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一直都有
這時,一位女弟子說道:“可是,勤工儉學不是每個條件不好的弟子們都能申請的嗎?學院應當還有不少空位,你為何
不去勤工儉學處挑個位置,偏偏要去華容劍仙那處呢?華容劍仙的小蓬萊,本就是不對外的。”
沈清和便禁不住擡眸看了這女弟子一眼。想不到,這屋子裏竟還有個不被帶歪的。那女弟子此話一出,便受到了攻讦一
“你以為我們丹門和他們道門一樣嗎?我們每每煉丹,短則一日,長則數月,哪裏有哪個閑工夫去勤工儉學?”"就是,我們可是丹師啊,将來是要被大能或者大世家請去當做客丹師的,怎能浪費時間在這上面?”那女弟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像是受到了驚吓,往後退了幾步。沈清和只是挑了挑屑,微微擡起唇角笑了笑。
他笑這些人不自量力,還真以為丹師就有多高貴了。
世上丹師地位的确有高的吓人的;但那些天族世家又不是傻瓜?若是酒囊飯袋,他們說什麽也不會供着,世家挑選做客丹師,大多都是從丹師盟會挑選的。
可能夠進入丹盟之人,又豈會是尋常丹師?
更可笑的是,這些人竟是還要當面挑釁曼天痕。
別看晏天痕平日裏沒什麽世子的架子,但他可是實打實的第二順位繼承人,這東院之中,被烨王和烨王妃安插進來專門保護晏天痕的人,也不知有多少,只要他表達出要懲治這些人的意思,怕是這些人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何曾用得着晏天痕親自動手?
到底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
沈清和眯了眯眼眸,想起了當年他還跟在晏寰宇身邊的時候,有一次出門在外,到了外鄉,進了一家黑店,只是當時沈清和并未看出來,便随着晏寰宇一起住了進去。
第二天早晨醒來,沈清和才發現那掌櫃和小二都已經死了,大堂裏面都是血跡。
晏寰宇衣衫整潔容光煥發地走過來,在他尚末開口詢問之時,便主動解釋道:“那賊人想要半夜劫財害命,被影衛悉數絞殺,我也是清晨起來才知道的。
沈清和再看向童子書的眼光,便多了幾分同情之色。若是這小子還要繼續蹦鞑,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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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遇上了童子書這麽個糟心的人,但并不能影響晏天痕的心情。他晃晃悠悠地出了學院,又晃晃悠悠地去了小蓬萊上。
雖說藺玄之這段時間忙于捕捉異魔,安排巡防之事,但也總歸有閑暇之時。
晏天痕再次出現在小蓬萊上的時候,藺玄之已經撐開了魂盤空間,在其中打坐且汲取其中靈氣了。
藺玄之打坐的時候,自有一派高人之姿,像是一閉眼見,山河星辰盡在其腔膛之內,萬事入不了他的眼,萬物已入他
心間。
白衣如雪,黑發如墨,唇若含朱。
藺玄之坐在山巅,周圍濤生雲滅,靈氣宛若能夠化成實質,在他的周身萦萦繞繞的,缥缈生煙。
晏天痕總覺得這魂盤空間不似凡物,這其中有一方日月, 一片天地,有山川有河流,除了時間流逝的速度慢了些,靈
氣濃郁些,其他地方與外面的世界,并無太多差異之處。
晏天痕便找個張藤條編制的椅子:坐在那兒吹着清風啃着靈果,然後遠遠地欣賞着藺玄之打坐的模樣,整個人一派滿
尼。
過了一會兒;藺玄之游走完一個大周天,便睜開眼眸。
這魂盤空間與他魂識相連,晏天痕才剛一進來他就有所察覺,自然是知道有人來了。
不過,藺玄之既然在周天之內游走真氣,自然不能半途而廢。他收了勢之後,便翩然飛下,來到晏天痕身邊。
晏天痕啃完最後一顆桃子,笑着站了起來,道:“華容哥哥,幾日不見了,異魔的事情怎麽樣了啊?”
