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離開很久
藺玄之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心裏想着:阿痕離開他多年,竟是眼光越發犀利了,和以前那個什麽都不想一問三不知的少年,可是截然不同了。
然而成長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藺玄之此時此刻不知他心情是酸澀多一些,還是驕傲多一些總歸這個少年,在離開他的庇護之後,幾乎脫胎換骨,越發耀眼了。
藺玄之看着晏天痕那張絲亳不掩蓋擔憂的面龐,很是輕描淡寫地說道:“早些年留下來的一些暗傷罷了,一旦真元消耗過度,到達臨界值,就會出現暫時失去修為的情況,倒也不礙什麽事,很快就會恢複過來。只是這次運氣不好,耗空修為的時候,又中了毒,所以恢複的慢了說到這裏,藺玄之道:“之後就遇到了你。”
晏天痕聽着,搖了搖頭說:“華容哥哥,你別糊弄我,若只是如此,不至于要你僞裝成女人。"
藺玄之笑了笑,說:“什麽都瞞不過你。其實修為全失之後,我又剛巧不巧地遇到了以前的幾個仇家,我原本躲在一處客棧之中想避過他們,沒想到他們挨家挨戶地查找受傷的男子,我便朝老板娘借了一套女裝,避開追查,趁着最後一點精力,返還缥缈城中。"
晏天痕倒吸口涼氣,說:“你的仇家都是什麽人?”
藺玄之擡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道:“這個我就當真不能告訴你了,因為你不是他們的對手,說來無益。"
晏天痕感受着藺玄之手心傳來的溫良,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之前他在生死之際被這個人一把抱住脫離危險的時候。
"好吧,我不問這個了。"晏天痕說:“那你見到我,怎麽還告訴我你叫藺之之?你若是說你是華容哥哥,我必然不會對你那般不好。"
他想起他徒手割肉時候,藺玄之汘如雨下的模樣,就心裏面止不住的難受。
雖然口頭上說着浪蕩,其實晏天痕是個沒什麽憐香惜玉意識的人,藺之之與他萍水相逢他能看在還算有緣的份兒上幫他救他就夠了,怎可能當真将保命用的丹藥給他吃?但藺玄之就不同了。
"我原本是想一開始便告訴你我是誰的。"藺玄之勾了勾唇,笑容淺淡而蠻有深意,道:“但你卻非要告訴我,你叫顧天天,我話頭一轉,便略去了一個字。”
晏天痕:“…"
痛心疾首啊。
“而且,我以為你聽到藺之之這個名字,便能猜到我是誰,沒想到,你卻是連我的名字叫什麽都不知道。“藺玄之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晏天痕很是愧疚:“我以為你名字便是華容劍仙。"
藺玄之:“....”
誰給他起得外號?
晏天痕說:“對不起。”
藺玄之說:“不是你的錯,畢竟藺玄之這個名字,已經很多年不用了。”
晏天痕擡頭看着藺玄之那雙沉黑色的眼眸,道:“那我如何稱呼你,你會更喜歡?"
藺玄之心中微微一動,道:“以前我有一個弟弟,他叫我為大哥。”
晏天痕道:“你竟是還有一個弟弟?那他現在在何處?"
藺玄之頓住了口,有片刻沒說話。
梨花斑白,月光溶溶,飄然而落。
“他有別的事情,去了別的地方。"藺玄之淡淡道:“已經離開我很久了。"
藺玄之的口吻波瀾不驚,很是平淡,但是晏天痕莫名就從其中聽出了幾分難過的意思。
也不知是他在替藺玄之感到難過,還是藺玄之當真難過。
晏天痕說:“他竟是舍得離開你。”
藺玄之說:“他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只是有些事情,我們都無可奈何,只能順天而為。”
晏天痕說:“若是我不願意離開某個人,我就算逆天而行,也終歸是不願意離開他的。"
藺玄之忍住摸晏天痕腦袋的沖動,道:“孩子氣的想法。"
晏天痕說:“我是認真的。”
藺玄之笑了笑,說:“就是因為你是認真的,所以我才說你孩子氣。"
晏天痕剛想要反駁,便聽到山林中傳來一聲悠遠的鶴唳,空曠而渺遠,很是動聽。
藺玄之朝着東方掃了一眼,道:“今日便先到這裏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你且回去先行好好休息。"
晏天痕雖然意猶未盡,但能見到藺玄之已經讓他有種意料之外的驚喜了。
于是晏天痕點點頭,道:“那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藺玄之說:“自然是可以的,待到你入學之後,我給你一張令牌,何時你想要去蓬萊島上見我都可以。"
晏天痕的心髒一陣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像是要突破胸腔似的。
“這兩只虎崽子,我先行帶走了。"藺玄之對他笑了一笑,像是在給他灌迷魂藥似的,道"既然你暫時想要隐藏身份,就別讓人見到虎崽子,不然很容易被人識破。”
這種時候,就算藺玄之想要他的小命,估計晏天痕都會傻笑着說這東西你想要随便拿去。
于是琥珀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便已經被自家主人給賣個幹淨,藺玄之已經抱着兩只護崽子禦劍朝着東方飛去。
這一夜,晏天痕挑燈夜戰,拿出那本從顧如玉那裏拿過來的書,将自己曾經看過的挑出來從頭至尾默背一遍。
他本是有恃無恐,此時卻是心情忐忑,生怕在筆試的時候被刷下來。
那邊,藺玄之徑直飛到了一處高峰的空地。
那裏有一只畢方單腳站立,身上靠着一個身着紅袍的豔麗男子,這男子光着一雙腳,腳上挂着一串銀色的鈴铛,看起來很是妖然。
"去見你情郎了?"尹重月勾着唇角問道。
藺玄之掃了他一眼,道:“這麽晚了,叫我回來做什麽?"
