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聲名狼藉的将軍(7)
林道剛走出沒兩步,便聽見身後一陣金鐵斷裂的“咔嚓”聲,随後傳來兵士的慘叫嘶吼,他回頭一看,眼前的場景讓他駭然變色。
不等林道反應過來,黎錦江已經迅疾如風的沖到面前,閃電般連點他周身大xue,瞬間劫持了他。黎錦江一手捏在林道咽喉,森冷的一掃在場的衆人,頓時把他們震懾住。
“想要你們侯爺活命,就按我說的做!”黎錦江有了林道在手,立刻毫不客氣的命令在場衆人把錦書帶來交換人質。林道臉色陰沉,想要開口阻止,可惜被黎錦江點了啞xue,沒法出聲。
“侯爺!”錦書被帶來時還有些忐忑,等到她看見林道被人劫持,立刻就忘了自己的處境,滿心滿眼都只有命垂一線的林道,看着黎錦江的眼神恨意深重。
黎錦江原本見了姐姐還很高興,結果兜頭就被她的态度潑了一盆冷水,忍着心中酸澀說道:“阿姐,你不認得我了?我是錦江啊!”
錦書一愣,這才認出了弟弟,頓時脫口問道:“錦江,你怎麽會劫持了侯爺?”她想起前幾天的刺客事件,頓時如墜冰窟,難以置信的瞪着黎錦江,“你…你就是那個刺客?”
黎錦江現在沒時間給姐姐解釋,見姐姐認出自己,連忙道:“阿姐,你先跟我離開這裏,回頭我再跟你細說!”
“混賬東西!”錦書一點不理會弟弟的話,厲聲呵斥道:“你還不快放了侯爺!你要是敢傷侯爺一根寒毛,我就不認你這個弟弟!”
“阿姐…”黎錦江見了姐姐如此激烈的态度,又是失望又是傷心。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林道的荒淫無恥,姐姐為何偏偏要極力維護他,難道是被林道蠱惑了嗎?
錦書此時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林道身上,一點沒有注意到弟弟的想法,見黎錦江沒有動作,錦書一發狠,一把抓住身邊兵士的長刀,将刀尖抵在自己脖頸上。
“錦江,你再不放了侯爺,我就死在你面前!你要是不在乎你阿姐的命,就繼續執迷不悟下去吧!”錦書不顧被割的鮮血淋漓的手指,決絕的看着黎錦江說道。
在場衆人都被她的動作弄得十分意外,那個被抓住刀尖的兵士連忙穩住手中長刀,生怕不小心把錦書給割喉了——雖然這女的和那刺客似乎是一家,不過既然她現在是在幫着自己這邊,那大夥也就由着她發揮了。
此時最震驚的要數事件的當事人黎錦江了,他實在想不通姐姐對林道的忠心是哪裏來的。也許林道對她确實寵愛有加,可是自己既然已經劫持了林道,那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放了他姐弟倆都只有死路一條,姐姐怎麽就不明白這一點呢?
黎錦江不知道的是,錦書對林道早已奉若神明,弟弟犯了這麽大的錯,她雖然不忍心但是林道要殺他她也不會阻止;而且她對林道的人品很有信心,她覺得弟弟是被人蠱惑的,既然現在還沒有鑄成大錯,錦書相信林道知道了內情後不會取他性命。
“黎錦江,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現在放了侯爺,侯爺念在錦夫人的面子上可以對你從輕發落!”譚宏見黎錦江神色不定,知道他放不下自己姐姐,立刻抓住時機勸降道。
黎錦江聽了這話從掙紮中回過神來,對着譚宏諷刺一笑,意味不明的對錦書笑道:“阿姐,你要是敢自我了斷,我就讓林道給你陪葬!”
威脅完自己姐姐後,黎錦江不去看錦書震驚的神色,對着在場衆人撂下狠話:“你們都給我聽着!在我通知你們交換人質之前,好好照看我阿姐——我姐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就從太平侯身上割一塊肉!”
