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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慢走不送

藺玄之微微一笑,道:“這也多虧百年前,天極城的超一流世家,給我們這些三流世家的下馬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看來這前車之鑒,給不少世家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啊。”

皇甫晉被噎的說不岀話來,這明嘲暗諷的路數,藺玄之倒是玩丿兒的極為順手。

“當年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一道帶着清淺笑意的聲音,從皇甫晉身後傳來,冷寂雪的出現,立刻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冷寂雪笑吟吟地望着藺玄之,道:“今日之事,怕是阿晉失職了。”

藺玄之擡眸望着冷寂雪。

他已經想不出,究竟有多少年,未曾見過這個人了,甚至到了後來,他連他究竟長得什麽模樣,都已經記不起來,偶爾想起,腦海中閃現而過的,唯有那抹春風拂面的笑意,以及終日包裹着大氅手部的寒的身軀。

‘初次見面,我是冷寂雪。"冷寂雪微笑看着藺玄之,道:“不知這位小友,該如何稱呼?”

藺玄之道:“藺玄之。"

冷寂雪的眸中,閃過了一抹奇異的色彩,道:“見而忘仙玉華容,今日我總算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人物。"

“過獎了。"藺玄之笑了一笑,道:“傳說之中的人物,恐怕都在天極城中,冷道友的天極七星之名,才是真正名動天下。

冷寂雪笑着看向旁邊的晏天痕,道:“這位小友,又是如何稱呼?”

晏天痕眼巴巴地看着冷寂雪,覺得整個人給人的感覺,相當沐浴春風。

聽到自己被點名,晏天痕連忙說道:“我叫晏天痕,是我大哥的弟弟。”

冷寂雪的視線,在晏天痕的身上多停留了幾分,笑容也似乎有了一瞬間的凝固。

眼前的這個少年,看起來竟然也像是玄陰之體,這讓冷寂雪忽然想到,前兩日一位旁系師弟回來,在碰面的時候,也随口提了一句見到了一位全身陰寒疹人的少年,只不過運氣不好,體內是木火雙靈根,注定無法修煉正道道法。

想來,竟然是晏天痕了。

冷寂雪直言不諱道:“我看這位小友,竟像是天生玄陰之體。"

晏天痕有些不安地看向藺玄之。

藺玄之握着他的手,點點頭道:“的确。"

冷寂雪見狀,說:“晏小友不必害怕,我說這些,并無惡意,只是我和你體質相同,都為玄陰之體,我這裏剛巧有些丹藥,是我差人特意根據體質煉制的,想來對你也有些好處,你不妨拿去用。"

皇甫晉聞言,立刻皺眉,直言不諱地說道:“師兄,你的那些丹藥都是有數的,又費工夫又對你至關重要,你怎能輕易随便送人?"

冷寂雪面色一沉,道:“阿晉,你的禮數呢?"

皇甫晉憋住了嘴巴,給晏天痕送去了警告的眼神。

"不必了,多謝冷道友的好意。"藺玄之淡淡拒絕,道:“我家阿痕,受不起太過貴重之物,況且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既然是有心人為你特意煉制,何必浪費別人一番心意。"

皇甫晉的眉梢,不受控制地挑了挑,同時斜了眼藺玄之。

冷寂雪像是沒聽懂藺玄之的言外之意,也不勉強,只是說道:“我見到你,便有一種應當和你認識很久的感覺,我這幾日,都會住在城主府上,你若是有時間,不妨一起喝茶品酒。"

皇甫晉的臉色,一下子精彩紛呈,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似的,很快,就變成了難看連帶着看向藺玄之的眼神都不太友好了。

就連旁邊的晏天痕,都一下子愣住了。

這個人,是在主動對藺玄之示好?

藺玄之點點頭,不卑不亢道:“有時間的話,一定去。"

冷寂雪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你們進城安頓了。”

皇甫晉将視線從藺玄之身上收回來,對冷寂雪說:“師兄,這裏還有些事情,需要我處理你先回去,我過會兒便回。"

冷寂雪點點頭,一轉身,便輕飄飄地朝着城門牆頭飛了過去,宛若一只展翅的白鶴,輕盈優雅地落在了白鶴仙車的布幔之中。

白鶴展翅,仙車騰雲駕霧一般朝着隐隐約約宛若在雲端的城主府飛去。

晏天痕幾乎看呆了,張了張嘴巴,說:“剛才那個哥哥,看起來好與衆不同啊,還很溫柔。"

皇甫晉收回目送冷寂雪離開的視線,冷冷掃過晏天痕,又淩厲地盯着藺玄之,滿是警告地說道:“他不是你能打主意的人,你最好識相些,離他遠點,否則的話…."

