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天道博弈
鳳驚羽問:“你用的是什麽方法?”
藺玄之道:“能回溯時光的法寶。”
于是藺玄之便從鳳驚羽那張毛茸茸的鳥臉上看出了他的糾結和凝重。
過了一會兒,鳳驚羽才道:“你知道麽,逆天而行從來都是要付出對等的代價的,別看你現在生龍活虎像是什麽事都沒有,但實際上天道早晚會對你進行“清算“到時候你就知道天道有多殘忍了--溯世法寶,更是如此。”
藺玄之依然面不改色,道:“想得到什麽,必然要付出對等的代價,我早在前世就已經知曉了。”
鳳驚羽問道:“你的代價是什麽?”
藺玄之說:“這我就不好告訴你了。”
鳳驚羽又追問:“和你與尹重月之間的約定有關嗎?”
藺玄之掃了他一眼,道:“你今天的問題怎麽這麽多?”
鳳驚羽從藺玄之的手中擠出來,跳到地上變成了年輕俊美的西凰,他蹙着眉頭看着藺玄之,道:“因為你的未來與我西方界的命數有關。”
藺玄之微微一頓,道:“此話怎講?”
鳳驚羽想了想,道:“實話告訴你吧,當初我來到五洲大陸,乃是受到天道指引。西凰一族但凡有鳳凰降世,便是先天尊神,天道不會允許鳳凰滅族。我爹那時候因為已經孕了我,鳳凰一脈後繼有人,所以我父王才會魂飛魄散。而我如今沒有後代,所以即便我本該死在九界,也一樣會涅槃重生。我涅槃的時候,便有一種冥冥之中的玄虛感應,能夠救我之人便在這被封印的五洲小世界。”
他也的确來到了五洲,并且遇到了那個能讓他恢複極快之人。
那個人便是藺玄之。
“天道指引我的時候,我還看到了九界的未來。”鳳驚羽神色凝重地說道:“我看到一片荒涼蕪雜,滄海桑田幾度變化,乾元皇朝分崩離析,幾大天族一個個地消亡,最終這世界成了魔族的世界,人族被逼退到靈氣最為稀薄之處,修道者越發式微,千年萬載之後,道統消失,人類只能居于一個靈氣匮乏的小世界上,雖能憑借奇怪的工具上天入地,卻再也無長壽、無修為、無道法,生老病死也無可奈何,甚至我們鳳凰和龍族以及那些妖精異獸,都成了傳說之物。我覺得這天機所透露出來的未來,很是可怕,便止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望着藺玄之,道:“然後我看到了你。”
起初,鳳驚羽并不知道為何有一個站在雲端山巅的男子會和洪荒終結的場景一同出現,然而當他看清這個男子的臉時,整個人都覺得這世上怕是沒有比他更适合出現在雲端的人了。
他并不知道見到的男子究竟是誰,他只是看到畫面一轉,此男子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只頃刻之間便已經讓九界恢複如常。
洶湧的海水平複下來,龜裂的大地逐漸合攏,爆發的火山和岩漿回溯重新歸于寂靜,魔族隐退,天族世襲罔替......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天道給出的畫面,不見得是真實發生的,但大致的發展方向卻是指得明明白邊。
窺得天道一角,鳳驚羽便知道他要尋的那個人,就是天道透露給他的那個男人。
涅槃不是沒有代價的,而鳳驚羽的代價,就是找到那個人,并且以他為主,直到天荒地滅之際。
只是這些鳳驚羽從來不曾說過罷了。
他本不相信世上有那等絕色驚豔之人,直到他親眼見到了藺玄之。
他聽說過那個晏家幾乎亂了陣腳的天命之子的預言,在得知藺玄之乃是玄無赦的長子之後,鳳驚羽幾乎要仰天大笑了。
天道有常,他果然早已将一切都算計好。
鳳凰一族雖是先天神族,卻永遠不會成為紫帝天都之主,他們沒有順位繼承權,也不需要這看似至高無上的權力,他們生性浪漫而自由,只願擇明主而居,栖于梧桐枝上。
鳳九韶選擇的那位明主,乃是玄樓玄九霄,只是玄九霄的命數早已在重月之城淪亡的時候,便已經改變了軌跡。
世人皆知,玄家因違背了天命,所以才丟了尊位,只是他們并不知道玄家違背的天命究竟是什麽。
鳳驚羽選定的人乃是藺玄之。
他本以為藺玄之終歸是要回到九界,順應天道的預設,完成他的使命,然而他卻沒想到,藺玄之竟是重生之人。
鳳凰涅槃乃是順應天道,而逆天改命乃是違背天道,必然會受到天道的責罰。
此時此刻,鳳驚羽不那麽确定藺玄之的未來了。
他甚至惶惶擔憂藺玄之會在不久之後,死于非命。
“沒有無緣無故多出來的光陰,也沒有無緣無故重生的人。”鳳驚羽深吸口氣,盯着藺玄之道:“所以我才想知道,你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藺玄之沉默了片刻,才說:“既然你都已經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了,若是我再不發一言,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鳳驚羽說:“你知道就好。”
藺玄之說:“我重回往世之時,的确和天道有了博弈--天道不是人,他不會說話,然而在我即将成功的時候,我的識海之中忽然出現了一股意識,那股意識告訴我,若是我繼續下去,天道将會把我徹底抹殺,如我放棄溯世,那麽再過千年萬載,我将會塑成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的肉身,成為世外之人,并達至臻境。”
鳳驚羽禁不住倒吸口涼氣,滿是錯愕地說道:“所以,你仍然選擇了溯世?”
