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效忠之主
流夢塵深吸口氣,道:“上界已經許久不管下界之事,流家家主更疊數代,早已不知其主是誰。”
印星寒站起身來,走到流夢塵身前,用他的那只鐵羽扇最長的那根鐵羽,輕輕挑着流夢塵的下巴,打量着他,道:“晏家也幾番易主,但是你別忘了,流家始終是晏家的一條狗。”
流夢塵推開了印星寒的那只扇子,面不改色道:“晏家為流家之主,但流家并非效忠于晏家任何人--當年流家是聽得尊主晏惜之令,前來五洲大陸,我流家如今也只會效忠晏惜一脈。”
“晏惜早已羽化,不過,他的後人倒是還活着。”印星寒收回了扇子,輕輕笑着,道:“看樣子,五洲大陸的确多年不曾收到過九界的消息了,你竟是不知道,晏惜的後人,便是你如今要效忠的那位尊王。”
流夢塵心下有了不好的預感,道:“是何人?”
印星寒道:“名為晏子璋,九界紫帝天都排名前十的順位繼承人。”
流夢塵盯着他看了片刻,卻是輕蔑地一笑,道:“雖說你口中的那位晏子璋可能是晏惜的後人,但他的後人,不見得只有晏子璋一人吧?若是我沒弄錯,晏重華也一樣是晏惜的後人,且是嫡脈。”
“看來,你的消息倒也沒那麽閉塞麽。”印星寒一挑眉,道:“晏重華的确一樣是晏惜後人,但早在十八年前,他生出了那個半魔之子,就已經沒這個資格了。晏重華如今隐世不出,誰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晏家現如今除了帝位上的那位之外,便只有晏子璋一人能撐得起門面了,你倒是說說,你不效忠于他,難不成還想繼續效忠于晏重華這個扶不起的失敗者?”
流夢塵遲疑了片刻,道:“你們當初,為何要發下對藺湛的追殺令?”
印星寒涼涼地一笑,道:“追殺令發下了幾百份,但凡是有晏家屬臣的小世界,隐世家族都會收到這樣一份最殺令,只是這樣一份追殺令,誰都不知道會被哪個小世界的屬臣給落實了。我竟是沒想到,最終得以執行此令的,居然是在五洲大陸的流家。”
流夢塵心中打着唐突,他眯了眯眼眸,道:“為何要追殺藺湛?”
印星寒道:“這你就不必多慮了,不過,自從我知道藺玄之乃是藺湛之子以後,便對他的命星加以窺測,我卻發現,他的命星二十年前,就已經被人給刻意掩蓋了說到這裏,印星寒露出了一個露骨的、充滿殺意的神情,道:“藺湛被上位者盯着,必然有其特殊之因,”
流夢塵暗自嘆息。
恐怕,印星寒也是到了五洲大陸之後,才知道藺湛便是藺玄之的父親。
正是因為這一點發現,印星寒才會盯上藺玄之--這個讓他看不透、猜不透、卻又有種天生的敵視感的男人。
“藺玄之究竟是何人?他身上,又有什麽古怪?”印星寒逼問着流夢塵。
流夢塵卻是不以為意地說道:“藺玄之除了在煉器一道上有些突如其來的造化之外,倒也沒什麽太大的特殊之處,雖說他劍法造詣不錯,然而他的水準,放眼九界,怕是沒什麽突出的,到底還是因為五洲大陸天賦者罕少,才顯現出了他。”
“絕非如此。”印星寒嗤笑了一聲,眯着眼睛打量着流夢塵,道:“流主,你似乎一直都在幫藺玄之說話,不過,我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藺玄之年紀輕輕,便能有如此造化,到底還是讓人高看一眼,其次,主上下令追殺藺湛,必然有非同小可的原因,哪怕我如今仍不清楚原因是什麽,但藺玄之,留着必然是一個禍害。”
流夢塵淡淡道:“若是你執意如此,我也無話可說。”
印星寒道:“我告訴你這些,不過是覺得你是個人才,若是浪費了,或者折損了,怕是主上到時候會追究我的責任,主上求賢若渴,勢力強大,你若是能繼續誠心效忠,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代你向主上解釋,既往不咎。”
這是要鐵了心的在拉攏人了。
若是放在以前,流夢塵怕是會一口答應。
九界與下界聯系早已斷絕,當年效忠于晏惜一脈的流家,如今只需要繼續效忠晏惜的直系後人便不違背家族誓言,效忠于晏重華還是晏子璋,究竟能有什麽太大區別呢?
反正,流家不會離開五洲大陸,晏家人最多仍是讓他們維持原狀罷了。
然而如今怕是不行了。
且不說晏子璋竟是光下赤血封喉令,要他追殺藺湛,光是看在青竹的面子上,他流夢塵就萬萬不會再替旁人賣命,對藺玄之動手腳。
于是,流夢塵道:“多謝先生擡愛了,只是流某只想當個閑雲野鶴之人,若是五洲大陸無大事,私底下的其他小事,流某是沒這個閑工夫去管的。”
印星寒的臉色冷了幾分,道:“看樣子,你是鐵了心的要與我作對?”
