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皇甫醉酒
“男人喝得這麽精致做什麽?娘們兒轟轟的。”皇甫晉不滿地說。
藺玄之無可無不可地說道:“那就上兩壇子醉春紅,再換上一瓶幻日。”
“幻日?嗤--”皇甫晉眯着眼睛打量着藺玄之,用頗為懷疑的口吻說道:“藺少主,你不行啊,這種風格的酒,你竟是能喝得下去?”
幻曰乃是一種全部用靈果釀制成的酒,味美甘甜,口感綿密,倒是很受小姑娘們喜歡,至少在皇甫晉看來,鮮少會有男人喜歡喝幻日。
藺玄之挑挑眉,道:“這是給我家阿痕點的。”
晏天痕:“......”
蝦米?
他拒絕!
他雖然喜歡甘甜的酒,但是......他不要面子的啊?
然而藺玄之的權威深重,晏天痕拒絕無效。
兩壇子的醉春紅被扛了過來,每個壇子足足有一個大面盆的直徑那麽大。
皇甫晉拍開了一壇子酒水,掀起來朝着口中咕嘟咕嘟灌了幾□,動作相當之豪邁,但看起來仍是不失身為皇甫家少主的氣勢和風度。
“爽!”皇甫晉擦了擦嘴,滿足地拍了拍壇身,道:“這才是爺們兒該喝的酒,平日那些個什麽桃花釀、惜春歸、摸魚兒,都他媽是什麽娘們兒喝的玩意兒?”
藺玄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說道:“我怎麽記得,那些都是冷寂雪挺喜歡喝的酒?”
皇甫晉看着藺玄之,冷笑一聲,道:“你對他倒是知道的清楚,不過冷寂雪不愛喝酒,他喜歡喝茶。”
說着,他又往自己的嘴巴裏面灌了幾口。
晏天痕一看皇甫晉這架勢,心裏面哪兒還不明白,這人擺明了是來找醉的嘛。
藺玄之倒了一碗醉春紅,慢悠悠地品嘗着,道:“皇甫少主,天涯何處無芳草吶。”
“是啊,天涯何處無芳草。”皇甫晉哈哈笑了兩聲,道:“我又不是沒腦子,冷寂雪這人,對我如此無情無義,我便也不打算對他好去了,我皇甫晉又不是沒人喜歡,何苦為了他,把自己放到塵埃裏面?”
藺玄之點點頭,道:“你能這麽想,當然最好。”
皇甫晉滿臉不屑,道:“我就當是真心錯喂了狗吧,這世上沒了冷寂雪,難道就不存在了嗎?”
藺玄之執起酒碗,動作潇灑風流,道:“一醉解千愁,幹。”
“幹!”皇甫晉一口悶。
晏天痕道:“你這喝的,有點兒猛了吧?”
皇甫晉潇灑一擺手,道:“哥哥我酒量好着呢,人稱千杯不倒,萬杯不醉!”
藺玄之掃了他一眼,道:“你準備如何與冷寂雪相處下去?”
皇甫晉頓了一頓,道:“老死不相往來呗,我現在都是繞着他走的,省的看得我心煩,算了,不說他了,這大好的日子別提這種人來敗壞氣氛。”
晏天痕眨眨眼睛,用口型詢問藺玄之,道:“大哥,他該不會是已經喝醉了吧?”
藺玄之輕輕搖了搖頭,淡淡笑了一笑。
一個時辰之後......
“我操他大爺的冷寂雪啊,他憑什麽這麽對我,我對他難道還不夠好嗎?他修什麽太上無情道?哪個腦殘搞出來的這條道法?老子--少爺我非得砍死他!”
皇甫晉憤憤地捶着桌子,雙目通紅像是要哭了似的,難受地說道:H我那麽喜歡他,他難道看不出來嗎?他若是能看出來,為何不早早告訴我他修了此道,讓我好早斷絕對他的念想?他簡直......簡直不是人!“
晏天痕看着東倒西歪的皇甫晉,一邊擔心他什麽時候會栽倒在地上,一邊忙不疊地點頭說:“是啊,他就不是什麽好人,故意欺負你呢。”
“誰叫你說他壞話!”皇甫晉猛地擡起頭,瞪着晏天痕,道:“不許你說阿雪,阿雪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了!”
晏天痕:“......”
好好好,你喝醉了你是大爺,你說什麽都是對的。
藺玄之哭笑不得,道:“皇甫少主,不如我們就這麽着吧,天也已經晚了,不妨先回去再說。”
皇甫晉搖了搖頭,踹了踹旁邊堆了七八壇的空酒壇子,不滿地說道:“才、才喝多少,繼、繼續!小二一-”
藺玄之見狀,不慌不忙地轉移話題:“為何說冷寂雪是世上最好的人?”
