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30章 血色葉牌

七年一次的入學考核,自然不會準備的太過簡陋。

至少住處雖有四人一間的,但每間房子都有獨立的卧房,相互之間倒是不太會被打擾。

宿舍建在院落之中,周圍重林疊翠,鳥語花香,倒是比一些人在缥缈城外的住處顯得還好不少,在場的弟子之中,絕大部分都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只是運氣極好,天賦不錯,有這個機會來萬法正宗考試罷了,所以不少考生都在表達對宿舍的滿意。

這裏也有兩人間的宿舍,可以用靈石來買,只是價格略貴,一枚下品靈石一晚上,而且住進去直到考核結束之前,都不能再換宿舍。

考核一共持續一個月的時間,若是住一個月,那便是三十枚靈石。

三十枚靈石,對于普通的家庭而言,已經算是一筆巨款了晏天痕付得起,但他沒打算出這筆錢,反正住在哪裏,住什麽宿舍,和什麽人住,對他而言沒什麽影響。

倒是沈從容說道:“阮執事,還請勞煩分我一套兩人房間。"

阮執事看着他問道:你想要住多久?"

沈從容道:“三十日。"

那便是要住到考核結束了。

阮執事點點頭,沒說什麽,道:“過會兒你随我去賬房那邊付一下錢,再選屋子。"

沈從容笑道:“多謝,有勞。"

沈從容的确禮數周全,讓人生不出什麽厭惡之心。

不過,說完這些,沈從容卻是對着殷長歌走來,站在他跟前問道:“你願意與我同住麽?"

晏天痕離得近,所以當他能感覺得到沈從容問這句話的時候,殷長歌的身體猛然僵硬了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

殷長歌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卻是緩慢地搖了搖頭。

沈從容倒也沒說什麽,只是對晏天痕道:“他對你信任,你照顧他一下吧。"

晏天痕有些意外。

這兩人難不成還是認識的?

但看起來很是不像。

沈從容從衣着打扮上就能看出來家境優渥,為中上等,談吐不俗,言行舉止很是妥當,顯然是經過專門的指教。

然而殷長歌卻是穿得粗布麻衣,說是他待人冷漠,高高在上,在晏天痕觀察不過是因為他緊張害怕而已,顯然沒見過什麽太大的世面,心裏跟不上。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人,很顯然不可能是以前就認識的。

殷長歌拒絕的生硬,晏天痕不急着回答,打量着沈從容說:“你與他,關系很好麽?”

沈從容笑了笑,道:“我出錢,你住兩人間,如何?"

有冤大頭願意掏錢,晏天痕自然是願意的,于是他也不問了,直言了當道:“成交。"

殷長歌将紅唇咬得泛白,垂着腦袋不敢擡頭。

沈從容也不放在心上,掃了眼殷長歌的發頂,道:“我去交錢,你選個房子吧。”

說完,沈從容便随着阮執事離開了。

在場的其他學生都禁不住将眼神朝着晏天痕與殷長歌看了過來,還不住地竊竊私語,讨論這幾人究竟是什麽關系。

在船上的時候,沈從容顯然已經有了領袖的地位,殷長歌又長得太好,這兩人沒交集倒還好,一有所交集,便有人忍不住八卦了。

晏天痕一貫原則是低調行事,還有就是旁人說什麽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線,他就當成沒聽到,于是晏天痕便耳目塞聽,對殷長歌道:“托你的福,房間便你選吧。”

殷長歌擡頭看了晏天痕一眼,晏天痕才發現他的眼睛居然已經紅了。

晏天痕吓了一跳,心裏想着這是被氣得還是被感動的殷長歌說:“我要離他近一些。"

晏天痕剛想問誰,就意識到他說的是誰了。

他随手指了個房間,随着一位引路師姐往那邊走去,路上說道:“你們還真是認識啊?那你方才還不如與他同住。"

殷長歌低聲說道:“算不上是認識的,但若是知道他還要再拿一套房子的錢,我肯定答應他。"

又說:“能不能反悔啊,把這房間退了,三十枚靈石呢,太貴了,三年也賺不來這麽多。"

晏天痕:“…"

不,拒絕反悔。

挑好了房間,晏天痕和殷長歌各自選了一間房,晏天痕随身攜帶的東西并不多,只有儲物袋,一個能夠容納萬象的儲物戒,這兩者皆是不俗的法寶,可容納活物,也可容納死物。

晏天痕全部家當都在其中。

殷長歌就不一樣了。

儲物袋再便宜,也是以靈石來計算的,殷長歌身上一塊靈石都沒有,他只有一個看起來很是沉重的行囊,只是這行囊上面已經有了不少擦痕,擦痕翻着毛邊,看起來像是剛被擦出來不久。

收拾完東西,晏天痕出了門,便看到殷長歌也剛巧出來。

兩人相視一眼,晏天痕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道:“吃飯去麽?"

