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杯中滋味
藺玄之道:“去找個普通的杯子。
晏天痕從廚房裏面拿出個杯子,放在小石桌上面。
藺玄之單手提起酒罐子,往裏面倒了一杯。
他對晏天痕說:“嘗嘗看。”
晏天痕自小跟着藺湛喝酒,這一小杯自然不在話下,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還砸吧砸吧嘴巴,點點頭稱贊道:“好酒,這應該是爹爹最喜歡的百花釀吧。
藺玄之在那只杯子裏面又倒了一杯,品了之後,點點頭說道:“的确是百花釀,而且應當已經有五十年了。”
晏天痕眼睛看直了,盯着那只自己剛剛喝過,就被藺玄之拿走用的酒杯,說:“大哥,那個杯子是我用過的。”
“你用過的,我就不能用了?"藺玄之的态度非常坦然淡定,
晏天痕也覺得這大概是自己太緊張、太不夠将大哥當成自己人了。
以前和大哥沒有太多接觸,現在都睡一張床了,自然是…用同一個杯子,也是正常的吧!
晏天痕很快說服了自己,并且愉快地想:大哥真是對我越來越親近了。
阿白和琥珀鼻子靈敏地嗅到了味道,一個個都屁颠屁颠跑了過來,本想讨酒喝,卻被晏天痕挨個敲了腦袋。
“你們兩個不能喝,上次偷偷喝爹爹的酒,結果把房子差點兒給拆了。"晏天痕繃着小臉說
阿白和琥珀也想起了之前撒酒瘋的模樣,似乎也心有餘悸,但還是耐不住想喝酒,于是吐着舌頭對晏天痕撒嬌。
晏天痕小臉也繃不住了,想了想說道:“那這樣吧,如果你們乖乖的看家,等我和哥哥回來,就給你們喝酒。”
阿白和琥珀于是只得不情不願地耷拉着尾巴跑走了。
你這是在把兩只虎崽子當小狗來養。"藺玄之笑道。
吐舌頭搖尾巴什麽的,這可絕對不是靈獸白虎該有的姿态。
不過,憨态可掬的模樣,阿痕喜歡就是了。
‘它們現在還小呢,怎麽樣都不過分。"晏天痕想得很簡單:“它們現在還是幼崽期,等過了幼崽期九星,就能得到妖獸的傳承,到時候,自然就變得厲害了。”
藺玄之點點頭,說:“阿痕說得對。”
獸類和人類不同,獸類通過種族和血統,能夠得到血脈之中世代流傳的傳承,大多數獸類是從度過幼崽期的時候才會傳承覺醒,少數的幼崽期就能覺醒,而有些聖獸、神獸、瑞獸,則是從一落地就覺醒傳承,從出生起,就成了雄霸一方的獸王!
但問題是…幼崽期九星,已經相當于人類的淬體期三重修士,這可什麽時候才能到啊!
不知這兩只靈獸白虎,何時才能覺醒血脈,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不把自己當小狗看待。
藺玄之随後給那兩個他親手煉制的杯子裏面倒了酒。
嘗嘗看。"藺玄之将其中一杯遞給晏天痕
晏天痕一喝,本來想像剛才一樣一口牛飲而盡,沒想到,當香醇的酒釀剛剛進入口中,觸
碰到舌頭的時候,他整個人都睜大了眼睛一一
天,味道太好了,如果說剛才的百花香氣還算混雜寡淡,酒的味道重于花香的味道,那麽現在,那一種種的百花香氣,一下子就被突出了七分,而且每一種獨特的花香,都在舌尖兒上一個一個地滑過,寡淡變成了清淡,絲毫不顯得濃郁,和酒的味道相互持平,更是彰顯了百花釀的本色。
晏天痕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而且,在百花釀從喉嚨滑過喉管,一路來到腹中的時候,他竟然感覺到了比之前更加濃郁的靈氣!
