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心生疑慮
觀戰的鳳驚羽卻是不以為意,說:“你輸給他,這豈不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陵赤骨好歹是身經百戰的将軍,修為曾遠高于你,若是他一出手就能被你打敗,他的這條小命,早就在北界就徹底廢了。
晏天痕點點頭,握了握拳頭,道:“說來也是,不過,我最近快要能和阿骨打成平手了。
鳳驚羽嘲笑道:“要不是陵赤骨刻意讓着你,你在他手下,連三招都走不過。”
晏天痕一愣,道:“不會吧?”
他明明已經下令,讓陵赤骨在不傷害他的基礎上,全力以赴了。
“也是會的。”藺玄之禦劍而下,落在了晏天痕身邊。
“大哥,你怎麽來了!“晏天痕驚喜說道。
藺玄之笑了笑,說:“這麽久都沒見到阿痕,自然是想念得不得了。“
鳳驚羽聽着藺玄之不要錢似的一出現就開始說情話,不由自主地翻了個大白眼,并且順勢飛到陵赤骨的腦袋上,用翅膀拍了拍他的頭發。
陵赤骨似乎已經習以為常,竟是任憑鳳驚羽在他腦袋上作威作福,自己卻連動都不動一下。
晏天痕也笑了起來,說:“大哥最近可有什麽突破?”
藺玄之想了想,道:“對劍式的感悟更多了幾分,修為也隐隐有了松動突破的意思,只是我仍是想暫且先壓抑住修為,不要提升的如此迅速。”
鳳驚羽頗有些欣賞藺玄之,因為他見過太多恨不得馬。上提升修為,增加壽元和地位之人,然而這些人恰恰忽略了,欲速則不達,即便有這個機會讓修為猛增,然而實力和根基不穩,反而會導致以後的仙途,越走越窄。
藺玄之沉穩有度,自制力極強,将來必有一番成就。
晏天痕點點頭,問道:“大哥,你方才是什麽意思?”
藺玄之看着晏天痕,又望向了陵赤骨,道:“你們兩人,既然相互之間有契約聯系,所以潛意識中都絕不會在過招的時候全力以赴,所以若是真要論起誰的招式高,誰的
招式低,這樣是看不出來的。但是阿痕,你的經驗和如今的境界,卻是實打實的比不上阿骨,甚至可以說,即便是毛毛和我,論起經驗來,都無法和阿骨相提并論。”
晏天痕深以為然。
前些日子,在玄城別院反殺石永泰派來的那些殺手時,陵赤骨的動作是最為幹脆利落的,比那些殺手,更像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若非潛意識之中殘留的殺念,單憑一個屍傀,是很難達到這種程度的。
鳳驚羽點了點腦袋,啄了口陵赤骨的頭發,道:“陵赤骨血纓槍,殺戮過的魔人和魔物,沒有上萬也有數千,的确是無人可以比拟的。但實際上,他殺戮過重,饒是屠魔天道也不會放任不管。他如今的下場,便是證明。
晏天痕禁不住感到有些唏噓,道:“阿骨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鳳驚羽極盡嘲諷地笑了兩聲,道:“他才是當真死得毫無價值,陵家世世代代只有戰死的魂,而到了陵赤骨這一代,卻是為了一個皇子的儲位之争,搞得陵家傾家覆滅,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陵赤骨為何要臨死之前逃亡小世界?那便是因為他自己都覺得無顏面對陵家列祖列宗,不敢死在祖宗墳場之上。
提起陵赤骨的往事,鳳驚羽便是又氣又恨的。
藺玄之望着無動于衷的陵赤骨,淡淡說道:“這種事情,乃是他自己的選擇,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鳳驚羽堅持道:“那是因為這個呆子不知道後果,若是他知道,必然不會為了那個蠢貨把自己搞成這般模樣。
藺玄之搖搖頭,道:“不好說,陵赤骨是個情深義重之人,有些事情,雖死尤未悔。”
鳳驚羽:“…”
擦,他發現藺玄之今日一直在戳他的心窩子!
鳳驚羽一巴掌扇在了陵赤骨的腦門上,氣沖沖地說道:“你也是個蠢貨!老子不想搭理你們了。”
鳳驚羽蒲扇着翅膀朝着遠處飛走了。
陵赤骨忽然轉腦袋朝着鳳驚羽飛去的地方望了過去,片刻之後,他邁開步子朝着山林深處跑去。
晏天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覺得,阿骨對毛毛,也不是毫無感覺的吧?”
藺玄之道:“說不定,只是條件反射罷了。“
晏天痕:“…”
他為什麽突然覺得藺玄之對鳳驚羽似乎不太友好?
晏天痕問道:“大哥,毛毛最近是不是得罪你了?”