殷長歌的臉有些發紅,有些遲疑地說道:“我帶了吃的。

晏天痕笑起來,眼睛便像是月牙以往彎彎,他說道:“你吃些什麽?可否給我嘗一嘗?我看你不像是城中來的孩子,說不定帶了不少我沒吃過的家鄉特産。"

殷長歌起初聽他說自己不是城裏孩子的時候,心中還有些忐忑,但聽到後面,他便逐漸開朗起來。

殷長歌一路上不願與人交談,一方面是他不善言辭,另一方面更是因為他一看便是窮鄉僻壤走出來的人,他親耳聽到過一些考生對他指指點點,說些不好聽的話,便更加不想理會了。

只是晏天痕說話卻讓他聽起來很是舒服。

于是殷長歌也露出了一個笑容,順便露出了兩只尖尖的小虎牙。

"我家鄉地處偏遠,也很是貧窮,但的确是有些特産可吃的。"說着,殷長歌便打開挂在腰間的一個古樸的布袋子,從裏面拿出了一把果幹,以及幾塊風幹的肉。

他很是大方地遞給晏天痕,道:“這是我家鄉特産的一種靈果和鹿肉,你嘗嘗看。”

他又拿出了一只小瓶子,說:“還有我們那裏的一種果飲,喝了之後會讓人感到神清氣爽。"

晏天痕笑着接過,說:“我若是吃了你的食物,你吃些什麽?”

殷長歌說:“我不吃也不妨事的,我已經辟谷很久了。"

晏天痕将一顆果子放在口中,道:“這樣吧,你請我吃飯,我也請你吃飯,咱們一起去點一些當地的特色美食吧,畢竟初來乍到…咦,這果子吃起來味道真是極美,果子名為什麽?"

殷長歌見他喜歡,更是開心,說:“我家那邊就叫朱果,滿樹長得都是。”

晏天痕将剩下的朱果放進了一個丹藥瓶子中,說:“這朱果吃起來,大抵是能入藥的,你可別再随便給其他人吃了。"

殷長歌有些迷糊,說:“為什麽?"

晏天痕說:“我是丹師,見過的奇花異草不到一萬,也有三幹,你這朱果我只要吃一顆就能察覺出它實則是年份極久藥效極強的大補之物,你說你家鄉這東西随處可見,若讓人知曉恐怕會給你家鄉帶來災禍。”

殷長歌倒吸口涼氣,道:“這般嚴重?"

晏天痕點點頭,道:“信我,這萬法正宗藏龍卧虎,我都能分辨出來,其他人更是可以。”

殷長歌似是想到了什麽,便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殷長歌到底還是涉世未深,他很快便與晏天痕打成一片,原本不想占晏天痕便宜,但後來卻被忽悠的興沖沖地要随着他一起去吃飯。

正在兩人打算出門的時候,沈從容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他面色略顯陰沉,一進門便将殷長歌堵住,道:“把牌子給我拿回來。"

殷長歌有些慌亂,垂下頭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沈從容低聲道:“別犯傻,那東西不該你拿。"

殷長歌死死咬着下唇,說:“不行。"

沈從容道:“你若是再不給我,我便動手了。"

晏天痕走上前來,道:“沈道友,有話好好說啊,你這變臉也太快了吧。”

沈從容皺了皺眉頭,擡眸看着晏天痕,道:“我那塊牌子,乃是血色的牌子,他若是拿着,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晏天痕愣了一愣。

血色的牌子,這幾天他也知道是如何而來的了。

若是在煞陣之中殺人,身上原本碧色的葉子就會變成紅色,殺的人越多,血色便越深。

沈從容看起來雍容優雅,沉着大度,但這話的意思,可不就是他在煞陣之中殺了人只是,殷長歌非要拿他的牌子做什麽

殷長歌拗不過沈從容,他也打不過沈從容,再加上晏天痕在旁邊袖手旁觀,便很快被搜出了那張葉子形狀的船票。

殷長歌不情不願的,像是被羞辱了似的。

晏天痕一看到那船票,眉頭便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一一濃血色,也不知是殺了多少人才弄成這樣的。

沈從容收起葉牌,勾了勾唇,看着殷長歌道:“我與你也不是那麽熟,只有幾面之緣,以後你便繼續當成什麽都不知道,一切都與你無關,記住了麽?"

殷長歌捏緊了拳頭,道:“好。"

他只能說好。

沈從容大概為的就是這一枚葉牌,拿到手之後他便走了。

晏天痕看了看顯然低落不少的殷長歌,說:“你和他果然是認識的啊。"

殷長歌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擡起腦袋望着晏天痕,滿目茫然地說道:“他這樣子會不會無法通過宗門考核?"

晏天痕道:“不好說,他若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不分黑白,恐怕他這輩子都再無踏入此間的機會,若是情有可原,說不定會一步登天。”

萬法正宗雖然崇尚有教無類,卻也并非什麽人都願意收。

有些大奸大惡從根子上就出問題的,抹殺顯然要好過費心引導。

至于沈從容是哪一類,晏天痕就不得而知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