流夢塵道:“我原本并不打算與任何人作對,只是先生針對藺玄之,針對的毫無道理,流某實在不敢茍同。”
印星寒怒極反笑,他從未見過如此油鹽不進之人,若是放在九界,有人膽敢這樣質疑他,他必然早就已經讓他後悔終身。
若不是晏子璋在他前來的時候,叮囑他要低調行事,印星寒怕是前些日子就強攻進流家山莊,哪兒會再給流夢塵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只是此時,印星寒便知道流夢塵留不得了。
印星寒道:“流夢塵,你當真要為一個不相幹的藺玄之,讓你舉家傾覆?”
流夢塵的面色也沉了下來,道:“流家與此事無關,完全是我個人決定。”
印星寒禁不住嗤笑:“你身為流家家主,你便可以代表流家,既然你已經叛主,那我便替主上,解決你這個不忠之臣吧,主上對于背叛者,從來都不會心慈手軟。”
流夢塵只見到眼前有一道他捕捉不到的白光閃過,便整個人都沒有了意識......
剛走出盤根綿延的密道,青竹突然頓住了腳步。
只見他捂住心口的位置,臉色難看地皺起了眉頭。
藺玄之見狀,道:“竹子哥哥,你身體可有不适之感?”
青竹猛然擡頭回望,只見近處是密密麻麻的樹木,遠處是重重疊疊的山巒,不知為何,他有種痛到無法言喻的難過之感。
“我不知道。”青竹迷茫地搖了搖頭,道:“我有些難受,卻不知道為什麽難受。”
仿佛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似的,心裏面空落落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似乎這個世界都與他再無什麽幹系。
青竹甩了甩腦袋,企圖将這種感覺甩出體外,但是他這種濃烈的失落之感越發濃重起來--
“呀!”晏天痕驚呼道:“竹子哥哥,你為什麽哭了啊?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便說出來讓我們給你開解一下--是不是流夢塵又欺負你了。”
提起流夢塵的名字,青竹的心髒猛然刺痛了一下。
他猛然擡起頭,隔着不受控制的淚眼道:“流夢塵......一定是流夢塵出事了!”
流照月蒙了一下,道:“你別瞎說啊,我大哥那麽厲害,能出什麽事?”
攬月尊人面色微變,道:“流主究竟去和誰人見面?”
流照月喃喃道:“他說......要去中洲天極城面見簡家人。”
“簡家?”攬月尊人道:“你們兩家見面,可曾經有過在天極城相約?”
流照月點點頭,道:“自然是有的,簡家不願意跨入西洲地界,我們也不願意跨入東洲地界,所以兩家一合算,便總是約在天極城中。”
藺玄之也是越想越覺得古怪,他遲疑了片刻,道:“他離開之後,卻讓我們馬上離開流家山莊,現在想想,這倒是不像是流主的行事風格,而且......”
他看着與他們一同離開流家山莊的流照月,道:“這一路上,我們走走停停,一共走了多久?”
流照月道:“從密道出來,至少五日,此處已經是吹雨城。”
流家的密道果然隐蔽好用得緊,竟是直接通到了另一座城池,且這個城池,算是比較偏遠,鮮少會有人追到這裏來。
藺玄之想了想,說道:“若是覺得不放心,不如我們再回去看一眼吧。”
青竹止不住地流眼淚,他吸了吸鼻子,道:“我覺得,流夢塵出事情了。”
“呸呸呸!”流照月說:“大嫂,你可別詛咒我大哥啊,他肯定好好的呢。”
青竹眼眶發紅,道:“我有感覺--我也不知道這感覺從哪兒來的。H攬月尊人道:“要回去看看麽?”
青竹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
藺玄之覺得青竹的狀态實在不對,也心中有些打唐突,拿不準了。
他看向元天問和段宇陽,道:“你們兩人,不如先行離開。”
元天問皺着眉頭,不滿地說道:“你把我們當成什麽人了?”
藺玄之道:“畢竟你要顧忌着宇陽的身子。”
段宇陽擺擺手道:“不用顧忌我,我的身子好着呢,不多說了,我們還是快些回去看一看流家的情況吧。”
萬倚彤眉頭緊鎖,忽然問道:“流家究竟是給哪一家子做事的?”
流照月沉默了。
隐世家族算是天族在下界的密探,他們之所以稱之為密探,便是因為除了他們自己,沒人能确定他們的主子究竟是誰,這樣一來,哪怕隐世家族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也牽扯不到天族身上。
萬倚彤嗤了一聲,道:H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打算隐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