他說完便運起輕功劫持着林道往外沖,侯府衆人顧忌主人,不敢阻攔的太厲害,再加上黎錦江身手實在厲害,整個侯府的守衛都被他弄得人仰馬翻,最後竟然還被他帶着人質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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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野外的一間破敗的山神廟裏,林道被綁在神像上,黎錦江盤腿坐在鋪團上,正捧着一個碩大的酒壇往喉嚨裏灌酒。
“嘩啦!”一聲清脆的酒壇碎裂聲傳來,林道看了看醉倒在地的黎錦江,小心翼翼的伸長了腳去夠地上的碎瓷片。現在的他雖然被毒封住了內力,但是四肢行動并不受影響,如果能解開束縛,逃走也不是沒有希望。
正當林道終于艱難的夠到一塊碎片時,仿佛醉的不省人事的黎錦江突然擡頭,眼神犀利的看向林道。林道看着他似清醒又似昏沉的表情,心裏一陣緊張。
雖然林道并不怕死,但是世上比死可怕的事還是很多的,此時的黎錦江給他一種分外滲人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心中生出恐懼。
黎錦江用毒蛇一般陰狠的眼神看了看林道,突然起身走到林道身邊,一把攥緊林道的衣領,咬牙切齒的問道:“姓林的,你究竟給我姐灌了什麽迷魂藥?為何她連親弟弟都不認,拼死也要救你的命?”
林道想起錦書決絕的表情心情也很複雜,不過此時顯然不能跟敵人示弱,于是他冷笑道:“你姐只是比你更懂得是非對錯,不願和你這個亂臣賊子為伍。與本侯何幹?”
“你說誰是亂臣賊子!”黎錦江現在顯然很不清醒,林道的态度更加激怒了他,讓他有些歇斯底裏:“你這個殘暴不仁的畜生居然有臉說我是亂臣賊子!”
黎錦江盛怒之下扯開了綁着林道的繩索,不等林道逃跑一把掐住他的脖頸将他掼在神像上。林道被他掐的差點背過氣去,奮力掙紮反抗,可惜沒了內力的林道對武功登峰造極的黎錦江顯然産生不了任何威脅。
林道的反抗更加激起了歹徒的怒火,失去理智的黎錦江下手更是沒有顧忌,幾下重拳便把林道打的吐血不止,委頓在地再也沒了反抗之力。
黎錦江猶不解氣,上前抓着林道的發髻正要繼續施暴,眼睛卻不由自主的被林道不經意間從扯開的上衣裏袒露的身體吸引。
林道常年在外征戰,身姿挺拔健壯、骨肉勻稱,在平時只能讓人生出欽慕仰望的感情,這樣一個英武的男人,此時臉色慘白的躺在地上痛苦喘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卻沒來由的讓人生出淩虐的欲望。
黎錦江仿佛被蠱惑一般,伸手摸了把林道滿是冷汗的臉。林道身為将領卻難得生了副讓女人着迷的長相,黎錦江看着他,只感覺身上冒出一股邪火,上前就開始扒他的衣服。
“住手…你…你幹什麽…”林道一邊咳着血一邊聲音微弱的質問道。黎錦江聽得這話,停下手輕佻的捏住他的下巴,嘲諷道:“侯爺可是用這幅容貌騙的阿姐死心塌地的?恕在下眼拙,竟沒有發覺侯爺是這樣一個妙人…”
“今日機會難得,不如就讓草民也享用一把侯爺讓人魂消色授的身體……”林道驚恐萬狀的看着黎錦江,可惜強弩之末的身體并不能做出任何有力的反抗。
半盞茶後,破敗冷清的山神廟裏傳出一聲嘶啞痛苦的慘嚎,随後一切轉為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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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錦江推開獵戶暫居的山間小屋的門,便聽到裏面傳來陣陣痛苦的咳嗽聲,他連忙關好門幾步走到床邊,伸手便按在了床上那人的手腕上。半晌,黎錦江眉頭緊鎖的收回手,看着林道蒼白如紙的臉色忍不住心中焦慮。
黎錦江那日沖動之下侮辱了林道,清醒過來時才發現人被他折騰的就剩一口氣了,要不是黎錦江用深厚內力給林道吊命療傷,人險些就救不回來。
為了給林道養病,黎錦江帶着他找到了一個山間的小屋,給他徹底解了餘毒,又偷偷溜下山去買了些營養的吃食做給他吃,可惜都沒什麽起色。這小屋裏條件簡陋,也不是養病的地方,繼續這麽僵持下去林道熬不了多久就要病死了。
可若是帶着他下山,黎錦江也沒信心避開皇帝和侯府的眼線,若僅僅只他一人,黎錦江自信皇宮大內也能來去自如,可是帶着個病重的林道,實在太束手束腳,即使是黎錦江也沒信心全身而退,更何況姐姐現在還在侯府……
想來想去沒想到打破僵局的辦法,黎錦江暗嘆一聲,從爐子上取下煎好的藥倒在碗裏,用內力降了溫,便扶起林道舀了一勺遞過去:“來,喝藥!”