尹重月打了個哈欠,說:“這一批的考生裏面,有二十個在煞陣之中殺了人。"
藺玄之等後文。
"那些殺了一個兩個的也就算了,不值當什麽,不過,有一個是将整個煞陣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殺了,還有一個,則是殺了除另一名考生之外的其他所有人。"尹重月勾着唇,帶了幾分妖冾味道:“要我說,殺了便殺了,但有些人卻是不願意這麽輕易就放過殺人者。"
藺玄之掃了他一眼,道:“待到考核過後,自然會有人檢查葉牌。”
“等不及了。"尹重月道:“方才東西南北四院院長已經聚在一起說了此事,那個只剩兩人的隊伍之中,被殺的那其他九人,乃是幾個天族世家出來的弟子,人家不願意了。"
藺玄之還當真不知此事,畢竟他平日裏不怎麽管考核的事情。
但此事既然尹重月專門找上他來說此事,藺玄之便只能管一管了。
"哪幾家的?"藺玄之問。
"巫蠱世家瑩家、律樂世家萬家、還有一位,東界玄家。"尹重月啧啧兩聲,說:“你看我對你是不是挺好的,牽扯到玄族的事情,我還專門給你說一說。"
藺玄之掃了他一眼,道:“三家同時施壓,也難怪不好做。"
尹重月點點頭,說:“本來死就死了,以前又不是沒死過人?但是瑩家死的那個竟然還是個主家的,瑩家說什麽都不幹了。”
藺玄之道:“我回去查一下。”
今年所有葉牌都是藺玄之做的,若是想要調查那些紅色的葉牌,自然是他來調查速度最快也最準确。
尹重月說完了正事兒,心思便開始翻湧起來。
"你憋了七年,終于憋不住了啊?"尹重月調笑道。
藺玄之說:“不至于,別将我說得和你一樣。"
尹重月笑了起來,道:“我如何了?我可沒有重傷在身還非要眼巴巴地去看自己心上人眼,聽說你還穿了身女裝?"藺玄之啊藺玄之,你何時變得如此不要臉了,怎麽樣,看到你家阿痕對女裝的你那般上心,你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
藺玄之冷淡道:“你若是沒什麽事情,我便先走了。”
尹重月擡腳便跟了上去,兩人一同朝着蓬萊島走去。
尹重月道:“你決定這幾年都在蓬萊島上了?”
藺玄之道:“暫定如此。”
尹重月說:“那我還是回輪回宮看着吧,前些年輪回宮風頭太盛,這些年不妨暫時隐退少接一些任務少賺一些錢好了。"
藺玄之點點頭,道:“我也是這般打算,阿痕既然到了此處,我自然不會将心思太多地放在外面,而且小念也要考進來念書,他那般調皮,我總是要看着他的。"
"我兒子哪裏調皮了,他乖得不能行。"尹重月不滿,接着說道:“所以小念就那般大搖大擺地進宗門,真的沒問題嗎?”
藺玄之說:“萬法正宗有教無類,不問世俗之事,連魔修曾經都收過,又何妨一個邪教少宮主?"
尹重月:“…道理我都懂,可你為什麽說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輪回宮是邪教?"
藺玄之:“…"
對不起,他的錯。
第二日一大早,衆人便聽到了悠遠渾厚的早鐘聲響了起來。
鐘聲位于山巅,卻能響徹一整個偌大的學院,據說即便是在學院外的缥缈城中,也是能夠聽到這晨鐘暮鼓聲的,這俨然已經成了缥缈城的一個标志。
只是,今日的鐘聲似乎有些不同。
不消片刻,阮執事便帶着幾位弟子來了第六十四船考生的住宿之處,她之前臉上還總是帶着些慈祥之色,現在卻是少有的嚴肅
她打量了這些聽到動靜跑出來的考生片刻,開口說道:“沈從容在何處?”
衣冠整齊的沈從容理了理袖子,"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