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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鳥來鳥去

說到這裏,任扶搖蠻有深意地看向晏天痕,道:“敢問晏小友,那只鳥究竟所在何處?又是什麽來歷,什麽路數?”

晏天痕真是懊惱讓沈長庚活着跑出來了,可真真是後患無窮。

不過,他仰着一張小臉,面不改色,特別無辜地說道:“我怎麽會知道那只鳥是什麽,保不準是丹涯秘境裏面,陸青璃養的鳥,專門噴火去燒不要臉的沈家人。"

陸青璃?"任扶搖對這個名字,并未有所耳聞。

晏天痕點點頭,又嗤了一聲,表示對沈家的諷刺鄙視

"陸青璃就是丹涯秘境真正的主人,被沈家老賊坑害的可憐蟲!″

任扶搖眸中閃過一抹異色,暗自思忖道:看來這丹涯秘境中發生的事情,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沈家人,恐怕在拿丹涯秘境和天極宗做交易的時候,也沒和他說實話。

任扶搖道:“那只鳥,可是從你的胸前懷中飛出來的,是你的鳥。”

晏夭痕睜着一雙純潔無暇的大眼睛,對着任扶搖眨眨眼,道:“可是,我的鳥還在我身上哎,哪裏跑出來過?大哥說過,鳥不能随便給人看的。"

段宇陽原本還在琢磨着一會兒該怎麽胡攪蠻纏想方設法脫身,聞言險些沒被口水給嗆死自任扶搖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司靈愣了一愣,等他反應過來,頓時大怒,像是他家主人受了侮辱似的,怒道:“你還有沒有點恥辱心,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說這種不堪入耳之言,簡直…簡直不要臉!"

晏天痕嬉皮笑臉,氣死人不償命,對着司靈做了個鬼臉,說:“這可是你家主人先問候關心我的鳥的,我好心好意回答他,你卻又罵我,你這人怎麽這樣?”

司靈被氣得糊塗了,張牙舞爪脫口說道:“我家主人說的是那只能噴火的鳥,不是你那根破玩意兒!"

晏天痕說:“你怎麽知道我的鳥不會噴火?”

司靈說:“你見過誰的鳥會噴火?"

"所以說,你家少主說的那只鳥,不是我的啊。"晏天痕狡黠地一笑,又饒了回來,張口說:"我的鳥不會噴火,會噴火的,不是我的鳥。”

他這麽鳥來鳥去的,把司靈給繞的一愣一愣的,司靈分辨不出他說的是哪個鳥,但知道這其中必然有那下作的玩意兒,頓時覺得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眼珠子裏面都開始有水汽打轉。

晏天痕見狀,撇了撇嘴,說:“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你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怎麽動不動就要哭鼻子,像個小姑娘似的。"

"你說誰小姑娘!"司靈炸毛了,沖着晏天痕揮拳頭。

若不是這裏人多,司靈又臉皮子薄得很,他非得和晏天痕打起來!

于是晏天痕和司靈你一言我一語地打了一路的嘴仗。

藺玄之和任扶搖在旁邊看着,任扶搖本還想多問幾句正事,但看這情況……還是等這兩個叽叽喳喳的小家夥安靜之後再談吧。

任扶搖帶他們去的地方,是天極宗一座峰的某個堂內。

在場的人有不少,不過閑雜人等不多,分別是天極宗的長老,以及沈家的幾位長老。

任扶搖這幾年,已經是天極宗實際上的掌權人,宗主和幾位坐鎮長老閉關不出,天極宗的大小事宜,都交給任扶搖這位少宗主來決斷。

見到任扶搖出現,沈家人和天極宗的幾人,對着他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藺玄之有些意外地看到白逸塵也在。

白逸塵趁着旁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便對藺玄之眨了眨眼睛。

藺玄之剛想回個眨眼睛的動作,視線便被擋住了。

晏天痕站在藺玄之身前,鼓着嘴巴沖着白逸塵瞪了一眼,自認為超兇,實際上圓鼓鼓的嬰兒肥的小臉蛋,看起來倒是讓白逸塵覺得挺可愛。

白逸塵輕笑出聲,這動靜并不大,卻讓距離他不遠的皇甫晉聽了個正着。

皇甫晉身為夭極城少城主,又和沈家同為天極城超一流世家之一,自然要在沈家發生的這件大事上,至少出來露露臉裝個樣子。

皇甫晉眼看着白逸塵在這種場合對着藺玄之“擠眉弄眼″"眉來眼去"的,暗中吐槽了一句“不正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要臉。"

上次他擺出興師問罪的架勢沖到了白家,見了白逸塵一面,第二日不知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竟然鬼使神差地又找上白家大門,不過,卻是得到白家少主已經不在家中的答複。

直至今日,還是第二次見面。

白逸塵的确是一點也不把他這個天極城少城主放在眼中,這恰恰更是讓皇甫晉生出了挑戰心理。

白逸塵似是感受到了那過于明顯的注視,他轉過來呢,朝着皇甫晉看去,還對他微微笑了一笑,那眼睛裏面,像是有鈎子似的。

皇甫晉:"…”

湊不要臉的老東西。

沈家人見到藺玄之和晏天痕等人,面色自然不會好看,沈家一位長老面色陰沉,咬着牙根道:“丹涯秘境之中發生的事情,我已經聽長庚孫兒說了,你們用了什麽陰毒的招數,竟然把我長庚孫兒,害成那般模樣!"

