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令判審判
阮執事眼眸微微一眯,走上前一步說道:“将你的葉牌拿出來給我看看。”
沈從容一條眉,嘴上說着“這麽快”,便一點沒有反抗地便将自己的葉牌從身上拿了出來。
只一看他那葉牌,原本還湊在他身邊的幾個考生,頓時倒吸口涼氣,用充滿驚恐和迷茫的眼神瞪着沈從容----
血紅色的葉牌,代表着他在煞陣之中殺了人,看顏色,還不止一個阮執事的眼神變了,她将葉牌那在手中,仿佛能感受到其中透骨的冰涼。
這是浸了不知多少人的血,才濃成這樣的一枚葉牌。
沈從容卻是一臉淡漠,像是根本無所謂似的。
這恰恰才是最令人感到驚悚的地方
阮執事深吸口氣,盯着沈從容道:“你随我過來。"
沈從容沒做反抗,便擡腳跟着她離開此處。
"等一下。"殷長歌站了出來,原本不善言辭的他,此時臉色蒼白,道:“我與他是一起的,我随他同去。"
阮執事微微一皺眉,頓住腳步道:“把你的葉牌拿出來。”
殷長歌拿出了自己的葉牌,上面清澈透明,是極好看的綠色,沒有絲毫染血的意思。
阮執事道:“一起走吧。"
沈從容蹙眉道:“與他無關,我和他本就不認識。"
阮執事蠻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一起去吧,反正今日的審判,乃是所有人都可以去圍觀的。"
此話一出,院中弟子全都蠢蠢欲動,想要跟着去看。
晏天痕略作思考,便率先跟了上去。
沈從容頻頻給殷長歌使眼色,然而殷長歌始終置若罔聞。
殷長歌此時心中想着:我的嘴長在我身上,歸我管,你憑什麽想要堵住我的嘴巴。"
這一路上,不少人宗門弟子見了阮執事帶着的沈從容,都露出了很是複雜的表情,像是厭惡,又像是害怕,這說來也算是正常,畢竟他們鮮少會看到在初級煞陣之中,就如此放肆殺人的人。
尤其這個人,年齡還不大。
而之前那個将煞陣之中的考生全滅的那一位,已經被秘密審問了,并未大動幹戈一一按照萬法正宗令判的行事風格,越是有問題的人,他越是會低調處理審判的地點就在宗門專司審判的廳內。
廳中已經坐了不少人,審判位上分別坐着東西南北四院的院長,院長不在的情況下,則是副院長代替審判。
旁邊烏壓壓的有不少宗門弟子,他們都想親眼看看究竟是哪一位考生如此厲害。
右手邊的長案後面,并排坐着幾位穿着華貴的公子哥,他們身邊還有穿着宗門道袍的弟子。
晏天痕站在靠後面的位置,一看便心中有了些底數。
坐在右邊長案後面的那些,全都是天族世家弟子,只是有些早些年便已經進了萬法正宗有些只是今年才準備進來的。
恐怕,沈從容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
雖說萬法正宗之中,沒有世家,不論世俗地位,但這只是在正常情況下罷了。
只要萬法正宗在九界大陸一日,就勢必會受到世俗王朝的影響。
主管宗規院法的那位乃是宗門令判,地位與三位殿主、四為院主相同,但他卻是弟子們最為害怕之人,不少弟子見到令判和為令判做事的那些督查隊弟子,都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恨不得夾頭逃竄。
晏天痕站在人堆裏面朝上面看去,坐在最中央位置的令判大人,看起來卻是非常年輕,大抵是因為修為頗高。
他眉目清冷,唇薄而淡,有種不近人情的氣勢。
也難怪弟子們都怕他。
晏天痕被人搗了一下,他回頭一看,竟是祁非情。
雖然這裏烏壓壓的站着不少人,但雜亂的聲音是不存在的,大抵是因為此處充滿了威儀感,讓人不敢随意發話出聲。
祁非豐情小聲問道:“這好似怎麽回事兒?"
晏天痕也同樣小聲說:“看就好了。"
正在此時,那位坐在主位上的令判大人開口了。
“沈從容,據悉你在被傳送進入煞陣之後,殺了與你一同進入煞陣的九人,此事是真是假令判大人直截了當,一句廢話也沒有便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坐在他旁邊的南院院長似乎不太習慣他的風格,微微蹙了蹙眉頭,不過最終卻仍是什麽都沒說。
沈從容不愧對他的名字,饒是衆目睽睽壓力頗大的情況下,也很是從容淡定地站在那裏道:“既然令判大人能這麽問,自然是真的了。沒錯,人是我殺的,而且應當的确是九個人。"
原本安靜的氣氛頓時變了,弟子們止不住紛紛開口
他竟然是這般坦然,我還從未見過在被審判之時,如此直言不諱連解釋都沒有便承認自己殺人的。”
他一下子殺了九人,說不定就要被廢了修為,扔出宗門了。
“我看坐在告位上的,乃是幾位天族弟子,看樣子,此事不得善了了啊。”
祁非情也止不住小聲說:“這他媽也太狠了吧,一下子殺了九個人,這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啊!"