皇甫晉果然呆了一呆,也不嚷嚷了,瞪着桌面愣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小時候,長得瘦小,身體還不好,修煉也總是不得法門,天賦不高,處處受我兩位兄長欺負,我娘雖護着我,但她在皇甫世家地位不高,比不得正妻得寵,她總是護不了我太多的。”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道:“阿雪,阿雪在我四歲的時候來皇甫家的。我看得出來他身份特殊,地位很高,我爹雖然收他為義子,但實際上,他的吃穿用度要比皇甫家任何人都要精致,整個皇甫世家,也無人敢欺負他。”
有一年冬天,皇甫晉被人推到了結了層冰的小池塘裏面,冷寂雪恰巧經過,便差人将他給救了起來,還帶到他的房間裏面泡了個熱水澡換了身衣服。
冷寂雪看着這個小小的豆芽菜,只覺得他的大眼睛看起來很是順潤可愛,像是黑葡萄似的,便心生喜愛。
冷寂雪道:“不想讓人欺負你,法子有很多。”
皇甫晉望着他,問道:“什麽法子?”
冷寂雪摸了摸他的腦袋,道:“比如,依附在更強之人身邊,讓他成為你的後盾。”
從那之後,有了冷寂雪當靠山,再無人敢欺辱皇甫晉。
皇甫晉最終也不知道冷寂雪究竟有怎樣的身份背景,竟是讓他爹都要敬畏三分。
只是,冷寂雪并未在皇甫家住得太久,十歲之後,冷寂雪便上了天極宗,之後多住在山上,鮮少下山回家,時日以往,便有不少人都忘了,他竟然是皇甫家族的養子了。
“我開竅晚,卻終歸是開了竅。”皇甫晉眼睛通紅,道:“我從小到大,從來不曾想過和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在一起,如今我已經能護得了他,可他卻根本不需要我護着了--我有時候,當真挺恨他的,他為何不早些告訴我?又為何不一輩子都隐瞞着我?他自己修了太上無情道,便想讓我跟着他一起,斷絕情愛,他真是太自私了。”
晏天痕聽着,覺得皇甫晉很是可憐。
冷寂雪是他的求不得。
皇甫晉一直以來的信念支撐,就真麽塌了下來,這份感情,沒了能夠安放之地,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要飄到哪裏。
之後,皇甫晉還說了很多話,晏天痕一直以為他會一不小心就哭了,但是直到最後,他都沒有落下一滴淚。
已經是半夜三更,皇甫晉醉的一塌糊塗。
藺玄之無奈地按了按額頭,對晏天痕道:“我把他扛回去,你先結個賬。”
晏天痕點了點頭,去和小二結賬了。
藺玄之剛準備将皇甫晉給扛走,門便被敲了幾下,他一開門,便看到白逸塵和白無涯齊齊出現在門口。
“來接個人。”白逸塵開門見山。
藺玄之掃了眼歪歪斜斜倒在椅子上的皇甫晉,道:“來的剛巧,我方才還想着該把他送到哪裏去。”
白逸塵點點頭,道:“無涯。”
白無涯走上前去,動作十分娴熟利落地将皇甫晉扛了起來。
皇甫晉睜開眼睛斜瞟了一眼,在見到白逸塵的時候愣了一愣,似乎是覺得自己的形象不太好,便翻了個身從白無涯的身上跳了下來。
皇甫晉估計酒勁兒還沒過,他一個沒站穩還晃了幾下,白無涯連忙扶着他的身子,道:“小心。”
皇甫晉擺了擺手,眯了眯眼睛,盯着白逸塵道:“你怎麽來了?”
白逸塵道:“我既然将你帶到這裏,自然是要對你的安全負責到底,這麽晚都不回去,我放心不下,便來接你回去。”
皇甫晉的眼睛仍是微微泛紅,也不知是喝醉了酒還是因為方才太過動情,他沒什麽威脅力地瞪着白逸塵,嘟囔道:“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白逸塵嘆了口氣,說:“你別把自己都給罵進去了。”
“呸,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皇甫晉說。
藺玄之有種扶額的沖動,暗道:皇甫晉估計是大腦不太清醒。
白逸塵被皇甫晉給逗樂了,勾起了唇角道:“阿晉真是可爰極了。”
皇甫晉皺着眉頭,氣鼓鼓地說道:“別用這麽惡心的詞形容我。”
白逸塵說:“那......我們先回去?”
皇甫晉點了點頭。
他臨走之前,頓住腳步,扭頭對藺玄之道:“三月之後,我與白家大小姐白和蘇要舉辦道侶大典,到時候歡迎你們來觀禮。”
藺玄之禁不住意外地說道:“這麽快?你已經決定了?”
皇甫晉似嘲似諷地勾了勾唇,道:“有什麽可決定的?我與白小姐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了,兩家門當戶對,白家還能助我皇甫世家一臂之力,何樂而不為?”
“你要娶媳婦兒了啊?”晏天痕結完賬回來,便聽到皇甫晉的這段子話,他錯愕地說道:“可是,你不喜歡冷大哥了嗎?”
皇甫晉揉了把晏天痕的腦袋,道:“問這麽直接做什麽?有些話,不能說得這麽直白的。”
晏天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道:“所以說,你還喜歡冷大哥,但卻必須要娶別人當媳婦兒了嗎?”
皇甫晉:“......”
藺玄之将晏天痕摟了過來,道:“你再問下去,皇甫少主就要哭了。”
皇甫晉笑道:“哭倒是不至于,總有一日能放下的。”
他擺了擺手,道:“走了。”
白逸塵對着藺玄之輕輕點了點頭,白無涯推着他的輪椅一起離開了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