藺玄之道:“異魔尚未找到,海邊也沒見到他冒頭的痕跡,也不知是拐回海瓊城了還是還在海中潛伏,這段時日,雖然
恢複正常上課,但仍是不要随意外出。
晏天痕很是乖巧聽話地點頭,道:“我知道的,華容哥哥還要出去巡值嗎?”藺玄之道:“七日輪上一 一次,我第一日去了,下一次還要等上幾天。”晏天痕道:“這消息傳出去之後,天族也該派人來這邊一探究竟了。
藺玄之點點頭,道:“今日,宗門已經收到了來自紫帝天都和其他五家的消息,他們各自派了兵,打算前來缥缈城協助
不過被我們拒絕了。
晏天痕眼珠子微微一轉, 便想明白了其中關竅,道:“是該拒絕,畢竟這裏是世外之地,不該有天族駐軍前來。”“不過,東方玄族和龍堯一族,仍是打算派軍前來詳細了解情況。“這也正常。
晏天痕琢磨了一下,畢競萬法正宗所在的這片海外之地,乃是毗連北界和東界的疆域,這兩界有着天時地利人和,來看上一看,也是正常,畢竟牽扯到了界內的安危。
藺玄之又道:“扶搖宗也會派人過來。”
晏天痕一挑眉梢,道:“我師門?他們怎麽會派人前來?“
藺玄之道:“異魔現世的說法,最初是窺天機攬月尊推演出來的,如今異魔真正出現,他自然是要來看上一看的。晏天痕有些欣喜,道:“若真是如此,那我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萬法正宗門規森嚴,若不是因為公事,鮮少會和外界聯系,即便是在九界中都極有名氣聲威的扶搖宗,也一樣會被拒之門外。
不過,攬月尊倒是因為窺天之術成果斐然,實力超群,又不願入世,所以始終被萬法正宗高看一眼,被奉為坐上之賓
也正因此,當年攬月尊推舉藺玄之入萬法正宗,會變得如此簡單。
晏天痕自從來到宗門,就再也不曾見過師兄同門,此次有了這麽個機會,他當然心中高興。
藺玄之見他歡快,便也笑了笑,道:“攬月尊是一定會來的,其他人還不知會不會一同前來,還是未知。
“哎呀,我師父能來就好。“晏天痕的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道:“總歸有一位能見到的,我這心裏就覺得高興。”藺玄之眼眸帶了幾分柔色,問道:“你的丹藥,煉制的如何了?”
晏天痕說:“還沒開始煉制,這段時間,我在煉其他的丹藥試手,這銀霜冥丹的煉制手訣,和尋常丹藥不同,我得先熟悉熟悉再說。對了,還要多謝華容哥哥送給我的靈草,費了不少功夫吧?”
藺玄之道:”舉手之勞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晏天痕要将貢獻點轉給藺玄之,卻被藺玄之給拒絕了。
“這些東西,對我而言乃是身外之物,你若是真想償還恩情,不妨有空的時候,多來這裏陪我說說話吧。"藺玄之淡淡說道。
晏天痕一愣,聽出了那淡淡聲音之中的幾分孤寂之感,道:“華容哥哥,也會感到寂寞嗎?'藺玄之說:“一 一個人久了,自然就會覺得寂寞,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呢?‘
晏天痕眨眨眼睛,說:“可是,你将來是要成仙的啊。”
藺玄之望着他,道:“那只是世上之人對我的期待罷了,我從未想過成仙,從未想過會一個人離開九界。”
晏天痕受到了颠覆,所有求道之人,難道不都是為了成仙嗎?可被窺天世家推演出最可能成仙之人,卻一副看破紅塵
的落寞模樣,絲毫沒有成仙的想法...
“我的心願,不過是希望能夠護得住我在乎的人,能看他過得好罷了。"藺玄之緩緩笑了,道:“他就是我的道,若只我一人,得求仙道,我也不會開心的。
你... ."罷天痕頓了一下,道:“那是你喜歡的人嗎?你竟是有心上人麽?”
藺玄之說:“一直都有。”晏天痕: ...
晏天痕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澀然。
他不知道藺玄之口中的那個人是誰,但只要存在這麽一個人,他就心中難耐,悵然若失。可是,那個人在哪裏?
他根本不知道藺玄之一個人這麽多年孤單冷情地日複 一日生活在這孤寂無人的孤島上,或者即便知道,也絲毫不在意他受到這些人間悲苦,這樣的人,又怎麽配得.上讓藺玄之惦記?
晏天痕喃喃問道:“你們在一起過嗎?
藺玄之帶着幾分懷念,道:“也有過曾經。”可是現在卻分離。
晏天痕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突然開口說道:“你心中有他,可他根本不在乎你,不然的話,他定然會不論如何都要與
你在一起的,絕不會任憑你一個人在這裏,不聞不問,連面都不露的,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覺得,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喜
欠。”
藺玄之眸中閃過一抹錯愕,他看到了晏天痕眼眸之中的憤怒和委屈,怕是晏天痕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
眼睛已經開始泛紅了。
晏天痕說完之後,一吐為快便就後悔了。
曾幾何時,他變成了這樣尖酸刻薄的模樣一他一 方面的确是為了藺玄之感到不值,但是另一方面,他自己心中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是在嫉妒那個被藺玄之方在心上的人。
可是話已經說出,晏天痕只能梗若脖子,低若腦袋抿若唇不說話。
藺玄之怔然片刻,便擡起手在晏天痕的腦袋上輕輕操了操,道:“你不懂,他不是不願來看我,只是不能而已,而且我喜歡他,是我的事情,他既不知我對他的心意,自然我也不能強求他對我也有同樣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