晏天痕擡眸看向站在前排的殷長歌,總覺得他們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不知殷長歌會不會站出來說些什麽。
晏天痕道:“事情不見得是這樣,還是繼續聽下去。
沈從容如此坦然的态度,一下子激怒了坐在告席上的一位弟子。
那弟子頭戴玉簪,穿着黑色的道袍,一看便是北院的學生。
他站了起來,指着沈從容厲聲說道:“這等心狠手辣無情無義之輩,怎能繼續參加我萬法正宗的考核?令判大人,我懇請您給他予以嚴懲,否則這種事情說不定會接連發生。"
祁非情一咂舌,道:“這人不是瑩家的宗家的瑩觀潮嗎?死的那個,看樣子是有瑩家人啊!瑩觀潮乃是瑩家主脈的人,他的大伯乃是瑩家現任家主,雖不是嫡子,卻也身份不低。"
畢竟瑩家在天族之中,後世弟子并不算多,因此每個孩子都比較受器重。
瑩觀潮說完之後,他旁邊的萬家弟子也站了起來,臉色黑的要命,道:“他當真是什麽人都敢殺,這種人一旦入了宗門,也必然是宗門的毒瘤。"
剩下那位乃是玄族的弟子,他并沒有開口,像是只打算坐在這裏旁聽。
令判聽完,說道:“沈從容,你為何殺他們?"
沈從容輕描淡寫道:“他們先要殺我,我才對他們動手。"
"不可能!"瑩觀潮站了起來,情緒很是激動,道:“絕不可能,我弟弟不是那種會主動挑釁殺人之人,他今年才十八歲,他天賦不夠高,修為大部分是丹藥堆疊起來的,他也知道自己的情況,從來都不曾主動挑釁過人!更何況,你的修為明顯比他高,試問我弟弟是有多蠢,才會挑釁一個修為強過他的人。"
連丹藥堆疊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可見那位死去的瑩觀潮的弟弟,是當真不會輕易挑釁修為比他高的人了。
沈從容卻是輕蔑一笑,道:“他的确沒那阝個膽子,但若是有其他人來壯膽,也不見得他就會繼續當個縮頭烏龜。"
沈從容話音剛落,在坐的幾位宗門弟子便被惹火了。
"你的意思是,我萬家弟子故意找你麻煩?"
"即便有些口角之争,也不至于一下子要了這麽多人的命吧你怎麽不說話?"瑩觀潮朝着坐在旁邊半天都沒開口說一句話的玄族弟子很是不滿地說道。
那玄族弟子名為玄子雲,一向沒什麽幹勁兒,只見他打了個哈欠,撩開眼皮子瞅了沈從容一眼,道:“一個人殺了九個世家弟子,也算你有能耐,不過,我看你也不像是蠢到明知那幾人乃是天族弟子,還只為殺人而殺人,這其中若有什麽緣由,不妨說來聽聽,我倒是想知道他們究竟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
瑩觀潮皺着眉頭,更是不滿地說道:“能有怎樣的緣由,可以讓他下如此毒手?我看他就是故意挑釁。"
令判敲了敲手中的木槌,道:“可有難言之隐?”
沈從容道:“我方才已經說了,他們先挑釁我,要殺人奪命,我為求自保,便以人之道還施彼身。"
玄子雲便挑挑眉毛,靠在椅子上面,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道:“既然如此,那玄家必然追究到底。"
瑩觀潮猩紅着眼睛,道:“誰能證明是他們挑釁?你不過是在為自己開脫罷了。”
他轉向令判,道:“令判大人,他的态度您也見到了,非但毫無悔意,還往死者身上潑污水,這等品性低下殺人如麻之人,放出去便是屠害人間的魔頭,就像那輪回宮如今的風酒卿一樣,還請令判主持公道。"
風酒卿原本是萬法正宗劍神殿的得意門生,與如今的劍神殿殿主同為雙子星,也是當初的劍神殿七星之一,風頭無雙。
風酒卿多年前曾在地階煞陣之中将其他與他一同進入的同門師兄弟悉數誅殺,自己奪了煞陣中的所有生氣以及一對神兵淩霜傲雪劍。
當時令判也審了他,風酒卿只說那些人是意外身亡,因沒有證據便只得放了他。
但是後來,風酒卿卻是越發入魔放縱,以至于在一個看起來風平浪靜什麽都不該發生的夜晚,他竟然直接血洗劍神殿,用一雙淩霜傲雪,殺了同門五人。
而如今的劍神殿殿主,當年的雙子星之一,若不是因為在外歷練修行,恐怕也難逃毒手。
從那之後,風酒卿消失于世間,數十年不得蹤跡,然而五年前,他卻是以輪回宮風花雪月四使之一的風使身份,重現世間。
也許世俗并不知道風酒卿究竟做過什麽,但當消息傳到萬法正宗的時候,所有人一一從執教先生到弟子,全都一片嘩然。
也正是從那時起,宗門對于在煞陣之中屠戮同門之事,開始轉變态度,絕不姑息,一查到底
衆人沉浸在風酒卿的回憶之中,突然一道少年嗓音高高響起"你說。"
這沈從容便單說他就好,憑什麽牽扯我們輪回宮之人晏天痕在聽到這聲音的時候,就心裏卧槽一聲,當尹念說完,他便越發覺得今天有戲看了衆人齊刷刷地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尹念原本在人堆兒裏,此時周圍刷的一下子空了一片。
探究的,懷疑的,驚愕的……各種各樣的眼神全都落到了他身上。
“輪回宮?"
"我們輪回宮是幾個意思?”
"這小子是得了失心瘋吧!"
"他好像是來考試的弟子!邪魔外道竟然也敢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