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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故事真相

玄九霄道:“我自出生以來,便知我身為九界未來之主,擔負着九界興衰榮辱,萬事應以九界安危為首,但我卻絲毫不認同重月之子的說法。”

重月之子?

這是什麽東西?

不過是當年那位天帝哄天後開心的戲碼罷了,他玄九霄,即便有朝一日登了那個位置,也絕不會依靠這麽個“預言之子”一絲半點。

“我玄九霄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來為我添彩。”

玄九霄年少成名,狂傲肆意,只是他并不知道,當初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竟是讓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成了九界天族心中的一個笑話。

是啊,重月城的傳說,與尹重月的出生,本就足以讓天族那些企圖與玄家聯姻來鞏固地位的人們,忌憚不已,此時聽到玄九霄的話,便更是放心大膽地落井下石。

一時之間,重月城城主想要靠兒子巴結倒貼玄家少主、并被玄家少主狠狠打臉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九界。

然而尹重月的成長,卻沒有因此而受到一絲半點的影響。

他依然有愛着他的父親,有愛他敬他依然将他當成重月之光的子民們,沒有人告訴過他外界的風言風語,而且,重月城的子民,也從來不曾偏聽偏心那些難聽的話,畢竟,重月城曾出現過兩位天後,每一位都是他們的驕傲,重月城的子民從骨子裏面,就有着對重月之子根深蒂固的敬重,和對傳說不可動搖的堅信。

尹重月自然是知道他将來是要與玄九霄結為道侶的。

只是他不清楚,玄九霄從來都不曾将這個和他相差了一些年歲的孩子,放在眼中。

一晃八年過去,玄九霄第一次踏進了重月之城的大門。

雖然他有一百個不情願,但架不住玄帝的要求。

重月城畢竟是天後的故鄉,玄九霄即便不願意給尹家人面子,也需得給那些遠古天後面子。

尹重月第一次見到玄九霄,便是在城主府的城樓上。

他每個生辰日,都會将一只紫藤球從城樓上抛下去,扔給那些等着他賜福的子民們,重月城的風俗之中,當重月之子将紫藤球抛下去時,接住這個球的人,将會獲得好運。

人們都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尹重月往下面看了一看,他閉着眼睛一扔,那只紫藤球便蹦蹦跳跳地落在了一個身着黑袍的俊美男人的懷中。

尹重月愣愣地看着這個個子很高的男子,只覺得他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玄九霄掂了掂手中的球,擡頭朝着城樓上看去,如同黑色玄石一般的眼眸,便這樣撞進了尹重月的眼中。

玄九霄是貴客,他自然被恭恭敬敬地請進了城主府中。

玄九霄将珍貴的禮物放下,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眸在穿着一襲紅衣的尹重月臉上劃過,只對他道了一句祝福之言。

只是,玄九霄此次前來,并不只是為了參加尹重月的生日宴罷了,他還要借此機會,讓重月城主徹底打消将尹重月生辰過後便送到紫帝天都當後位接班人培養的想法。

不過,大抵是為了顧及尹重月的情緒,他在私底下才與尹峰說道:“本王于尹重月無意,且已有心慕之人,尹城主的厚愛,本王怕是承受不起。”

這世上,哪裏還有玄九霄所承受不起的厚愛?

不過是推脫罷了。

尹峰吓了一跳,問道:“不知殿下心慕之人......”

“我有一位青梅竹馬,自小一起長大,雖我與她并未挑破那層窗紙,但再過幾年,我勢必是要娶她的。”玄九霄淡淡說道。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仍是沒有多餘的情緒,卻不容置喙,不容懷疑。

尹峰欲言又止,猶豫了良久,才終究什麽都沒有說。

他雖不願違背老祖宗的意思,卻更不想讓自己的寶貝兒子成為多出來的那個人,備受欺辱,便說道:“既是如此,看來我兒與殿下并無緣分,情爰之事不可強求,那老祖宗定下來的婚約,便自此不作數吧。”玄九霄沒想到尹峰竟是如此簡單便答應了,畢竟在他心中,尹峰乃是一個賣兒求榮之人。

不過,事情如此輕易便能解決,玄九霄自是暢快,于是他也松了松口,許諾道:“此事,算我玄九霄欠你尹家一個人情。”

留下這句話,玄九霄便離開了重月城。

出了門,他看到抱着一只紫藤球站在柱子旁邊不知聽得多少話的尹重月。

玄九霄第二次仔細打量尹重月。

因為以他的修為,竟是從頭到尾都沒察覺外面還有這麽個人存在。

尹重月擡着腦袋,望着玄九霄,像是個小大人似的,道:“玄九霄,全九界都知道我長大以後是要與你結為道侶的,你就這麽把我給拒絕了,若是讓人知道,會搞得我很沒面子的。”

