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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婚生子與私生子(7)

陳建生早在幾天前就對林道起了疑心。大兒子出遠門遲遲不歸,甚至連音訊都斷了,小兒子又行為異常見天不着家,他再是一心撲在事業上,也不至于不管孩子的死活。這幾天他把所有應酬都推了,專心調查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這一查就發現了林道的小動作。

找到林道這處住宅時,陳建生沒有上前敲門,而是未免打草驚蛇找了個開鎖的過來,結果剛一進門就聽見卧室裏陳遠在說話,立刻讓保镖撞開了房門。

林道看見陰沉着臉的陳建生,一張臉頓時吓得刷白,陳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不由得愣在當場。

陳建生看看床上骨瘦如柴被鎖着的大兒子,再回想剛才聽見的話,看向林道的眼神已經醞釀着深沉的怒火,壓低了聲音質問道:“林道,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跟我說你哥出去旅游了嗎?為什麽他現在人被關在這!”

“說啊!平時在我面前不是很會說嗎?現在怎麽啞巴了!”見林道低着頭一語不發,陳建生想起他背着自己和林彤那女人聯系,更是火冒三丈,上前就要動手。

陳遠見陳建生要打林道,下意識的搶着解釋道:“爸,你別生氣!林道他把我綁起來是因為…”

“爸爸!”林道突然高聲打斷了他的話,随即撲通一聲跪下了,在衆人驚訝的眼神裏仰着頭愧疚的說道:“爸,對不起!都是我鬼迷心竅,對哥有了非分之想…才會一時沖動把他綁了關在這…都是我混蛋…我不是人…爸你打死我吧!”

在場的人聽了這話都愣住了,陳遠也瞠目結舌的看着林道:這小子到底在說什麽?他是不是瘋了!為什麽不把戒毒的事說出來,為什麽父親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吸毒的事?

陳遠還處在震驚中,陳建生初時還有點懵,及至消化了林道話裏的意思後,他簡直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個箭步沖上前重重的扇了林道一耳光,把他打的摔在地上。

“你!你這個畜生!”陳建生目眦盡裂的瞪着昏沉的委頓在地的林道,氣不過又繼續對着他拳打腳踢,嘴裏歇斯底裏的叫道:“他是你哥!你居然能對他做這種事!”

眼見父親狂怒之下根本控制不住力道,林道已經一動不動的躺地上了,陳遠心裏驀地劇痛,用盡力氣吼了一句:“別打了!給我住手!先過來把我解開!”

陳建生聽了陳遠的話立刻丢下奄奄一息的林道,沖過來小心翼翼的抱着陳遠,心疼的噓寒問暖:“小遠,你有沒有事?都是爸爸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陳建生現在對陳遠的愧疚深的幾乎無以複加。自從知道了林道口蜜腹劍的做派後,陳建生再一想到林彤的“殺妻之仇”,恨屋及烏之下,對他的好感幾乎降到底。

他此時覺得自己就是個蠢貨,居然為了這麽個東西冷落和妻子的孩子。小遠這孩子雖然叛逆,但是做事向來光明磊落,這些年背地裏還不知道怎麽被林道母子倆欺負呢!想到這些,陳建生殺人的心都有了。

陳遠感受到父親久違的關心,并沒有感到受寵若驚,反倒覺得心裏堵的慌。他正要開口說出實情,卻見林道自己靠牆坐了起來,看着他輕輕搖了搖頭,眼裏是深切的抗拒和祈求。意識到林道并不想他說出來,陳遠仿佛被蠱惑般閉了嘴。

陳建生抱着陳遠上下檢查了一遍,見他身上還挂着鎖鏈,立刻回頭抓着林道質問道:“鑰匙呢?還不快拿出來!”林道被他抓着領子呼吸不暢,吃力的伸手從口袋摸出鑰匙,陳建生得了鑰匙立刻把林道一丢,跑去給陳遠解開束縛。

“林道!”陳遠剛一被解開便着急的要去看林道,被陳建生不贊同的拖了回來:“你還管他幹什麽?走,跟爸回家!”

