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虎嘯山林
只見陵赤骨四肢僵硬、以一種極不協調的姿勢,同手同腳爬出了浴桶,期間還險些摔倒,被藺玄之随手扶住了,陵赤骨緩慢地擡起頭,用一雙漆黑的眼睛,和藺玄之對視着。
藺玄之眸色淡淡,看不出深淺。
晏天痕眨眨眼睛,望着身材矯健肌肉勻稱結實的陵赤骨,滿是羨慕地說道:“我什麽時候也才能有這麽好的身材啊?"
藺玄之掃了他一眼,道:“該給他穿衣服了。"
晏天痕依然兩只眼睛冒着星星,舔舔嘴唇說:“他身材可真好啊。"
藺玄之:“.....”
這他就有點兒不能忍了。
藺玄之想了想,淡淡說道:“其實,為兄的身材也不錯。”
晏天痕一愣,等他再擡頭看向藺玄之的時候,藺玄之已經自顧自地展開衣衫,親自去給陵赤骨套上了。
晏天痕:“......”
他和藺玄之好歹也同床共枕一段時間,當然知道藺玄之的身材超級有料,但問題是,他只是睡覺不老實的時候,不小心摸過,卻根本沒見過藺玄之不穿衣服的樣子。
難不成,藺玄之的話中之意,是打算讓他.....
晏天痕莫名覺得面紅耳赤的,總覺得比他盯着陵赤骨的身體看,還要羞恥一百一千一萬倍,但是,這種奇怪的感情,他卻又不知道,究竟是從何而來。
算了算了,不能想不能想。
不假晏天痕之手,藺玄之親自給陵赤骨穿上了全身衣服。
陵赤骨的神色,始終呆滞,像是失了魂魄似的。
晏天痕望着陵赤骨,嘆了口氣,說:“這也是個可憐人。"
藺玄之眯了眯眼眸,道:“這個人的身份,恐怕我們要做一定的掩蓋了,切莫讓更多人知曉他的來歷。"
尤其是紫帝天都,這可是在九界之中,不能輕易提及的禁地。
晏天痕點點頭,說道:“這一點大哥可以放心,別看阿骨現在是這副模樣,還能看出他原本的樣子,但是,到了後面,他就會容貌大變,膚色也會不同一般,骨骼和皮膚,堅硬如鐵,不似活人,那個時候,他才會成為真正的屍将。”
陵赤骨低垂着眼睫,直愣愣如同木頭樁子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只是,晏天痕嘗試了一番,他對陵赤骨做出一些最為基本簡單的動作指令,陵赤骨卻是能做到的。
不知不覺,晏天痕上了瘾,一整個晚上都在手把手指教陵赤骨該怎麽運用蠱蟲,再通過他打得手訣和法訣,來達成目标動作。
藺玄之自然心裏有些想法,但是他又覺得沒有必要,便看了一會兒,回到修煉室去繼續修煉了。
在離開藺家,前往百家際會之前,藺玄之要煉制的法寶,還有不少,若是讓其他人見到,必然會以為藺玄之這個人,已經瘋了。
修煉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趁着這兩個月的時間,藺家被選中的弟子們,都在争分奪秒地在修煉室中提升修為,生怕落于人後,如此倒是少了見面的機會,讓藺家的氣氛,顯得其樂融融。
晏天痕依然做不出藥液,屢屢出手,便屢屢失敗,而且失敗的原因,連藺玄之看了都摸不清頭腦。
不過,藺玄之并未讓晏天痕放棄煉制藥液,畢竟,他就算不能成丹成藥,手訣和法訣,卻是實打實的,關鍵時候,還能隐藏他魔修的身份,糊弄一下其他人。
期間,藺玄之出了幾次門,一半是去和天地酒莊的馮老板做生意,送他特意煉制的酒杯,另一半的時間,他會去采買一些煉器需要的材料,換購鍛石,随後再次投入下一輪的煉制中去。
拍賣了一些法器,再加上長期穩定的酒具生意,讓藺玄之小賺了一筆,雖然藺玄之在煉器的過程中,需要大量收購材料、煉制法器,但那些法器,都是可以換成錢的,因此藺玄之對于在修煉上面的投入,一向大手大腳。
兩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某天傍晚,藺玄之正在煉制法器,突然石屋的門被人焦灼地砸響了。
藺玄之猛一收手,一揮袖子揚開了石門。
只見晏天痕滿臉憂心恐懼地跑了進來。
藺玄之面色微變,顧不得地上那一堆煉器的殘渣,連忙站了起來,道:“阿痕,怎麽了?"
"大哥!"晏天痕的聲音裏面帶着濃濃的哭腔,沖過來說道:“我剛才收到了來自阿白的求救信號,它說,琥珀被打下懸崖,找不到了!"
藺玄之眼眸一冷,一把拉住晏天痕的手腕,道:“別慌,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
阿白和琥珀,這段時間的确是被他們忽略了,藺玄之也心知肚明,要想讓靈獸覺醒,勢必是要見血的,只是,他怎麽也想不到,在教育幼崽方面,極有經驗的金瞳豹,竟然會拿琥珀開刀!
