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臨走囑托
青竹走過來,道:“你去中洲天極城做什麽?這段時間,任不吝可還派人來騷擾你?”
流夢塵望着青竹,不動聲色地說道:“我倒是不怕他,不過,這次我要去見的人,不是任不吝。”
“那是誰?”青竹問道。
“是另一個隐世家族的家主。”流夢塵輕描淡寫地說。
青竹一頓,道:“簡家?”
流夢塵點了點頭。
青竹懷疑道:“可是,簡家不是在東洲附近嗎?”
流夢塵道:“正是因為他在東洲,我在西洲,我們才找了中洲作為見面之處,這樣兩邊都方便一些。”
青竹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可有說是什麽事情?”
流夢塵說:“還不就是最近的這些煩心事情麽,藺玄之與重蓮盞被人給盯上了,多少人都在打他們的主意--”
“要我說,若是重蓮盞當真在藺玄之身上倒也罷了,可他分明身上連個法寶的毛都沒有。”流照月滿是不爽,道:“那些人真不知道腦子是怎麽想的,這不是擺明了要搞藺玄之麽。”
青竹的臉色黑了幾分,道:“都怪那個死不要臉的印星寒。”
流夢塵瞳孔微微一縮,在袖中捏緊了拳頭,但很快便恢複如常。
流夢塵深深看了青竹一眼,道:“竹兒要不要随我一起去?”
青竹看着他,說:“我去做什麽?”
流夢塵笑道:“你可是我未過門的夫人,我總是想讓別人知道你的存在。”
青竹原本還有些想與流夢塵一起去,但是他一聽流夢塵這麽說,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青竹翻了個白眼,一臉不屑地說道:“你想得美啊,我還沒打算原諒你,你自己去吧,我才不要跟着你去。”
流夢塵只能露出了頗為遺憾的表情,不過,他趁着青竹不注意,将人一把拉在懷中偷了個香。
青竹羞惱地踩了流夢塵一腳,轉身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流照月無語地說道:“大哥,你有沒有注意到,旁邊還有第三個人在場啊?”
流夢塵笑道:“知道啊,大哥是要給你切身實際地教學,以後追媳婦兒,就得死不要皮,死不要臉,直接就上。”
流照月抽了抽嘴角,說:“算了吧大哥,我怕用你這一招之後,哪天你弟弟會被人給打死!”
流夢塵:“......”這個話題暫停吧還是。
“我走之後,流家一切都要拜托你了。”流夢塵面色略顯凝重,道:“我傳給你的劍法,你領悟了多少?”
流照月想了想,有些慚愧地說道:“才不過一重罷了。”
流夢塵點點頭,道:“一重也不錯了,你日後要勤加苦練,劍法雙修。”
流照月望着流夢塵,說:“那些劍法,好難練啊。”
流夢塵笑了笑,道:“雖然難,但卻厲害。說起來,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連一重都不曾悟到,若不是因為後來有了機緣,掉入了一處封魔大陣不得而出,我也不會這般迅速地提升修為。”
“大哥,你莫要騙我了。”流照月用一副“早已看穿H的表情看着流夢塵,道:“我聽族裏的人說,你像我這麽大的時候,就已經是黃階境界了。”
流夢塵笑道;“你總有某些方面,會超過我。”
流照月點點頭,道:“這是肯定的,小爺我也是很厲害的。”
流夢塵看着被他親手帶大的弟弟,禁不住笑了片刻。
流照月過了很久之後,才忽然在某一日意識到,流夢塵的這些話,竟是在給他做最後的叮囑,為訣別做鋪墊,若是早知道,流照月說什麽也不會讓流夢塵離開的。
流照月看着地上的信箋殘骸,皺了皺眉頭,道:“大哥,當真是簡家那邊,約你前去中洲碰面的?”
流夢塵道:“還有幾家旁的世家。”
流照月心中不知為何有些忐忑不安之感,便道:“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任不吝多次派人來找大哥,都被大哥給拒絕了,這次又是去他的地盤,不知道任不吝會不會動什麽手腳。”
流夢塵心下感慨,他這個弟弟,可真是比以前思慮遠多了。
流夢塵擡起手,在流照月的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揉了揉,終究是什麽都沒說。
流照月摸了摸腦袋,有些不解他大哥這舉動--還當他是小孩子呢?
“等我離開之後。”流夢塵頓了一頓,道:“你便讓藺玄之他們離開流家吧。”
流照月愣了一愣,懷疑自己的耳朵:“大哥,你說什麽?”
流夢塵淡淡道:“他們畢竟不是流家人,流家作為隐世家族,本就不該多參與塵世之事,讓他們在此處居住兩月,已經是我仁至義盡了。”
流照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說道:“大哥,你怎會如此作想?我們這個時候将藺玄之他們趕走,豈不是成了無情無義之人?”
流夢塵默了片刻,道:“阿月你覺得流家很是安全麽?”
流照月自信地說道:“至少要比外面安全許多吧。”
流夢塵搖了搖頭,道:“你錯了,再堅硬的銅牆鐵壁,當攻擊他的人多了,也終究會有垮下來的一天。流家有地道,可以避幵風回城,直接抵達西洲邊界,那條路我帶你走過,你且帶着藺玄之他們,直接從地道離開。”
流照月忽有所感,盯着流夢塵道:“大哥,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流夢塵又揉了揉流照月的腦袋,道:“只是防患于未然。”
流照月有些難受,道:“大哥,若是這麽一來,你還想和嫂子和好嗎?”