眼看要被父親強行帶走,陳遠焦急的頻頻回頭看林道,見他滿臉是血,更是揪心不已,連忙提醒道:“爸,我沒什麽事,先送林道去醫院吧!”

陳建生見大兒子這時候還關心林道,對他更是好感倍增,同時對林道印象也更差了。不過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陳建生雖然生氣,還是對身邊一個保镖吩咐幾句,讓他送林道去醫院。臨走時,陳建生厭惡的看着林道,冷冷的宣布道:“從今以後,我陳建生沒有你這個兒子!滾回去跟你媽住吧!”

陳遠聽了這話大驚,立刻擔心的看着林道。以往即使是再生氣,父親也從沒說過不要陳遠這個兒子的話,最多是氣急的時候讓他滾出房子。林道在父親面前向來受寵,突然被如此對待,他受得了嗎?

林道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預料,他仿佛認命了似的扶着牆站了起來,既沒有痛哭流涕的忏悔求饒,也沒有惱羞成怒的口出惡言,只是溫和的笑道:“好的,爸爸。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您的恩情我永遠不會忘記!”說完,恭敬的對着他鞠了一躬。

陳建生聽了這話也愣住了,心裏生出一點隐約的觸動,又對林道刻意的生分有些惱羞成怒。

這小子難不成是在跟我怄氣?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老子打他一頓還錯了不成?陳建生想到這裏,頓時心又冷了,原本還只是放狠話,這樣一來他還真打算回去就登報和林道斷絕父子關系。

眼見陳建生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林道默默的目送他離開,眼裏浮現出深深的悲哀和無奈,心裏暗自想着:對不起,陳家的一切我都不會要,但是請原諒我暫時保留作為您兒子的名分……因為,被自己真心認同的父親仇視,那種感覺太難受了。

******

“小染,怎麽回事啊?你怎麽突然就被趕出家門了呢?”病床前,林彤心疼的握住兒子的手,焦慮不安的問道。

這幾天,陳建生突然開始找她的麻煩,林彤莫名其妙的被上司炒了鱿魚,找工作還處處碰壁,出門好幾次都遇到小混混騷擾,還有人專門過來恐吓她,說她要是再不老實,就把她賣到深山老林裏去,給山裏人做老婆。

還是看林道的面子,陳建生才沒有真的對林彤做什麽。不過林彤此時也意識到事情不妙了,連出門都要喬裝打扮一番,林道住院幾天了她才敢溜進來看他。

林道看着她略顯憔悴的臉,心裏很愧疚,知道她是被自己帶累的,不由關心的問道:“媽,你最近怎麽樣?沒出什麽事吧?”

林彤見他問了,立刻抱怨了一通最近發生的倒黴事,林道聽了心裏頓時放下心來。雖然他有把握陳建生不會對林彤下狠手,也提醒了她最近小心,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林彤發了一通牢騷後,便迫不及待的向兒子打聽情況:“小染,陳建生為什麽把你打成這樣?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林道嘆了口氣,安撫她道:“放心吧!他現在只知道我們之間有聯系,還有我暗中陷害陳遠的事…不過,他還以為我是他親生兒子,陳遠吸毒的事他也不清楚內情!”

林彤聽了這話松了口氣,又有些挫敗和不甘心:“這麽說,他是為這事生你的氣了?唉,怎麽就露餡了呢!”

“哪裏只是因為這個?”林道苦笑一聲,幹脆也不瞞她,徑直說道:“媽,我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這段時間都在幫陳遠戒毒……”林道随即将自己做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林彤,林彤越聽越是覺得荒謬——自己親生的兒子居然幫着外人和她作對?

