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再遇重月
此時的藺玄之與晏天痕,已經在玉蟬王的帶領下,乘着一方小舟穿過千星海上縱橫交錯的水道,繞過了不少宗門教派,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一片滿是迷霧的海面。海面頗為平靜,看不得絲毫的水波風浪。
正是因為如此,才顯得尤為詭異
夏小蟬變成人形,看了看天穹,再望了望海面,道:“入口便在這裏了,等到迷霧散去,我們就可以進入封魔大陣,只是具體進入的法子是什麽,你們便自行探索吧,總不能全都讓我來想
“我知道你腦容星不夠,辛苦你了。"鳳驚羽拍了拍夏小蟬的肩膀,險些将夏小蟬吓尿。晏天痕站在船頭朝着四周望去,舉目皆是茫茫一片,比懷玉尊人那片迷霧林有過之而無不有絲毫阻止的意思,晏天痕是說什麽都不會輕易進入這種一看就有問題的地放下發一言,沒藺玄之也朝着天頂看去,然而視線被完全阻隔,即便将真氣集中到眼部,也一樣看不清什麽
“你頻頻朝上面看,是因為上面有什麽嗎?”藺玄之問道。夏小蟬點點頭,說:“你們看不清,我卻是能看得一清二楚,這天頂和湖面,俱為一體很是古怪,待到等會兒迷霧散去,你們就知曉了。鳳驚羽站在陵赤骨身旁,也歪着腦袋朝天上瞅了一會兒,禁不住咂舌道:“果真是種族天性,本王竟也是什麽都看不得。
今日便是封魔大陣開啓之日。
幽冥用了一招調虎離山,将對封魔大陣虎視眈眈的印星寒等人引開了去,給他們減少了一半阻力。
南洲大陸的這處封魔大陣位置極為獨特隐蔽,布局精細,若說起來倒像是個迷宮,若不是有如夏小蟬這等路引子在前方引路,恐怕單獨進來就算尋個十年八年的,都無法碰到封魔大陣的邊角毛線。
如此一來,剩下的一半阻力也不攻自破,迎刃而解了。沒想到竟是會這般順利。
也許,這便也是天命了。
兩個時辰之後,迷霧忽然開始無風消散,白霧漸漸隐落,藺玄之等人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緊盯着周圍和天頂不放,生怕會有什麽異變發生當迷霧将散未散之時,藺玄之朝上看去,恍惚之間能看到碧藍色的天空,那天空宛若一個鏡面,上面沒有多餘的雜色,無一片雲朵霞光,幹淨地讓人覺得詭異。待到雲霧全部消散,晏天痕指着天空說道:“我們怎會出現在那個地方?且一看去,天頂倒是真成了一塊鏡子,将湖面此時的模樣完完全全一絲不差地倒影在其中但細細一看,鏡像是反着的,如此一來,更是讓人猜不透其中玄機。攬月尊人垂眸看了眼腳下的水,再看天色,道:“這是一處陰陽八卦陣。”所謂陰陽八卦陣,便是一切皆反,有陰有陽,有凹有凸,再看那艘小船停着的位置,恰恰就是八卦上的一個點,對稱過去,便又成了另一個點海面變成了略顯陰森濃重的墨綠色,天空是澄澈通透的藍綠色,這樣兩相呼應,倒也在色澤上也成了對比鮮明的互異
的确是個陰陽八卦陣。
晏天痕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道:“師伯好厲害,這果然是個八卦陣,只是我們迷霧都已經散去,為何八卦陣還沒有破解?這入口處究竟在哪裏?攬月尊人輕輕一招手,小船便朝着前方行了過去。想要開啓陰陽八卦陣,也不是難事,不過是方才船的位置不對罷了。所謂八卦陣,自然是陰陽兩儀相生相滅,當船行之半個八卦面中的那最大一個圓的圓心位置時,天與海忽然一個擡起一個下垂,很快便融合在了一起。鏡面中的船和實質的那艘船均是随着八卦兩儀的旋轉而越轉越快,在晏天痕險些被轉得吐出來之前,旋轉忽然便慢了下來,很快停止不動。再朝着周圍看去,便能見到一片虛無之中,一個身穿碧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正盤着雙腿坐在方雲雩之上,雙眸輕輕合着,長發松松散散地逶迤垂在腿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晏天痕的嗓子緊了緊,他問道:“這個人,便是被封印在這裏的魔頭嗎?藺玄之微微蹙眉,上前幾步,道:“重月前輩。尹重月緩緩睜開眼睛,看着藺玄之等人。
他似乎有些迷茫,又似乎有些欣慰,那張尹重月成年之後的面容就這麽出現在衆人面前。晏天痕愣了一愣,心中免不了感到震撼。
他雖未去過北匕洲,但怕是北洲的封魔大陣之中,那個被封印的天魔,也同樣是尹重月,雖然之前便已經隐隐知曉五洲封魔大陣封印的全是同一只魔,但親眼看到這等将魂魄四分五裂分別封印的陣法,晏天痕仍是免不了感到震顫
被硬生生撕裂魂魄、不得歸一的感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因此也比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他無法将重月之城中的小猴子和眼前的這個蒼白瘦弱的男子區分開來,晏天痕哪怕活了兩世,也一樣改不了他性子之中向善的一面。
尹重月的視線落在了晏天痕身上,他勾了勾唇,道:“你是在同情我麽?晏天痕一頓,不知該如何接話
尹重月卻不以為意,道:“既然你們能來到此處,便說明西邊的法陣,已經被破了,想來破陣之人便是你們了。
藺玄之聞言,便朝着尹重月施了一禮,道:“尹前輩,這五洲封魔大陣之間,可有什麽相互的瓜葛聯系?”