藺玄之不需要問,但是看晏天痕那滿是享受的表情,就知道了結果。
他笑了笑,說道:“感覺如何?”
晏天痕眼睛亮亮地,将空了的杯子伸到藺玄之面前,說道:“大哥,我還想要一杯!”
藺玄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說:“小孩子家家,少貪杯,別忘了一會兒我們還要出去。”
“好吧。"晏夭痕戀戀不舍地盯着那個被藺玄之重新封住的酒罐子,舔了舔嘴唇。
他總算知道,爹爹為什麽喜歡喝酒了。
這可是比成仙還快樂的事兒啊。
于是,藺玄之無意之間,開啓了晏天痕的醉貓之門。
在對藺玄之有了絕對的信心之後,晏天痕和藺玄之便坐着馬車往商街駛去。
馬車一路往藺家大門行駛的時候,不少藺家子弟都看到了這輛特殊的馬車,他們之前見到馬車的時候,臉上或者心裏面多少都帶着鄙夷,然而現在,他們只覺得肅然起敬和微微的懼意。
一路上,直到出了藺家大門,藺玄之都沒聽到任何譏諷的嘲笑聲傳入耳中。
晏天痕也意識到了,他忍不住笑着說道:“那阝些人,肯定是被大哥今天的帥氣表現折服了。”
藺玄之忍不住摸摸他的腦袋,說:“阿痕,在這個世上,強者為尊,他們以前諷刺我、譏笑我、辱罵我,不過是因為我是個從山頂跌落到谷底的廢物。而現在,他們怕我畏我,也不過是因為我已經是一名煉器師。”
晏天痕對修行始終不上心,上輩子也是被逼到了絕路,才終于發憤圖強,還走了歪門邪道這件事情,在藺玄之心頭始終是個大患。
所以,藺玄之現在就抓住機會開導他:“所以阿痕,你也要努力修行,不斷變強,這樣才不會有人欺負你。”
“大哥,你說的道理,其實我都明白。”
晏天痕一臉喪氣地說:“我也想好好修煉,但是我在這方面,根本沒有一點兒天賦,爹爹以前什麽靈丹妙藥修行功法都給我,可是我根本聚不起氣來,連爹爹都沒辦法,我又能怎麽樣?”
“會有辦法的。"藺玄之說:“天無絕人之路,我丹田被廢,也還是一樣覺醒了煉器魂火,阿痕一定不能因為一時的困頓,就懈怠厭倦。”
晏天痕點點頭,眼睛亮亮地看着藺玄之,說:“大哥現在是煉器師,雖然在藺家沒人敢對你下毒手,但是出了門,保不準會有心思歹毒之人打大哥的主意,我一定會勤奮修行,變成天下第一厲害的強者,到時候,誰敢找大哥麻煩,我就把他打個亂花流水!"
聽着晏天痕滿滿都是維護的話語,藺玄之心中無比快慰熨帖。
如此乖巧可人的弟弟,他上輩子,怎麽就會那麽狠心,把他從身邊推開了呢?
藺玄之在晏天痕的臉上,用指尖一點,含笑說道:“那為兄就先謝過阿痕了,以後就靠你來保護我了。”
晏天痕用力點頭,心裏卻是苦惱萬分:得了,吹牛吹上天了,這說出的話,上下兩個嘴皮子一碰就出來了,但是這要是真的操作起來,他還不是得靠他大哥保護?