段宇陽率先開口,底氣十足,道:“我說老頭兒,你說話可要講道理,若不是你那個寶貝孫兒,趁着藺玄之修複丹田氣海的功夫,帶人來圍攻,觸了丹涯秘境裏面那位大能的黴頭,你以為單憑我們幾個,真能把沈長庚怎麽地?"

段宇陽的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前者,假的是秘境中的大能。

然而這些沈家人,偏偏注意力就放在這假的上面了。

沈家來了一位面容蒼老的長老,他原本是坐在椅子上面眯着眼睛的,此時聞言,頓時睜開眼睛,裏面透着亳無渾濁之色的精光。

“一片胡言!"沈家長老淩厲地看着段宇陽道。

段宇陽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當頭壓下,他險些沒忍住吐出一口血來。

"你恃強淩弱!”晏天痕身上的法寶多如牛毛,自然感受不到這股子威壓,但他看段宇陽面色不對,當即明白怎麽回事兒,一下子便炸了,指着那老頭罵道:“好不要臉!專挑小的欺負。"

段宇陽搶先開口,便是為了替晏天痕擋在前面。

沈家人喝到:“不得無禮!"

晏天痕道:“是你們不講道理。"

口舌之争,其實并無太大用處,這時從外面沖進來了一個披頭散發紅着眼的青年男子,他手中提着一把劍,一看到堂內幾人,頓時咬牙道:“你們當中,是誰害了我弟弟?”

晏天痕吓了一跳,道:“是他咎由自取!"

沈玉珏吼叫了一聲“拿命來”,提劍便朝着晏天痕砍了過來。

藺玄之怎會讓他如願!

他一擡右手,素淨潔白的手朝上一番,一只長劍“锵一—"地出鞘,竟然像是長了眼睛似的落在了藺玄之的手上。

皇甫晉愣了一下,擡手一摸身側的劍鞘,頓時心涼了一一他媽的,藺玄之這個不問自取的居然把他的劍給勾走了

皇甫晉差點兒一個沒忍住沖上去,卻被白逸塵一擡手用一根碧色的竹管給擋住了。

白逸塵道:“你且先看看。”

皇甫晉咬咬牙,終究還是沒動彈。

問情細而長,兩頭稍寬,中間纖細,仿若一位絕世美女的細腰,婀娜妖嬈,看似細弱柔柔實則綿裏藏刀,軟中帶剛。

藺玄之一劍刺出,明明并未帶有過強的真氣,卻直接破了沈玉珏打過來的那幾個劍招。

沈玉珏面色陰森如鬼,一擊不中,再動手時劍氣已經覆蓋上了罡風。

藺玄之并不進攻,只是在沈玉珏對他發難的時候,輕抹慢撚地持劍挑那麽幾下,卻是屢次輕描淡寫地将劍招給徹底破了。

原本打算沖上去将自己的寶貝配劍給搶回來的皇甫晉,見了藺玄之的招數,竟然慢慢地陷入了沉思之中,目光灼灼地盯着藺玄之的一舉一動,眼睛都不帶眨的,像是生怕錯過了什麽好戲。

藺玄之以退為進,和沈玉珏過了十招。

十招過後,沈玉珏的手中劍,竟然被另一只劍給挑飛出去。

“锵--"

這是長劍落地的聲音。

落下的不只是劍,還有沈玉珏的臉。

沈玉珏愣了。

沈家人愣了。

任扶搖挑起了眉梢,手指輕輕撥了撥手中的貓眼石珠子。

段宇陽拍起了巴掌,贊賞道:“好劍法!真是妙啊!"

藺玄之頭也不回,手中的劍朝後面輕輕一扔,問情便精妙地落入了劍鞘之中。

再看皇甫晉,已經五味陳雜,不知是該繼續追究藺玄之不問自取的責任,還是該驚嘆這世上竟會有在劍術上造詣深厚至此的同齡人。

慢慢地,他的臉色變得鐵青陰沉。

冷寂雪送他的劍,竟然會認另一個男人為主,他媽的。

晏天痕湊到藺玄之身邊,喜笑顏開道:“大哥的身體,看來是真的大好了。

藺玄之輕輕點頭,轉而對顯然還在怔愣當中的沈玉珏道:“沈公子,有話好好說話便可,何至于動刀動槍?”

沈玉珏似乎有幹言萬語想說,但是此時他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臉色忽青忽白過了半晌,沈玉珏才沉聲說道:“你別以為,你在劍術上的造詣高過我,我便可以不追究你傷害我弟弟的事情了。"

藺玄之淡淡說道:“沒想到,沈家還有一位君子,看來沈家運數,尚不該斷絕。"

沈玉珏的修為,明明已經是淬體期,奈何他是個正人君子,和藺玄之對戰之時,不願意用超過他的真氣來壓制,只想在劍道上一較高下,因此才會輸得如此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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