青竹必然會覺得他是在趕人,以青竹現在對流夢塵的态度來看,怕是這樣一來,會把青竹推得越來越遠。
流夢塵怔忪了片刻,才面色複雜地看着流照月,道:“阿月,感情之事,在這世上是最大的事,也是最小的事。”
流照月說:“我聽不懂。”
流夢塵似乎嘆息,道:“以後你會懂的,現在,你還不需要懂。”
說完,流夢塵沒再多說什麽,轉身便離開了。
不過,流照月還是留了個心眼兒,他回到屋子裏之後,便提起筆來,寫了一封信給簡家的小子送了過去。
流夢塵當日便離開了流家山莊。
第二日,頂着黑眼圈一晚上沒睡着的流照月找上藺玄之與攬月尊人,道:“我大哥臨走之前,讓我送你們離開流家。”
青竹先是愣了一愣,才狐疑說道:“為何?”
流照月道:“他說,流家不安全了。”
青竹臉上有些發熱,道:“他若是覺得我們在這裏給流家帶來了麻煩,他直接早些告訴我們便可,我們也不會死皮賴臉地非要在流家......”
“青竹,不必說這些話。”攬月尊人道:“我們何時動身?”
流照月有些愧疚地小聲說道:“大哥說,讓你們今日便動身。”
懷玉尊人微微皺眉,道:“流夢塵臨走之前,還對你說了些什麽?”
之前,便是流夢塵邀他們在流家山莊住下,若非如此,他們也不至于非要在此處落腳。
流夢塵被一封書信突然叫走,還讓他們立即離開,當真是仔細想想就覺得奇怪極了。
流照月搖搖頭,道:“基本上沒與我說什麽有用的事情,我大哥一向如此,很多事情,他都喜歡一個人悶在心裏,什麽都不說,一個人擔着。”
“這就怪了......”懷玉尊人摸着下巴,一副琢磨的樣子。
藺玄之道:“不過,我們也的确該走了,如今風回城的人越來越多,企圖攻擊流家山莊結界的修士也每日劇增,不知要多久,流家的結界就會被攻破--不妨我們先行離開,将矛頭分散,再做打算。”
偏安一隅的确不是長久之計,即便流夢塵不開口,藺玄之也打算近日便請辭。
元天問也點了點頭,道:“不如回東洲,畢竟那裏才是我們的地盤,有元家和藺家以及天玄宗在,想來還安全不少。”
段宇陽道:“按我們即刻便動身吧。”
流照月看他們沒有生氣,便暗中松了口氣,想他流家的小世子,何時這般灰頭土臉心虛過?
流照月說道:“我家山莊有一處盤亘在西洲地下的通路,裏面岔路極多,很容易迷路,我便帶你們從那條路離幵吧。”
藺玄之點點頭,道:“有勞了。”
兩曰之後,流照月便到達了中洲天極城。
雖說路途遙遠,但他有代步的法寶,将時間縮到極短。
剛一到天極城,流照月便被兩個早已在城門口等候的侍仆帶到了天極宗。
流照月踏入了一間看起來很是富麗堂皇的屋子,他略一看周圍的布局,便知道此處應當是一位窺天者的居處--占星杖、卦象、棋盤等等一應俱全。
流照月等了片刻,才有人推門而入。
來者便是印星寒。
他身邊還跟着兩個其貌不揚的修士,但乍一進來,流夢塵便感受到從那兩人身上傳來的陣陣威壓--那兩位,修為遠在他之上。
印星寒打量着流夢塵,頗為欣賞地說道:“流家家主竟是如此年輕之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流夢塵道:“你以晏家的名義,召我前來,意為何事?”
印星寒打了個哈欠,坐在椅子上,道:“流家這些年,似乎在五洲大陸,并沒有什麽建樹。”
流夢塵不卑不亢地說道:“流家前來五洲大陸的目的,便是為了維護五洲的穩定,這些年來,五洲并未出過什麽大的岔子,我私以為,這已經是流家最大的建樹了。”
“呵呵,流主竟是這副伶牙俐齒的模樣。”印星寒禁不住笑了,一雙眸子卻宛若帶着寒光,盯着流夢塵道:“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能将五洲大陸的穩定,維持到什麽地步。”
流夢塵道:“這取決于你。”
印星寒道:“我原以為流家家主是個縮頭烏龜,想不到,你倒是敢說。我無意挑動五洲大陸的烽火,這也并非我的初衷,不過,若是有誰敢阻了我的腳步,我便對他不客氣了。”
流夢塵眯了眯眼眸,道:“我不知你來五洲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重蓮盞的确不在藺玄之身上。”
“在或者不在,又有什麽要緊的?”印星寒不冷不熱地說道:“我對于藺玄之的好奇,要遠高于對重蓮盞的好奇。前些年王爺給下界發來的封喉赤血令,你可還記得?”
流夢塵瞳孔猛然一縮,道:“哪位王爺?”
印星寒故作思索,道:“哦,我忽略了,五洲大陸久與九界隔絕,流家連如今自己的主子是誰,都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