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三日造化
晏天痕怔然了,他總覺得尹重月話中有話,他們的命格,的确有些相像,但僅存在于他們都是爐鼎之軀罷了,至于尹重月的那後位命格,他是絕對不可能有的。
藺玄之眸中閃過一抹疑惑之色,沉了沉眸子。
尹家對晏天痕,多有虧欠。
若非尹峰已死,他必然要揪着他的衣領,讓他把說出來的那些垃圾話給吞回去。
晏天痕生怕尹重月再說出些什麽不該說的話,連忙打了個哈哈說道:“看你說的,我将來肯定能成為頂天立地的一方大能,懲惡揚善,除盡天下惡!”
尹重月噗嗤笑了一聲,道:“年紀輕輕,倒是油腔滑調。”
晏天痕覺得委屈,說:“怎可能是油腔滑調,我是實話實說。”
不管晏天痕是實話實說,還是其他什麽的,尹重月卻是始終擺出一副不信任的樣子。
藺玄之上前問道:“尹前輩,幻境之困既然已破,接下來,你可有什麽別的打算?”
尹重月眯了眯眼睛,找了個随意的姿勢坐在一塊石頭上,道:“難不成,你們以為幻境破了,便能輕易出去了?”
衆人齊刷刷變了臉色,道:“這是何意?”
別告訴他們,搞了半天,最後仍是會被困在其中。
藺玄之淡淡一笑,道:“尹前輩,雖然我在幻陣之上造詣不精,卻也有些了解,這封魔大陣的結界,本就已經随着前輩魂魄的凝聚和修為的加深而變得越發薄弱,唯一能困住前輩之人,乃是你自己罷了。如今這封魔大陣,全由你掌控,你想讓它解,便是能解,你想讓它繼續存在,便是繼續存在。”
尹重月聽完,翻了個白眼,不爽地說道:“誰叫你拆穿我?沒得玩兒了,無聊,無趣。”
藺玄之:“......”
這得是有多無聊?
其他幾人默默地松了口氣。
尹重月起身,拍了拍手,那塊在湖泊正中心的白玉石臺上,有一個蓮花形狀的法寶散發出盈盈的乳青色光芒,遠遠看去,蓮花輕薄通透,栩栩如生,靜谧安好。
衆人只覺得沖天的靈氣撲面而來。
如此濃郁的靈氣,簡直堪稱驚世駭俗!
“我只在這封魔大陣之中停留三日。”尹重月望着那蓮臺,負手而立,道:“那便是你們要找的聚靈法寶,名為重蓮盞,乃是一樣來自九界的仙器。只要這重蓮盞被點亮,便可散發靈氣,靈氣乃是九界正常靈氣值的百倍。不過,這當中的靈氣,并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我這千年時光,為了凝魂和恢複修為,已經将其消耗不少,不過對你們來說,仍是有不小的好處。”
每個人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了幾分興奮之色,若不是為了維持形象,甚至有人恨不得現在便盤膝而坐,開始修煉了。
“三日之後,我便要帶着它離開,封魔大陣屆時也會徹底分崩離析,萬獸魔林的結界,亦是會消散徹底,這三日能修到何種境界,便看你們的造化了!”
他指了指藺玄之,道:“你随我過來。”
衆人狐疑的眼神之下,藺玄之随着尹重月朝着旁邊的轉角走去。
尹重月站定,道:“你助我破陣,作為回禮,我便随手幫了你一個小忙。”
藺玄之不解道:“什麽小忙?”
尹重月輕笑一聲,道:“你怕是有所不知,重月之城,乃是一處聚靈重地,若是魂魄不全、八字奇清之人,進來之後不久,要不了多久便能想起前生往事,你那個小朋友,本也該恢複記憶的。”
藺玄之的臉色瞬間變了一變。
他倒是一不小心,把這麽個驚險的事情給抛在腦後了。
尹重月得意一笑,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施了個小法,他怕是暫且想不起來了。”
藺玄之困惑道:“可是,你怎會知道這等事情?”
尹重月故作神秘地道:H這你就不用多想了,話已至此,恩怨兩清,有緣再見。”
說完之後,尹重月一甩袖子,人便消失不見了。
藺玄之若有所思地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衆人原本還說說重月之城的事情,但重蓮盞當前,他們勢必不會浪費這個時間。
于是,不必多說,一行幾人便各找位置,各自開始打坐修煉。
封魔大陣的另一側。
一只甩着九條尾巴的白狐貍走了過來。
“魔頭,你決定不再沉睡下去了?”九尾天狐問道。
尹重月呦了一聲,道:“居然是你一直在這裏陪着我啊,真是意外。當初對着我喊打喊殺的,可是你叫得最響亮。”
九尾天化白了他一眼,變成了人型,道:“對你喊打喊殺之人,從來都不在少數,不過,我卻不知道你竟是還有這樣的經歷--若是我家主人知曉,他怕是會被氣得活過來吧。”
尹重月沉了沉眸子,片刻之後才,才勾唇一笑,道:“你家主子知不知道,都與我沒什麽關聯了。倒是你,鎮壓了我千年,也該重獲自由了。”
九尾天狐搖了搖頭,道:“大魔頭,你不知道我主人都為你做了什麽。”
“不管他後來做了什麽,或者沒做什麽,都與我沒什麽幹系。”尹重月卷着一绺發絲,在指尖纏繞着,他聲音平淡道:“他站在了我的對立面,封印了我,光這一件事,我便注定與他,永遠不是一路人。”
九尾天化望着尹重月,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大魔頭,我知道你心中對主人懷有怨氣,但是有些事情,我仍是要告訴你。紫帝天都,早已在千年前便改了姓氏,我家主人為了不讓你被這封魔大陣消磨,他用紫帝天都的尊位,與晏遲做了交易,他從晏遲手中拿到重蓮盞,将你三魂七魄中最重要的一魂一魄,養得極好,所以你現在才能站在這裏與我說話。”
尹重月不明所以地笑了一聲,道:“與我何幹?”