玄九霄微微挑眉,道:“本王已經與你父親說好了。”

尹重月撇撇嘴,說:“你與他說好,又不是與我說好,玄九霄,你欠我一個人情。”

玄九霄沒想到這麽小的一個孩子,竟能說出這等賴皮的話來。

只是,他自然不會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麽。

玄九霄便道:“你想要什麽?但凡不過分的,我都可以應允。”

尹重月想了想,道:“我今年八歲,八年之後的今晚,我要你來我的生辰宴。”

玄九霄只看了他片刻,便道:“若當時我無要事,定會準時前來。”

尹重月笑了笑,潇灑地_揚下巴,道:“你走吧,樓哥哥。”

玄九霄被這個稱呼給雷了一下,不過,他沒有糾正什麽,而是輕輕點了點頭,便翻身上馬,策馬離開。

黑衣翩飛,這成了尹重月記憶中,玄九霄最後的模樣。

“八年之後的重月之夜,晏遲率領黑白鴉殺,趁着城門大開之際,毫無阻礙地闖入了我重月城中。”

尹重月滿臉似恨似悲之色,道:“他不知從何處得知我乃是絕世爐鼎之體,便要當着我父親和城中所有百姓之面,與我茍合,我父親氣不過便拼着同歸于盡和他打了起來。可是,晏遲那時候便已經是半步天階,我父親并非他的對手,很快被他殺死。”

“我始終在等着玄樓出現,他那時已經是天階,只要他出現,晏遲非但會敗退,還會原形畢露。”

尹重月垂着眼眸,道:“可惜,他沒有來。”

直到最後,玄九霄都沒有來。

他已經忘了他們之間曾有的約定,或者說,他還記得,卻從來不曾在意、也從未想過履行約定。

“兩萬八千九百一十二人啊......”尹重月宛若泣血,嗓音沙啞:“我運氣極差,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晏遲硬生生逼着我看他屠城,看他焚城,看他如何狂妄地成為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主宰者,讓重月城被血洗成死城。我恨不得吃人的肉,喝他的血,将他_口_口咬死一一可是我最終,卻什麽都做不了。”

溶洞之中,沒有聲音,就連那水潭都寧靜地像是一面鏡子。

“最終,他殺光了所有人後,才發現我已經自廢丹田。”尹重月嗤笑了一聲,道:“一個連自己的修為都徹底廢了的爐鼎,和一個凡人沒有絲毫差別,晏遲終于又氣又恨地給了我一個了斷。他将我淩遲了三萬三千刀,整整三日三夜,我才斷了氣,只剩下一個骨頭架子。”

晏天痕倒吸了口涼氣,禁不住覺得背脊發涼。

原來,尹重月在那個幻境之中,讓他們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正的、完完全全的還原。

“只是晏遲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重月之夜出生的,不僅僅是傳說之中的後位之人,也有可能是鬼嬰。”

尹重月紅衣似血,他擡唇輕笑,道:“再加上冤魂的戾氣和重月之夜的特殊磁場,我重獲新生,我先是成了鬼修,就在重月城中飄蕩,沒過太久,重月城便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沙城暴徹底掩埋在了沙塵之中,就這麽不着痕跡地消失了。”

“後來呢?”晏天痕緊張地捏着拳頭問道。

“後來啊。”尹重月悠悠地說道:“我修為夠了,便離開了重月城,我搶別人的身體,僞裝成活人,想方設法地找晏遲尋仇。不過那些身子都不好用,沒幾天便壞了。再後來,我和一個天魔尊打架,我蠃了,便徹底占據了他的身體,從此以後,我便不再是一抹天地游魂,而是成了一位人人懼怕的天魔尊。”

說到這裏,尹重月飄蕩着從藺玄之身前飛過,道:“這麽多年,都沒人與我說過話了,所以今天見了你們,覺得有些緣分,便想多說一些,你們聽過,忘了就好,能助我破除心裏一方執念,我也對你們多有感激。”

沒想到,這尹重月竟然還是個很懂禮貌知感恩的人。

晏天痕忙道:“不必感激我們,反正,我們本來也是沖着你的聚靈法寶來的,而且,救不了你,我們也救不了自己,應當是相親相愛互助互利才對。”

此話一出,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朝着晏天痕殺了過來。

娘的,這種話能就這麽光明大地說出來嘛?

這小子是不是傻?

不了尹重月先是一愣,旋即哈哈笑了起來,心情看起來很是不錯。

他對着晏天痕勾了勾唇,道:“小子,我很欣賞你,你可比我當年實誠多了。”

晏天痕搖手,謙虛道:“比不起,比不起。”

尹重月蠻有深意地說道:“比不比得起,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待到以後你且看着吧......你與我命格如此相像,我倒是想親眼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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