了何煜的話,心裏再沒有了顧慮,只是忍不住提醒了句:“那你可不能虧待了人家,工錢要給足了啊!——對了,他叫什麽名字來着…”
一朝去了心病,韓昭立刻開始打聽起林道的身份資料,何秘書自然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隐去了某些覺得沒必要的信息。
說起來,主角韓昭後來之所以會黑化,和這個喜歡自作主張的何秘書有很大的關系。
原主本就因為自身經歷對恩将仇報的人深惡痛絕,被何秘書一番威逼利誘後,以為韓昭也是那種人,便把所有的恨意都轉移到了他身上:假意和韓昭談戀愛,利用他把所有對不起他的人一一報複回去,還暗中和韓昭父親的競争對手合作,對他展開一系列報複。
後來韓昭被原主害得家破人亡,雖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沒辦法和他和解。韓昭最後給了他一杯摻了安眠藥的水,在他睡着以後流着淚把他掐死在了床上,随即自殺。
此時的韓昭絲毫不知命運原本的走向,滿腦子都是得償所願的喜悅。與之相比,林道那頭可以說是陰雲密布了。
因為韓昭的事情,林道今天送餐的收入只有往常的一半,另一個兼職還沒去成,被老板好一通埋怨,收入自然也是沒有了——雖然平白得了五十萬巨款,但是林道寧願不要這錢,繼續過一天到晚忙碌的生活。
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林道強打起精神,決定先回家做晚飯——天大的事也要先吃了飯再考慮。可是等他提着買的菜回到家,卻看見最不想看見的兩個人正大模大樣的坐在沙發上,母親正陪着小心給他們端茶倒水。
林道強壓着的火氣頓時上來了,冷聲斥道:“誰讓你們來的?我不是說過還錢的事約在外面,不許到我家來騷擾嗎?”
被林道的冷臉吓了一跳,平頭的那個頓時氣急敗壞的跳起來道:“操,你小子吃了槍藥了?會不會說人話!老子要不是打不通你電話,誰樂意跑你這破地方待着?”
林道聽了這話一愣,拿出手機一看,已經電量耗盡自動關機了。林道這一天過得渾渾噩噩的,也一直沒注意。
意識到自己錯怪了來人,林道也不道歉,只是上前扶着母親往屋裏去:“媽,你先進屋,這事我來處理!”
“兒子…你可別沖動啊…”劉春梅見兒子一副想跟人打架的表情,不放心的囑咐道,林道又安撫了她幾句,再三保證不會和人動手,将她送進房間便關上了房門。
林道安頓好母親,便走回了客廳。見了兩個讨債的也不說話,也不打招呼,板着臉便掏起自己的背包。那理着平頭名叫屠陽的心頭火起,就要上前斥罵,被另一個叫段豪的一把拉住:“別多事,忘了咱們過來幹嘛的?”
這兩人中名叫屠陽的正是被林父的同事撞傷的傷者的家屬,另一個段豪便是倒打一耙誣陷林道的老太太的兒子,因為有一個共同的債主,兩人在這幾年裏已經成了好哥們,每次讨債的時候也是結伴而來。
林道找到錢包後,便從裏面掏出一疊百元大鈔,數了好幾遍才将錢分成兩份推到了兩人面前:“喏,這是這個月的。”說完又順勢遞過兩份早已寫好的收款說明和簽字筆。
兩人見了錢臉上一喜,連忙一把抓過便點驗起來。數完後,兩人臉上都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段豪此時還沉得住氣,屠陽卻不管那麽多,當即就抗議道:“怎麽這個月才這麽點?打發要飯的呢!”
林道不為所動的板着臉,硬邦邦的說:“我媽的醫藥費又增加了,這個月只有這些。你要就要,不要就還給我!——我一個未成年,一天打兩三份工,從早到晚的送外賣、打零工…還要養活我和我媽,能賺到這些就不錯了,你還想怎麽樣?”
“我說!你這什麽态度啊?”屠陽一聽這話就火了,當即拍着桌子叫嚣道:“你爸撞傷了我老婆,法院都判了你爸賠錢,又不是我訛詐你!——欠債還錢那是天經地義的事…現在他人既然沒了,你這個當兒子的自然要替他還錢!再辛苦那也是你應該的!”