九尾天狐地盯着他道:“若是我告訴你,我家主人已經死了呢?”
尹重月挺無所謂地像是在說陌生人似的說道:“死就死了吧,他死了,這世上剛好沒有再能将本尊封印之人了。”
九尾天狐有些失望地變回了原型,九條尾巴耷拉在身後,像是一條受了欺負的小狗狗。
尹重月見狀,笑了一笑,道:“阿九,你要不要随我去九界?”
九尾天狐豎起耳朵,道:“你去九界做什麽?”
尹重月說:“晏遲還活着。”
九尾天狐差點兒腳下打滑,猛然擡起頭道:“你怎麽知道?”
尹重月淡淡道:“我當初,給晏遲下了一線牽,又在他體內打下了我的一縷魂印,他若是死了,我可以感受得到,反之,我亦可以感知他是否還活着。”
九尾天狐面色逐漸凝重,道:“晏遲若現在還活着,那他的修為,該是多厲害了。”
尹重月冷笑一聲,道:“多厲害,早晚也是要死的,他的克星,可是即将要去九界找他算賬了。”
九尾天狐搖了搖頭,道:“不行啊大魔頭,你現在的修為,可是比他差遠了。當年你全勝的時候,都不是他的對手,現如今你-
“我全勝的時候,是被你家那個腦子被驢踢了的主子給封印的。”尹重月涼涼地抱臂道:“九尾,你搞搞清楚,說起仇人來,我和玄樓也一樣有着深仇大恨。”
“你說這種話,還有沒有良心了?”九尾天狐控訴道:“若不是你自己控制不住走火入魔非要滅了九界正統,我家主子怎麽可能舍了命也要把你給封印?西凰鳳九韶魂飛魄散,他家那只鳳凰崽子指不定想怎麽搞死你,當年因為你,死了那麽多人,你怎麽就不往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尹重月梗着脖子道:“少他媽把鳳九韶魂飛魄散的鍋掄到我頭上,若不是當初他枕邊人做手腳,鳳九韶怎麽可能飛不出九轉陰陽山,被搞得魂飛魄散?”
九尾天狐震驚不已,脫口而出:“鳳九韶是被他那位枕邊人給陰了的?”
“啊,應該是這樣吧。”尹重月說。
“你怎麽知道?”
“我給他支的招啊。”
九尾天狐:“......”
媽賣批的,罪魁禍首原來是你!
九尾天狐痛心疾首道:H當初鳳凰對驚華多好,驚華怎麽就這麽想不開!西凰死了,對他有什麽好處?他為什麽要謀害西凰?“
“我怎麽知道。”尹重月翻了個白眼,道:“估計是因為鳳九韶床技不好,驚華受不了了吧。”
九尾天狐:“......”
“喂。”尹重月道:“你真不打算随我回九界?”
九尾天狐沒好氣地說:“你要是回,我肯定回,當年主人給我留下來的最後一句話,便是要留他一個人“,你性格這麽差,肯定交不到朋友,我只好勉為其難地照顧你了。”
“沒想到我們小九倒是重情重義啊。”尹重月笑眯眯地說道:“可是,你随我走,你家的那個姬雲蔚可就要和你天人永隔了。”
“天人永隔是他嗎這樣用的嗎?”九尾天狐險些掀桌,瞪着尹重月道:“你怎麽知道我和他的事情?”
尹重月說:“誰叫你睡覺說夢話的?”
九尾天狐轉身就走。
尹重月笑着,對着九尾天狐翹起來的幾根尾巴,道:“我暫時還不打算回九界,想回也回不去嘛。”
九尾天狐停住腳步,扭頭瞅着尹重月說:“不報仇了?”
尹重月勾唇,道:“仇是要報的,不過麽,我怕是藺玄之和晏天痕,比我更适合去滅了晏遲,畢竟......”
晏天痕可是一位晏遲快要想瘋了的絕世爐鼎啊。
他回眸看了那些正在修煉的孩子一眼,各自的資質和天賦,在這位眼光老辣的天魔尊面前,被一覽無餘。
他不知道藺玄之與當年的玄樓究竟誰更厲害一些,但玄樓怎麽說都不會煉器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