雖說攬月尊人能推演五洲封印的時間和大體位置,但消耗極大,也無法做到精準,若是尹重月知道其中法門,自然再好不過了。
尹重月将垂在胸前的發絲拔到耳後,道:“既然你們都走到此處,告訴你們也無妨,五洲封印乃是相輔相成,相生相克,南方是水,北方是火,東方是金,西方是木,中間是土。你們解了中間的土,原本下一個該是能克制土的金,本該去東方尋找封魔大陣,可你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先去尋了西方的封印。這一下子便全都亂了套,西方之後,又是南方,南方的水尚未解開,北方的火便又燃了起來一一不過,你們的運氣還算不錯,誤打誤撞也沒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後果
尹重月輕聲笑了一會兒,道:“拿到了此處的四方印之後,便去尋找最後一處的法寶吧。晏天痕聽得一臉懵逼,卻又很會抓住重點,他皺眉問道:“我們哪裏找到過中間的法寶?據我所知,重蓮盞、四方印、三足天雷鼎,這三樣法寶才是已經現世的,至于中洲大陸的封到現在一點跡象都不曾顯露。”
尹重月禁不住失笑,一雙清潤的眸子就那麽帶着戲谑之意落在藺玄之的身上。藺玄之想起了識海之中的魂盤。
只是他以前從未将魂盤與五行聚魂盤聯系在一起,因為上輩子的千百年時光中,魂盤絕大多數的時候,總是在悶聲不吭地看着他煉制法寶,一遍一遍失敗,又一次次地成功。藺玄之始終以為,魂盤乃是一個能夠讓魂魄暫歇的空間,裏面靈氣相當适合煉制法寶,想來是哪個上古煉器大能留下來的寶藏。
然而,自他得到了重蓮盞之後,這種想法便越發地扭轉了重蓮盞落入魂盤之中,魂盤不知提升了多少等級,不光土地和湖泊山脈的面積擴大,連日月星辰都隐隐閃現。
只是,在重蓮盞進入魂盤之前,整片魂盤空間中,靈氣濃郁以至于尋常百年能夠成熟的靈植,只需要一年就能采摘使用,而重蓮盞進來之後,雖然靈氣濃度翻了幾倍,靈植成熟的速度反而變緩了。
藺玄之觀察琢磨過後,才發現那十有八丿九便是魂盤中的那抹魂識在吸收重蓮盞的靈氣。他的輪廓逐漸清晰,他的面容逐漸深刻,藺玄之總覺得此人似乎在哪裏見到過。今日乍一再看尹重月,一切謎題似乎都迎刃而解。“五行聚魂盤,在我身上。“藺玄之和尹重月對視着,道:“只是我從未想過,你便是魂盤中的那抹魂。
尹重月站了起來,他像是在飄,眨眼間便到了藺玄之的面前,他望着這個以冰雪之肌、白玉之骨,眸中有銀河萬千辰星的男子,道:“見到你,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我與你有千年之約,你該不會是已經抛到腦後了吧?
藺玄之知道,從今往後,尹重月算是将前世今生全部記了起來。
一種宿命感沖入藺玄之的胸中,他選擇坦然接受。藺玄之笑容淡淡,于這虛無境界之中仿若一抹明光,雖不豔麗,卻沁人心脾。“千年之約,華容始終銘記于心,一刻也不敢忘卻。"藺玄之聲若撞玉。尹重月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我便知道你是個不輕易違誓之人,也不枉我當年耗了心神将你的魂魄凝住。
晏天痕聽得一頭霧水,眉頭緊蹙問道:“什麽叫耗了心神将你的魂魄凝住?你們為何有個千年之約?分明我大哥今年才不過雙十年歲。”尹重月摸了摸下巴,道:“這種事情,乃是我與容華之間的一個秘密約定,旁人不需要知曉,也沒資格知曉。”
晏天痕很是憋屈,惱火道:“你知道我與他是什麽關系麽?我若是沒資格知道,這世上就沒別人有資格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