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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賜劍之恩

晏天痕拖着藺玄之的身體,踉跄幾步,在巨大的沖力之下,只得跌跌撞撞地帶着藺玄之-起摔在了地上。

那邊,元天問的情況倒還好上不少,他只是吐了一口血,便自行單手以劍撐地,穩住了身體。

心髒已經提到嗓子眼兒L的段宇陽,見狀勉強松了口氣,暫停下了已經邁出去的腳步。

"大哥,你發什麽瘋啊!你救他做什麽!不要命了嗎?"晏天痕嘶吼着,雙手都在發抖,他看到藺玄之宛若被血染過、崩裂了多處傷口的身軀,禁不住整顆心都在發抖。

"藺玄之,你做什麽!?"沈如冰氣急敗壞,她方才已經将全部後手都給使出來的一擊,竟然被藺玄之給膽大包天的破壞了!

饒是沈如冰對藺玄之有那麽些心思,此時也已經涼了。

藺玄之抿了抿唇,借着晏天痕的力站了起來,唇色略顯發白,道:“齊家與我曾有因果,我自然不能看見齊家人,再有一位死在我面前。”

齊二艱難地爬了起來,然而他的右腿已經折斷,只好靠坐在山壁上。

沈如冰目若毒蛇地死死盯着藺玄之,道:“齊家與你,有何因果,竟然讓你連自己的命都舍得出去。"

"賜劍之恩。"藺玄之輕描淡寫地說着,伸出手指将唇角的一縷紅痕擦拭而去。

他手中的止戈劍,便是齊家大能曾親手煉制。

止戈劍,傳言是從北洲之北的極寒之地挖岀的一塊沉湖精鐵打造而成,但鮮少有人知道,這止戈劍的鍛造者,竟然是齊家那位大能。

就連齊二都不曉得。

齊二愣了一愣,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道:“怎可能呢是我祖爺爺煉制的?我家祖爺爺鑄出的所有劍,全部都會記入石刻之中,一共一百八十一柄,我從未見過你那柄止戈劍。”

藺玄之并不解釋,只淡淡說道:“救了你一命,我不會再救第二命,齊二少爺,若是等石室再次打開,你還是盡早離開吧。”

齊家人鑄劍成癡。

即便那位老者,已經以身祭劍,早已不在人世,但齊家依然在鑄劍之路上,锲而不舍。

齊二雖然不鑄劍,但他卻懂得鑄劍,也知道鑄劍對于齊家人而言,意味着什麽。

正是因為懂得,所以不明白為何他家的祖爺爺,并未将止戈記載入冊一一這可絕非齊家人作風。

齊二心癢難耐,恨不得馬上知道緣由和真相,然後藺玄之卻擺明了不準備再說此事。

也罷,他總歸是托了家中的福氣,沒有死在方才那黃階修士一擊之下。

齊二想起方才的攻擊,在心有餘悸的同時,也對藺玄之産生了由衷的感佩。

不是任何人,都敢去承受黃階修士一擊的,即便藺玄之此時已經是築基二重或者三重的修士一他是煉器師,不是法修。

齊二歪坐在山壁旁邊,等着山門開啓的那一刻,他志已老,心情也平靜了不少,自然知道自己行事還是沖動了。

沈如冰也不好再動手,她并非不想,而是她此時已經真氣耗盡,身上的保命法寶,也已經被耗光,此時即便是晏天痕,也能輕易殺了她。

沈如冰突然憎恨起那個亂管閑事亂插一手的藺玄之了,若不是因為他,此時齊二這個後患早已喪命,甚至其他多餘之人。

沈如冰目光陰冷地掃了晏天痕等人一眼,對身旁的秋鷺低聲說了些什麽。

秋鷺走到站得離她們有些距離的萬淩華和盡芳菲身前,低聲說道:“師姐想要萬師姐那些能迅速修補真氣的丹藥給她。"

"不給。"盡芳菲一口回絕。

秋鷺有些無奈,道:“小師妹,師姐雖然平日對你常常不怎麽親熱,但好歹也算是同門,在這種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還是相互幫助吧。"

盡芳菲只是嗤笑一聲,一張看起來還挺可愛的小臉上,具是不屑一顧,道:“現在你們敢說互幫互助,不過是有用得上我萬師姐的地方,我可沒忘了,以前在雲瑤宗的時候,你們是如何在背後編排當面羞辱我萬師姐的。"

秋鷺一時間有些臉紅,她雖然沒曾說過萬淩華的不是,但是,雲瑤宗的确有不少人都暗中對萬淩華指指點點,說她是個變态,還說她喜歡偷看師門女修洗澡,又卑鄙又下流…

總歸,沒有一句好話。

萬淩華不與她們計較,盡芳菲卻沒那麽好招惹的了。

盡芳菲恨不得把她們一個個地用大耳刮子扇過去,然而雲瑤宗也算是門規森嚴,她又是小師妹,若是膽敢欺辱師姐,必然會受到懲罰。

到了此時,盡芳菲報複的心思就燃了起來。

秋鷺有些退卻,求助似的朝着沈如冰看去。

沈如冰冷冷看着她,旁邊的吳施音露出了不滿之色,也走過來說道:“姓萬的,如今少宗主想要向你要一枚丹藥,是看得起你,你還在這兒磨磨蹭蹭做什麽?"

"你給姑奶奶滾遠點兒!"盡芳菲面露嫌惡之色,伸出小手在鼻子面前揮了揮,道:“一股子馊臭味兒,惡心巴拉的,別在這兒污染空氣。"

"盡芳菲,你目中還有沒有尊長?"吳施音面色大變,一臉羞辱之色,道:“待回去之後,我必然要禀明師父,讓她老人家做主,好好教訓教訓你!"