“你是不是瘋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林彤不等他說完就抓着他用力厮打起來,她覺得自己簡直要氣瘋了。

林道任由她發洩情緒,等她打累了才用疲憊的聲音勸道:“媽,咱們別幹了吧!陳建生的錢跟我們無關,我也沒資格和陳遠争家産——正好陳遠已經戒了毒,我們就此收手,也不用擔心事情會敗露…”

林彤根本聽不得這話,林道剛說了兩句她就歇斯底裏的尖叫道:“你什麽意思?你把我的計劃全都毀了,現在還有臉來勸我收手…我做這些不都是為了你嗎?你怎麽這麽沒良心…”

林彤大罵了林道一頓,見他沉默着不說話,想到還要靠他争家産,她強壓住火氣,語氣怨毒的說道:“什麽叫沒資格?陳建生害得我坐了七年的牢,他不應該補償我嗎?這都是他欠我的!”

“媽!”林道實在聽不下去了,痛心疾首的反問道:“您當年不過是被關了幾年,失去的只是自由,葉萱丢的可是一條命啊!您害死了她,心裏竟然沒有愧疚嗎?怎麽還能覺得是陳叔叔欠你的!”

“啪!”林彤氣急之下甩了林道一耳光,臉上表情猙獰可怖,看着林道的眼神裏全是失望和狂怒:“我是你媽,你不向着我居然向着外人!——要不是你吃裏扒外,我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嗎?早知道你這麽沒用,當初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

林彤越想越氣,正要繼續動手,林道幹脆自己跪下,擺出一副任打任罵的模樣,林彤見此情景反倒不好下手了,讪讪的縮回手。

林道一臉痛苦的哀求道:“媽,對不起,我不該騙你……可是,我真的做不到繼續陷害陳遠了,我們離開這裏吧…我以後畢業了一定努力工作,讓你過上富裕的生活,我們沒必要去貪圖陳家的錢!”

林彤聽了林道推心置腹的話并沒有感到欣慰,下意識的就嘲諷道:“就憑你,讓我過上富裕的生活?你以為你畢業了能掙多少錢?你知道建業地産值多少錢嗎?”

見林道一臉受傷的表情,林彤意識到自己的話刻薄了,連忙緩和了語氣,語重心長的勸道:“小染,媽不是貪圖富貴!你要知道,咱們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了!你的身份一旦暴露,陳建生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所以我們一定得拿到建業才有活路!”

林道知道母親其實是在編瞎話,只要他們遠遠的離開這座城市,陳建生根本找不到他們,又怎麽可能知道林道不是他的親子?不過是舍不得陳家的錢罷了!

林道心灰意冷之下,幹脆自嘲一笑道:“媽,很早以前我就想問了:三歲以前是保姆在照顧我,三歲後是陳叔叔照顧我——您沒有親自教養過我一天。這樣的您,對我真的有母子之情嗎?”林道說着,看了看林彤,苦笑着繼續:“還是說,您只是把我當成了謀奪陳家的工具?”

被林道猝不及防的撕下了溫情的面紗,林彤的表情不由的有些難堪和心虛,不等她惱羞成怒的斥罵,林道緊盯着她,一字一頓的問道:“媽,如果我說,從今天起我會全力阻止您針對陳家的所有陰謀,不會再讓陳遠受任何傷害,您會不會把我這顆絆腳石一腳踢開?”

林彤被林道洞若觀火的眼神刺了一下,聽了這話頓時怒不可遏,咬牙切齒的嘲諷道:“你真是…居然懷疑你自己的母親…吃了陳家十幾年的飯,就被陳家人洗腦了?真當自己是陳家的兒子了!”

林彤最終還是悻悻的走了,離開醫院後她立刻給陸霆打電話,兒子的突然失控讓她很有些六神無主,急需一個人給她拿主意。

陸霆的反應卻很平淡,被林彤問的急了,也只是說了句:“既然林道已經不可靠了,我們還是要早做決斷,趁他的身份還沒有暴露,以前的計劃可以考慮實施了…”

陸霆的話句句都是慫恿林彤去铤而走險,偏偏一句也沒有明确的提到殺人這個字眼,林彤對陸霆信任有加,也沒有察覺到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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