藺玄之淡淡道:“否則,你見到的我,又會是什麽?”
鳳驚羽說我不能理解你的選擇。
成為世外之人,沒有生老病死,沒有輪回悲苦,有什麽不好的?
藺玄之笑笑說:“沒什麽不好的,只是沒有阿痕,這世界一樣是悲苦的。”
鳳驚羽默了。
藺玄之說:“其實從天道告訴我,溯世之後我将會被徹底抹殺的時候起,我便做好了沒有來世的準備。只是沒想到,天道到底仁慈,竟是讓我與阿痕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但這所謂的機會總歸是偷過來的,早晚要還回去。”
鳳驚羽有些難受地問道:“值得麽?”
藺玄之點點頭說:“值得啊,至少我已經曾經擁有過完整的他。而且阿痕以後都日子還長着......”
“可是你覺得,若是你出了什麽意外,阿痕往後那麽長的日子,還會幸福麽?”鳳驚羽打斷了藺玄之的話,很是犀利地問道。
藺玄之說當然會,他都已經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阿痕會将他忘得徹徹底底。
鳳驚羽看着他這麽淡定地說着以後的事情,忍不住罵道:“你安排個屁,晏天痕的人生需要你來安排?他是個獨立的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選擇和想法。”
藺玄之說:“這話你不是第一個這麽告訴我的,估計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是天道本就如此,我會嘗試着違抗,但結果我保證不了,我總要先把最差的結果和應對法子考慮到。”
鳳驚羽冷着聲說:“你真自私。”
藺玄之歪了歪腦袋,說:“否則你告訴我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法?”
鳳驚羽想了想,幽幽地說:“其實自私點也沒什麽不好的。”
藺玄之:“......”
鳳驚羽最終有些焦慮地拍拍翅膀說道:“當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藺玄之說可能有吧,但是他着實想不出了。
鳳驚羽說你讓我再想想,便拍拍翅膀飛走了。
天道哪裏是那般好糊弄的?畢竟博弈的時候,天道已經輸了一次,他絕不會讓自己再輸第二次。
布置好了陣法,接下來便只等着那東西落網了。
只是那東西似乎是知道了藺家布置了厲害的東西,接連幾天都沒再出來害人,一時間倒是搞得藺玄之等人有些疲乏。
不過,這至少能證明一件事一一古怪的确是從藺家出來的。
晏天痕還擔心那玩意兒是不是就這麽撒手不幹,以後都不出來了,幽冥很快打消了他的顧慮。
“不管是養屍還是提升修為,但凡沾了血,手中捏了人命,都不可能再收手。”幽冥勾了勾唇,道:“你且再等幾日看看。”
果不其然,又過了三日,藺玄之夜半時分正在打坐,忽然感受到一股怪異氣息在出現在藺家。
藺玄之猛然睜開眼睛,瞬間便已經不見了蹤影。
同時朝着那處被牽動了陣法的地方趕去的,還有印星離和攬月尊人。
藺玄之趕到的時候,便見到花園中一個藺家弟子翻着白眼,全身似乎都在顫抖,然而他周圍卻是什麽東西都看不到。
藺玄之二話不說,直接抽出止戈劍朝着那弟子周身襲了過去,只聽得“砰砰锵锵”幾聲響,弟子萎靡不振地滑落在地上,周圍一陣風吹過,俨然已經被那東西給逃了。
印星離匆匆趕來,看着被移動了位置的石塊,凝重地皺起了眉頭,道:“竟是能破了我的困陣,那東西不簡單。”
空氣中浮動着幽香,雖然淺淡卻不至于嗅不到。
藺玄之先去檢查了那名弟子的身體,确定他還有呼吸,只是腦袋上多了個血印子,便叫人将他送回房間去,再請藥師看看傷勢。
幽冥也趕了過來,身上披着一件大紅色的法袍,黑着臉說道:“我方才遠遠看到了那玩意兒,怕不是人,也不是魔。”
藺玄之點點頭,道:“看起來的确不像,不過,我方才倒是發現了一些痕跡。”
他深深吸了口氣,身體朝着後山看去,眯了眯眼眸道:“那東西身上有焚香的殘留,它必然是從祖祠那邊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