藺玄之眯了眯眼睛,捏着鍛石拉着晏天痕,縱躍之間便已經來到了妖獸學院。
"吼一"離了老遠,藺玄之和晏天痕,都能聽到撕心裂肺的虎吼聲。
強勢而淩亂的氣息迎面撲來,仿佛整個妖獸學院,正在經歷一場浩劫。
藺玄之和晏天痕對視一眼,道:“阿痕,你在這邊等我。”
晏天痕忐忑地望着藺玄之,道:“不要,我和大哥一起過去,阿白是我的契約獸,我一定不會讓它出什麽意外的。”
藺玄之是怕妖獸失控,傷害到晏天痕。
但看晏天痕這樣子,恐怕也不太可能一個人在這裏默默等待結果。
藺玄之緩緩說道:“阿痕,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能感情用事。"
晏天痕眼泡裏面含着晶光閃閃的液體,抽抽鼻子說:“大哥,你這麽說,是因為琥珀有可能會被摔死嗎?"
藺玄之:“.....”
藺玄之說:“這種可能性,倒是不大,畢竟琥珀是靈獸,普通的懸崖,是摔不死它的。”
晏天痕點點頭,定了定神,随着藺玄之往裏面走去。
妖獸學院之內。
數十只妖獸站在大門口瑟瑟發抖地望着正在被摧毀的不遠處的森林。
"那兩只虎崽子,難道一直以來,都是在藏拙,故意騙我們嗎?”
"誰、誰知道,剛才,要不是我跑得快,我現在肯定已經成一坨肉泥了。"
"我以前還讓阿白和琥珀給我清理過窩。"
“啊,我還揍過阿白!”
金瞳豹走了過來,看上去,還有些一瘸一拐的。
後面跟着清越歌。
清越歌心有餘悸地摸着心口,視線掃過這數十只妖獸,道:“少了誰?"
"誰也不少,就是那只作死的狼妖,被打成了重傷,被我們拉出了毀滅區,現在還昏迷不醒。"一只妖鶴心有餘悸地說。
蛇妖也吐了吐紅芯子,把自己盤旋成了一個盤子,瑟瑟發抖道:“媽呀,老娘以前也欺負過那兩只虎崽子,該不會馬上就要變成虎崽子嘴巴裏面的大補品了吧?”
熊妖望着自己兩只寬大的熊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那兩只虎崽子,惦記老子的熊掌和熊膽很久了,現在它們變得這麽厲害,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嗚嗚嗚,我也是…."
清越歌看着垂頭喪氣哭成一團的妖獸們,禁不住有些頭疼。
之前他就一直反對這些妖獸串通一氣地從各個方面欺負阿白和琥珀,一方面是覺得于心不忍,另一方面,也的确是為了這群妖獸的未來做打算。
要知道,靈獸一旦覺醒,天生的血脈壓制就會随之而來,非但同等級無敵,且對上普通妖獸的時候,越級挑戰也都是司空見慣的家常便飯。
越歌現在當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恐怕再這麽下去,整個妖獸學院,都能被毀了。
正在此時,兩道身影落在了衆妖和清越歌面前。
金瞳豹有些狼狽地望着藺玄之和晏天痕,道:“你們來的挺快。"
晏天痕黑着臉說:“我家琥珀,被你們給扔下懸崖了?你們現在就下去找,要是找不到,或者琥珀死了,我就一把火,将你們這妖獸學院給燒了!"
清越歌苦笑着,說道:“兩位先且不要着急,琥珀被扔下懸崖,的确是我們照顧不周,但是…琥珀自己爬了上來,兩只靈獸,現在恐怕都已經覺醒了。”
“非但覺醒,還在大肆發洩情緒。"金瞳豹面無表情地說。
藺玄之望向那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一排一排噼裏啪啦無情倒下的樹林,微微一挑眉梢,道“你是說,阿白和琥珀,同時覺醒了?”
金瞳豹道:“廢話,若不是靈獸覺醒,誰能搞出來這麽大的動靜?"
藺玄之神色略顯微妙,道:“難道,金瞳導師不去阻止一下?"
金瞳豹抽了抽嘴角,說道:“我又不是腦子有問題,那兩只虎崽子,明顯是在撒氣抽風,我現在要是上去,即便阻止了它們,也得讓它們記恨上我,得不償失。"
被覺醒之後的靈獸惦記上,恐怕從此以後,金瞳豹就睡不了安穩覺了。
清越歌一臉的歉意,說道:“這算是我們這邊的教學失誤,但現在這樣發展下去,恐怕會打擾到山上的妖獸,保不準,就會發生大規模的妖獸厮殺事件。看樣子,你們和那兩只靈獸之間,應當是有特殊聯系的,不如..."
“那你們之前,都去做什麽了?”藺玄之淡淡問道
清越歌苦笑連連,說:“對不住,對不住。"
藺玄之看向仍然黑着一張小臉的晏天痕,道:“阿痕,讓阿白它們停手吧。"
晏天痕不情不願地說道:“阿白脾氣那麽好,如今卻成了這個樣子,肯定是之前被欺負狠了,而且,它們還傷害琥珀,如果我是阿白,我肯定會将這個妖獸學院,給掀個底朝天。”
金瞳豹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清越歌也是一臉的無奈。
藺玄之看了眼不停對他拱手求助的清越歌,笑了笑說道:“阿痕,得饒人處且饒人。"
清越歌連連點頭道:“藺公子說得對。”
晏天痕咬着下唇,說:“它們欺負阿白和琥珀的時候,怎麽就不這麽想?報怨以德,何以報德?"
藺玄之慢條斯理道:“只是暫且讓它們停止罷了,此處動靜鬧得過大,對阿白琥珀實則也并無好處,我又沒說會将它們帶回家去。"
藺玄之掃了眼清越歌,微微一笑,道:“我對妖獸學院印象不錯,不妨讓它們多在這裏住上幾日,收收脾氣。"
清越歌:“......”
都這麽吓人了,不帶回家去,難道留到這兒來恐吓其他妖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