“得罪倒是稱不上。”藺玄之輕描淡寫道:“只是想讓他知道,甩手掌櫃沒那麽好當。
晏天痕:“…”
還是得罪了。
趁着藺玄之近在眼前,晏天痕趕忙将前些日子鳳驚羽給他說的有關懷玉尊人和《陰焰掌》的事情悉數托出,順道還提了幾嘴晏重華和幽冥的事情。
藺玄之聽得很認真,其中時不時地微微皺眉,又舒展開來。
聽完之後,藺玄之對于《陰焰掌》忽然變成了《冥府十八獄》并無太過在意,但是他對于将這套功法傳給晏天痕的鬼面人,卻是非常上心。
晏天痕道:“其實,毛毛說的話,我也有幾分懷疑。”
藺玄之問道:“你懷疑什麽?”
晏天痕皺着眉頭說:“我覺得,《冥府十八獄》應當不是魔尊幽冥才有的功法,說不定其他魔尊,也有這套功法。”
藺玄之頓了頓,道:“《冥府十八獄》,的确是魔尊幽冥獨有的。”
晏天痕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藺玄之,道:“大哥怎麽知道?”
藺玄之輕描淡寫道:“我之前,聽墨叔叔提起過。“
晏天痕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那看來,毛毛沒有騙我。”
晏天痕有些忐忑地問道:“大哥,若當真如此,那麽将《冥府十八獄》交給我的鬼面人,當真會....”
他說到這裏,便頓住了。
藺玄之沉默片刻,道:“不好說。”
晏天痕道:“可大哥不是說,鬼面人《冥府十八獄》是幽冥魔尊獨有的嗎?”
藺玄之望着他,道:“可是《萬古天魔舞》和《禦屍術》卻不見得是幽冥魔尊的。
若是藺玄之沒記錯的話,《萬古天魔舞》和《禦屍術》,應當分別為其他兩位九界魔尊的秘籍和絕招,只是從上輩子到這輩子,藺玄之的記憶有所缺失,之前他并未記起這些,只覺得功法名字略顯耳熟。
而且,《禦屍術》這名字有些爛大街,十路魔道之中,有七八路都有禦屍術這種功法,只是級別和修煉方式以及功力有極大的區別,若非藺玄之親眼見過那位魔尊通過禦屍術控制屍體,他怕是也辨認不出,晏天痕學的這套禦屍術,乃是和那位魔尊-樣的。
若單單只是一種倒也還好,偏偏三種頂級魔族功法,全都到了晏天痕的身上,這讓藺玄之想要确定究竟是誰當這個“好人”,都尋不出來。
晏天痕沒想那麽多,他并不知道藺玄之是基于已經知曉三位魔尊的秘籍基礎。上,做出的這樣的判斷。
晏天痕想了一會兒,點點頭說:“說的也是,保不準這些秘籍,全都是那個鬼面人不知從哪裏撿過來的也說不定。他一-眼看穿我是個魔族,大概覺得與我有些緣分,才将這些秘籍交給我吧。”
藺玄之淡淡說道:“當然也有可能,是來自于幽冥魔尊。
晏天痕撇撇嘴,說:“如果當真是他,他做什麽鬼鬼祟祟的?”
藺玄之想了想,說:“也許是因為有不得不隐藏身份的理由吧。”
晏天痕嘆了口氣,道:“若當真是他,我其實挺想見見他,和他說幾句話呢。畢竟是我親爹,我想知道,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這些年來,究竟有沒有想念過我,有沒有後悔将我丢給別人養。”
藺玄之擡起手,揉了揉晏天痕的發頂,道:“他即便後悔,也毫無意義,畢竟當年的情形,容不得他考慮出一個萬全之策。只是我倒是慶幸幽冥魔尊将你丢給了墨叔叔墨叔叔又将你丢給爹爹。”
晏天痕臉。上苦悶的表情總算是有了改變,他笑了笑,說道:“也是,若非如此,我就不會認識爹爹,也不會認識大哥了。”
說到這裏,晏天痕又撇了撇嘴,說:“可是,以前你總是見到我都不怎麽理會的,大多數時間,還不在家中,若不是因為你身受重傷回了藺家,不得不和我朝夕相處,恐怕你現在,還是不會怎麽理會我。
藺玄之心頭一軟,道:“所以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倚。若是我不被搞成廢人,回家休養,我也不知道阿痕竟是一個我能夠依靠、又讓我動心之人。”
晏天痕臉上漾起略顯羞澀的笑容,卻是露出一嘴白牙,仰着臉挺自豪地說:“這是當然了,別看我年齡比你小,其實我才是最靠譜的!”
藺玄之看着晏天痕無憂無慮的小臉,心中禁不住想道:當初藺湛将晏天痕帶回家,貼身照看着,走到哪兒都帶到哪兒,他那時候心裏面還挺嫉妒晏天痕,所以對他雖不至于為難,也沒什麽太過親密的舉動。
而且,晏天痕來歷不明,大抵剛來的時候,晏天痕體內壓抑他魔氣的丹藥和封印,發揮得還不夠完全,以至于藺玄之一靠近晏天痕,就覺得有些不舒服,常日以往,他便更是不願意與晏天痕親近了。
然而世殊時異,一切都在改變。
那時候的藺玄之,怕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有一日這個被他疏遠的孩子,竟會成為他放在心尖兒上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