林道冷冷的看着他,心裏惡心厭惡的不行:這人雖然也算是受害者,但是當年的事他心裏其實門清,不過是因為找肇事者賠錢太困難,這才裝聾作啞的死扒着林志剛這個無辜的人。
原本都約定好了賠償數額,這人拿了賠償款卻不去治療妻子,而是自己出去花天酒地。花光了所有錢後,見林道孤兒寡母的好欺負,幹脆就将植物人的妻子當成了要錢的籌碼。林道對他的恨意一點不少于恩将仇報的老太太一家。
不過林道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他知道屠陽這種行為其實是敲詐勒索。只不過這人太無賴,林道擔心不給他錢他會傷害到母親,便假意順從,暗中卻一直在收集證據,打算等金額累積到一定程度便報警,讓他進去坐個十年八年的牢。至于另一個恩将仇報的,林道也一直沒放棄尋找翻案的機會。
想到這裏,林道不屑的斜了屠陽一眼,只對他的話報以一聲冷笑:“事實怎樣你們自己心裏都清楚,我也懶得跟你們這些人面獸心的人分辯!”
“嘿!你小子還來勁了是吧?”屠陽被戳中痛腳,立刻惱羞成怒的站起身來,就要撸袖子上前教訓林道,一旁的段豪連忙拉住他勸道:“算了算了!跟個小孩子計較什麽?”
屠陽被段豪一拉就順勢坐了下來,他也不傻,要是真動手打了林道,林道一氣之下報了警,自己要進看守所關幾天不說,沒準還得賠醫療費——再說了,現在這小子是兩人的搖錢樹,打壞了還耽誤他賺錢,實在劃不來。
因此,雖然心裏氣不順,這人也只是憤憤的嘟囔了句:“要不是看你是個小孩,老子非教訓你一頓不可!”
說是這麽說,屠陽也知道今天怕也只能這樣了,便打算鳴金收兵。這樣想着,屠陽點了根煙惬意的吸了一口,一邊叼着煙,一邊不緊不慢的對着光分辨着鈔票的真僞。
這人手上動作着,嘴裏還不閑着,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不是我說你啊!——你那病歪歪的媽,幹不了活不說,每個月還得填進去那麽多醫藥費,幹脆趁早別治了!早點死了還省的在這活受罪!”
這人說的痛快,卻沒注意到林道此時臉色已經變了,還在那大放厥詞:“你也別覺得我冷血!你媽那病就是治了也活不了多久,還不如把錢省下來呢——有這伺候你媽的功夫,能多掙多少錢哪?早點把債還清了,也早點解脫不是?”
另一邊的段豪瞅見林道臉色鐵青的離開,回來時一手背在身後,好像拿着什麽東西,立刻不停的用手捅着屠陽,小聲告誡道:“噓,你快別說了!林道……”
“篤!”一聲沉悶的響聲後,屠陽僵硬的瞪着面前插着的菜刀,擡頭看見林道殺人般的目光,冷汗唰的就下來了,哆哆嗦嗦的問道:“你…你想幹嘛?”
林道居高臨下的凝視着他,獰笑道:“你敢再說我媽一句試試?”
一旁的段豪見情況不妙,連忙上前打圓場道:“你別沖動!有話好說,他這人就是嘴賤…別跟他一般見識!”正要渾水摸魚把刀拿過來,林道一個涼飕飕的眼刀過去,頓時吓得他不敢動了。
“道歉!”林道嘴裏硬邦邦的蹦出一句,屠陽立刻識相的服軟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說你媽…我錯了!”林道淡淡的一點頭,毫不客氣的命令道:“把字簽了,然後滾吧!”
兩人如蒙大赦,立刻聽話的在收款說明上簽了字,腳底抹油的開溜了。直到繞過林家的房子看不見林道的人以後,屠陽這才敢憤憤不平的嘀咕一聲:“好心勸他還不聽,真是不知好歹…”
被連累受了驚吓的段豪沒好氣的道:“你說你沒事招他幹什麽?不知道那小子的媽是他的死xue啊!”
說完又恨鐵不成鋼的補充道:“再說了,要是沒有他媽拖累着,這小子能乖乖讓咱們擺布?不早就一走了之了!——憑他的本事,去哪養活不了自己?”
兩人說着話漸漸走遠,此時在距他們不遠、林道家的窗臺邊,劉春梅站在窗簾後面默默的發着呆。好一會,她才漸漸回過神來,從床頭櫃裏拿出那把放了很久的剪刀,摸着兒子相框裏的照片,慢慢的下定了某種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