“滾開!”林道吃力的把頭一扭,避開遞過來的勺子,黎錦江顯然已經習慣了這個待遇,十分幹脆的含了一口藥,一手托住林道的頭便嘴對嘴的喂了進去。
林道照例奮力掙紮無果,等黎錦江意猶未盡的喂完藥,林道已經被嗆的差點背過氣去,被黎錦江拍着背順了好一會氣才緩過來,随後便繼續背過身去生悶氣。
黎錦江看着他的模樣,心裏忍不住有些好笑,不由調侃道:“你說你,乖乖把藥喝了不就完了,非要跟我對着幹,我喂你又嫌惡心,你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林道聽了這話顯然更憤怒了,黎錦江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急促了很多。本以為他要開口罵人,林道卻把怒氣強壓了下去,可惜他的身體不允許他做這麽傷身的事,他很快便又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咳了起來。
黎錦江見狀連忙給他順氣,同時從後心給他輸了一道真氣溫養身體。不知為什麽,自從和林道做過那種事後,黎錦江對他的敵意似乎就消失了,看到林道現在虛弱的模樣,他心裏只有心疼和內疚,還有些不可明說的憐惜。
林道這次緩過來後并沒有表現出抗拒,閉着眼安靜的靠在給他莫大羞辱的仇敵懷裏,平靜的說了句:“你殺了我吧。”
黎錦江聽了這話心裏咯噔一聲,忍着強烈的不安陪笑道:“侯爺這是說的什麽話?在下還想用侯爺換回家姐呢,又怎麽舍得殺害侯爺?”
就算不是為着交換人質,黎錦江現在也不舍得殺林道了。如果不是錦書還在侯府沒有脫離危險,他甚至都想就這麽跟林道過下去。
“我想明白了,你不是蠻夷派來的細作。”林道不管黎錦江,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經過這麽多事,黎錦江的嫌疑算是差不多洗清了:蠻族的殺手就不可能是他這樣的。
“我抓你們姐弟倆确實是抓錯了——只是你夜探侯府在先,擄走本侯在後,又自稱是為蠻族效力,本侯不能不為大局考慮,先将你倆抓起來徹查清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道自說出讓黎錦江殺人的話,對他便沒了那種欲食其肉寝其皮的恨意。
黎錦江聽林道主動認了錯,心裏越發心虛後悔,他當時抓林道确實是太沖動了,态度也太粗暴了,總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一方,看林道就像看那些屍位素餐橫征暴斂的蛀蟲貪官。
此時的黎錦江心裏沒來由的一陣不安,還有些莫名的恐慌,忍不住打斷林道插嘴道:“侯爺,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我們之間的仇怨就沒有一點化解的可能嗎?”
林道嘲諷的睨了黎錦江一眼,反問道:“我若說肯與你化幹戈為玉帛,你敢信嗎?”
黎錦江聽了這話一滞,懊惱的垂下頭:确實,這樣的奇恥大辱任何男人都無法忍受,自從自己一時沖動做下那事,他和林道便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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