晏天痕郁悶不已,憂桑了一路。
藺玄之只是含笑看着他,也不安慰,畢竟阿痕現在的狀态,恐怕得給他施加一些壓力,他才能有奮進的動力。
藺玄之這一生,勢必是要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他希望這輩子,無論走到哪裏,身邊都有晏天痕相伴,這才是真正的快活
到了商街集市上,藺玄之将馬車停在了一片專門給代步獸休息的街邊圍欄裏面,原本這匹凡馬十分懼怕這些多少帶着些妖獸血統的代步獸,不過,藺玄之給馬的額心抹了一點從琥珀身上放出來的血之後,凡馬便開始昂首挺胸,宛若巡邏領地的帝王。
而其他等級低的代步獸見到這匹散發着靈獸氣息的馬,也都紛紛避讓開來。
不光是人,就連獸類都是欺軟怕硬。
藺玄之一回頭,便看到已經帶上了個黑色鬥笠的晏天痕。
藺玄之一愣,想到晏天痕因為容貌,一般情況下,只要出現在人多的地方,就會遮擋住他的這張臉。
藺玄之走過來,說:“阿痕,這個可以拿下,你不醜。”
“不要,會有小孩子吓哭,還會有人用嫌棄的眼神看我,對我指指點點。”晏天痕正了正鬥笠的位置,說:“我不喜歡被人那麽看。”
藺玄之心中微微一疼,便被晏天痕往手裏塞了一個同款的白色鬥笠。
藺玄之:“.......”
晏天痕正色說道:“大哥,以防那些人對着你的臉猛看,你不如也帶上吧,這是兄弟款,
我特意讓手藝師父特制的,還花了我一兩銀子呢!"
藺玄之被晏天痕給逗樂了,他禁不住笑着将鬥笠戴在了頭上。
輕紗落下,遮住了面龐。
晏天痕隔着兩層紗看着藺玄之,嘆了口氣,說:“完了,就算大哥沒有這張臉,風姿也還是不減反增,還多了神秘感。”
藺玄之在他腦袋上一拍,故作嚴肅,道:“胡言亂語,胡思亂想,看來我最近是太寵你了,你居然都敢調侃我了。”
晏天痕咯咯″笑了幾聲,主動拉着藺玄之的手,說:“我們走吧!”
坊市上都是修士,什麽穿着打扮奇裝異服的都有,因此藺玄之和晏天痕根本不打眼。
他們這種打扮,在這裏算是司空見慣的,總有不少不想讓人看到臉的修士,為了圖方便,就帶個鬥笠出門。
藺玄之和晏天痕來到熱鬧的坊市上,藺玄之倒是也不急于賣酒杯,他牽着晏天痕一邊找租位一邊閑逛,好不惬意。
藺玄之看到有個小孩拉着母親要賣糖葫蘆吃,便笑着問道:“阿痕喜歡吃糖葫蘆嗎?”
晏夭痕撇撇嘴,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吃這種東西了。”
藺玄之點點頭,說:“嗯,十三歲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阿痕今年已經一百一十三了。”
晏天痕說:“大哥,你最近似乎越來越喜歡嘲笑我了。”
“在我看來,阿痕其實還是個小孩子。"藺玄之說。
“是因為…毛沒長齊嗎?"晏天痕小聲問。
藺玄之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說:“大概有這個原因吧,不過,你真的要在鬧市上,和我讨論這個話題?”
晏天痕:“.......”
這些話似乎真的不能大庭廣衆之下說诶!
一路逛下來,藺玄之倒是沒有發現晏天痕對什麽東西很感興趣,便決定早些把煉制的器具賣了,再帶着晏天痕好好吃上一頓。
這條街和隔壁街雖然一牆之隔,但內裏卻是相差萬裏。
仙臨街上賣的全都是修士用的東西,也都是修士開的店,賣出去的貨物,至少都是以銀為單位來衡量的,動辄就要上金。
而隔壁的長樂街則是凡人的集市,那裏賣的東西,最多也不過是以銀來衡量,大部分都是用銅板來計算的。
作者閑話:
玄之:開始賺錢了,否則養不起我們家阿痕了。
阿痕: emmm…你确定是要養我,而不是養你自己?
玄之【微笑微笑微笑】:阿痕,你再說一遍?
阿痕:….哥是全心全意為我着想,嘤嘤嘤,可我真的不能花錢啊!
玄之:乖,該背鍋的時候,就得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