"否則怎樣?"藺玄之的明眸,驀然也寒了下來,宛若夾雜着冰雪。

皇甫晉在接觸到這雙毫無溫度的眼眸之時,心髒猛然一跳,竟然被吓了一跳。

皇甫晉定了定神,道:“我師兄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善人,他對誰都是一樣心軟心善,看到受傷的妖獸,也會替它們用上好的傷藥包紮。

"這與我們,有何相關?"藺玄之絲毫不給面子。

皇甫晉忍了忍,道:“我只是想先給你提個醒,你弟弟雖然也是玄陰之體,但我師兄的丹藥,是我特意為他量身求來的,這世上,也只有他一個人配得上,你們少打丹藥的主意。"

藺玄之勾了勾唇,流露出一個諷笑。

“皇甫少主大可放心,那些丹藥,彼之蜜糖,我之砒霜,不是誰都稀罕的,若家弟需要丹藥來補身體,必然是經過我手的,你們給的,我還不一定放心。"

皇甫晉雖然氣不過冷寂雪竟然對剛見了一面的藺玄之,主動示好,但也絕對不能忍受旁人敢踐踏輕視冷寂雪的惡意,頓時冷着臉道:“不識好歹。”

"關你何事?"藺玄之面無表情。

皇甫晉咬了咬牙,忍了忍,決定不和此人計較,只再次警告道:“我皇甫府上,不歡迎你。"

"我也只是和他客氣客氣,你竟然還真當真了。‘藺玄之慢條斯理不疾不徐地說完,說:“慢走不送。”

皇甫晉:"…"

他話還沒說完!

曾經,皇甫晉只覺得藺玄之是個人才,而如今,當藺玄之被冷寂雪給注意上的時候,他只覺得這家夥是個深藏不露心思叵測的人物。

皇甫晉最後瞪了藺玄之一眼,轉身走了

晏天痕不解地說道:“他為什麽,突然就這麽兇了。”

藺玄之收回視線,道:“大概是因為,見不得人冷寂雪對別人釋放好意吧。"

晏天痕看了看藺玄之,道:“大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無緣無故想要送我丹藥的人。”

藺玄之摸了摸晏天痕的腦袋,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道:“冷寂雪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君子,他心懷天下,兼濟蒼生,從修道以來,從未殺過一個人,甚至連一只妖獸,都未殺過,所以他的道途無比順暢,連天道都不舍得傷害為難他分毫。"

晏天痕呀了一聲,道:“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修士的修煉之路,是伴随着淋漓鮮血而鋪就的,冷寂雪的那雙手上,竟然從未沾染過一滴血,這讓人怎能不驚訝。

"這樣的人,往往會被人尊敬,被人愛戴,卻沒有什麽好下場。"藺玄之道:“上車吧,我們進城。”

晏天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跟在藺玄之身後,爬上了馬車。

這一次,世家進城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和之前要一個個用法寶檢查的情況,堪稱天壤之天極城城主府上。

回到城主府的皇甫晉,并未第一時間便去找冷寂雪,而是渾身裹挾着戾氣,朝着城主府的後院某處走去

皇甫晉的手下将門踹開的時候,皇甫承宣竟然還正糾集一夥兒狐朋狗友,圍着桌子搖骰子賭博,非但如此,周圍還有穿着無比暴露的少男少女,嬌笑連連,滿屋子的氣氛,簡直稱得上是烏煙瘴氣。

見到皇甫晉,皇甫承宣的小厮連忙道:“少主,您怎麽這個點兒來了?”

皇甫晉站在門口,不再進去,只是用冷眸直勾勾地盯着皇甫承宣。

聽到聲音,皇甫承宣停了下來,朝着門口一看,勾唇笑道:“呦,竟然是三弟啊,這大白天的,要不要一起來玩玩兒?"

皇甫晉輕啓雙唇,道:“大哥先留下,其他人,趁着我此時還不想殺人髒手,馬上滾出去。"

陪着皇甫晉賭博的狐朋狗友們,雖然有幾個世家少爺,但是也都不太入流,在家族之中的身份地位,也不怎麽高,他們常年住在天極城,自然比誰都清楚皇甫晉的風格,于是,當皇甫晉的話音剛落,除了皇甫承宣之後,其他人都頓作鳥散,一溜煙跑走了,生怕皇甫晉這瘋子,真就一言不合動手殺人

皇甫承宣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他眯着眼睛不爽地盯着皇甫晉,道:“你他媽,也敢管到我頭上來了?”

皇甫晉盯着他,道:“你今日派人,故意在城門口為難藺玄之?”

皇甫承宣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卻又理直氣壯道:“怎麽了,不就是個三流世家不上檔次的小子嗎?他膽敢招惹我們皇甫家族的人,難不成,我身為皇甫世家嫡長子,就不能給他施加一些教訓?"

"蠢貨!"皇甫晉喝到:“你所謂的施加教訓,便是給他們搜身,這對于一個修士而言,是完完全全的挑釁和挑戰!"

"你他媽罵誰呢?"皇甫承宣道:“你該不會是看上那個藺玄之了吧?讓本少爺想想看,說不定,那個藺玄之來給你告狀了?"

皇甫晉簡直要被皇甫承宣給蠢哭了,他眯了眯眼眸,冷笑一聲道:“事情已經鬧大了,用不着他告狀,等父親今晚回家,也一定是會過問此事的,到時候,你可要想好,該怎麽把你自己的屁股,給擦幹淨了。"

皇甫承宣一下子愣住了,他眼看着皇甫晉說完這些話,轉身就要離開,一下子急了起來,沖過去拉扯住皇甫晉,滿臉焦急之色,道:“怎麽會鬧大了?我、我不過是讓人搜一搜他們的身,讓藺家丢個大人而已,難不成…"

“十二個來自東西南北七四洲,即将參加百家際會的三流世家,包括藺家在內,聯合在一起,朝着天極城城門同時發動了攻擊。”

皇甫晉危險地勾唇,道:“這十二家,每個家族都有至少一位黃階修士坐鎮,至少二十位死士随時等着出手,身上的法器寶器,更是不知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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