“你随便啊。"盡芳菲不以為意,道:“你讓師父教訓我,難道你就沒有口臭體臭了?"

"你…"吳施音臉色漲紅,氣得要命。

她的确有些口臭和狐臭,但平日已經極為注意,如今卻是被盡芳菲直接當衆說了出來,怎可能不生氣羞辱?

萬淩華在雲瑤宗,本是個随便誰都能欺負的老好人,她不愛與人計較,更不喜歡和這種叽叽喳喳三五成鴨的女修計較,她們朝她讨要什麽,大多數萬淩華都是會給的。

這次也是一樣。

但人都有逆鱗和底線。

萬淩華面無表情,對着吳施音道:“你去告訴沈少宗,我萬淩華當不起她看得起,讓她自行慢慢恢複吧。"

萬淩華不給,吳施音也總不可能強行打劫,先不說她丢不丢得起這個臉,光是盡芳菲的那一雙鈎子,都不是吃素的。

雲瑤宗小師妹,成日作天作地,口無遮攔,闖禍惹事,但她是整個雲瑤宗,修為僅次于沈如冰的第一人

強者,無人敢惹。

沈如冰心中此時更是恨極了,巴不得這些和她作對的人,全部都死在這個山室之中。

盡芳菲心中舒坦,沖着吳施音的背影做鬼臉,萬淩華在盡芳菲的腦袋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她別表現的太明顯了。

盡芳菲吐了吐舌頭,嬉笑着說道:“沒想到,師姐居然還有拒絕沈如冰的一天。"

萬淩華輕描淡寫道:“誰讓她們惹你生氣。”

盡芳菲一愣,然後甜膩膩地喊了一聲“師姐你真好″,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那邊,晏天痕陰沉着一張小臉,拿出愈合傷口的藥膏,不由分說的一定要讓藺玄之解開衣服親自塗抹。

藺玄之拗不過他,便只得盤坐在地上任由晏天痕上手。

這時,盡芳菲和萬淩華走了過來。

盡芳菲一擡手,将一個小藥罐子扔給了晏天痕,晏天痕擡手接住。

"喏,這可是我師姐親手煉制的藥膏,一瓶可抵得上百金,可珍貴了呢。"盡芳菲驕傲地說。

藺玄之對着萬淩華拱了拱手,道:“多謝。"

萬淩華也拱了拱手,道:“不必,方才多謝藺器師救了我與芳菲的命,應當是我謝你才對。"

晏天痕擡起頭,看了看萬淩華,又看向藺玄之。

藺玄之輕描淡寫道:“救你們,也是在救我。”

萬淩華點點頭,道:“不知藺器師接下來有何打算?"

藺玄之道:“子時至,山門開,丹涯破,大陣醒。"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并未刻意壓低聲音,也不曾避諱任何人,因此沈如冰聞言,面色突變,也顧不得她對藺玄之救了齊二的不滿,直沖過來,道:“你怎會知道我沈家的秘密?”

藺玄之那雙宛若寒潭的眸子,冷冷盯着沈如冰,道:“沈家的秘密不算什麽,我今日已經給足了你面子,若你再起什麽別的心思,別怪我下手不知輕重了。"

這話,已經算是很重了。

沈如冰身子晃了晃,往後退了半步,深吸口氣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離子時還有一段時間,沈少宗既然聽不懂,那就多想想吧。"藺玄之道

沈如冰不知為何,在面對藺玄之時,心頭突然生出一種畏懼之感,她勉強平穩着呼吸,轉身前去距離藺玄之較遠之處。

"切!"盡芳菲沖着沈如冰翻了個白眼。

藺玄之畢竟是男子,傷藥既然要将上衣脫掉,盡芳菲和萬淩華便主動回避。

晏天痕看着那崩裂流血的肌肉,小心翼翼地先是用巾帕将周圍的血漬擦掉,再用手指挑着藥膏,塗抹在傷口上。

他動作非常輕柔小心,像是下不去手似的。

藺玄之看着鼻尖兒上已經出了汗的晏天痕,道:“阿痕,不疼的,你不必如此小心。”

"你閉嘴!″晏天痕吼了一聲,面色不怎麽好看,低頭繼續給他療傷。

藺玄之本身體內沒有真氣,也說不上什麽真氣震蕩,所以內傷并不嚴重,都外化在肌肉上面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藺玄之感受着晏天痕纖細微涼的手中在他肌膚上移動帶來的微癢,有些想笑,但看着晏天痕的臉色,便又憋回去了。

晏天痕止不住碎碎念:"“誰讓你多管閑事了?你難道就不怕死嗎?什麽因果能讓你拼了老命去救人,齊二到底算是你什麽人啊,他對你來說,有那麽重要?"

元天問提着劍走過來,一屁股坐下,對晏天痕低聲說道:“也怪不得他出手,方才那沈如冰,可是想一下子解決我們所有人。"

晏天痕正在給藺玄之傷口抹藥的手指,一下子頓住了。

“沒錯。"段宇陽陰沉着一張小臉,隔空冷冷刮着沈如冰,道:“黃階修士一擊,若非玄之提前察覺她的意思,在招數尚新之時就動手阻止,等招數成熟,我們在場所有人,都會死!"

“不是所有人。"藺玄之淡淡道:“是除我之外的所有人。”

段宇陽:“…”

想打人,這是在炫耀丫兒的臉長得好看吧?

藺玄之掃了他一眼,道:“我身上,有完全能抵擋黃階修士一擊的法器,但也只有一樣,只能抵擋一次,且是我爹留下來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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