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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有孕

玄無赦道:“你都想說些什麽,不妨借醉說出來罷了,我恕你無罪。

藺湛抓住了玄無赦的衣袖,殷殷望着他,吃吃笑道: "每個人都會有愛不得,求不得,你心系天下,自幼被族中帶給你

的壓力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帝君,你不妨自己憑心想想,你想要奪紫帝天都,是因為你真心所想,還是只因玄族那些長

者,時時告誡你,那紫帝天都,本就該是玄族所有,晏家是個竊國小偷,你有這個責任,為玄族将這小偷趕跑?“

玄無赦瞳孔微微一縮,他看着這個他一根指頭就能碾死的家夥,心中突然想到;他憑的什麽膽子,敢說這樣的話?後來想,許是他方才許諾,恕他無罪。

但這樣的話,玄無赦也對其他人說過,可那些人不還是一樣唯唯諾諾有所收斂,不敢直言了事嗎?

曼天痕在後面,幾乎看呆,他好幾次都擔心玄無赦突然抓着萄湛的手臂,将他從這萬丈高樓上,直接扔出去,讓他摔死了事。

藺湛如今的身份是什麽?

不過是玄無赦的一個男寵罷了。

他憑什麽以為,自己有這個資格來指教玄無赦?

所以玄無赦在沉默了半響之後,問道:“你是在以什麽身份與我說話?你先想想,是否有這個資格。

藺湛不以為意,背靠着欄杆,雙手長開撐在欄杆上,廣袖如雲,雖然相貌并非絕色,卻有種馮虛禦風就要翩然而去的缥缈仙氣。

“資格這東西,帝君說我有,那我便有,帝君既然讓我說,那我自然是說了。你還不曾告訴我,之前那兩者,帝君究竟

是因哪一個而非要奪紫帝天都不可?”

玄無赦道:“哪一個,都不重要。

藺湛說:“當然重要,若是前者,我藺湛便是被天下恥罵,也會義不容辭地想盡辦法替帝君奪得紫帝天都之位,若是後者,我...我便盡一切努力,争取讓帝君只愛美人不愛江山,打消那與你心意不符的念頭。”

玄無赦捏了捏垂在身側的拳頭,片刻之後方才說道:“你憑什麽? ”憑什麽說這種話?憑什麽如此自信?

“不憑什麽。"藺湛溫和地望着他笑,說:“憑着一顆真心罷了。我知道求不得愛不得之苦,我卻希望我所愛之人,這輩

子都嘗不到這種苦。'

玄無赦萬般寂靜的眼眸之中,宛若掀起了風起雲湧,他怔然地望着面湛,仿佛外面的濤生雲滅,金光萬丈,都比不得藺湛耀眼。

玄無赦終于是往前走了幾步,隔着幾寸距離,望着藺湛,道:“我有一個哥哥。藺湛一愣。

“他天資卓絕,比我更甚。"玄無赦緩緩開口,淡淡講述:“他只比我大了一十五歲,性情敦厚溫和,天真直爽。我娘生我的時候,被我吸了修為; 一夜衰老不知多少;世上美人多如牛毛,我父親又不是一個長情之人,所以我娘的失寵,從那日便開始了。

“我娘将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身上,她總是覺得,她若是不生下我,就萬萬不會修為大減,更不會頹然衰老,失去父皇的恩寵。她待我很差,甚至恨不得将我殺了。

"我那位大哥,從外歷練歸來,很快便發現了我的處境。他一向孝順,卻第一次為了我,指責母後,并不顧母後的反抗

強行将我帶在身邊。

玄無赦看着藺湛,眸中不悲不喜,道:“他乃是乾元皇朝當時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後來,我十二歲的時候,他被人暗殺了,真元盡碎,筋脈俱斷,就連他的魂魄都被煉化成了天地塵埃,重回混沌之中。”

藺湛收斂了放肆的姿勢,就這麽眉目之中帶了幾分震撼和心疼之色,望着看似不悲不喜的玄無教。

“我大哥,是被晏家挑頭,連帶着幾個天族世家,一起殺了的。因為他天賦太強大,總是莫名其妙的,修為就要比同齡人高上一頭,在高上一頭。那時候晏重華年齡尚小,雖出生便被定為第一順位繼承人,但天賦不顯,風頭不如我兄長。于是晏家便急了,要将他扼殺于未成之時。”

說到此處,玄無赦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意,他嘴唇在笑,眼眸中卻是一點笑紋都不存在,只讓人看了,覺得渾身冰冷

“我要我那位父皇,替兄長讨回公道,可他卻左擁右抱,說是唯有如此,玄族才能不被曼家猜忌,曼家也便不會總是想

方設法地找玄族麻煩。“

玄無赦說:“我真是恨極了他,也恨極了玄族那些麻木畏縮的鼠輩!”"嘭”地一聲,玄無赦的手掌拍在了欄杆上面。晏天痕吓得一個哆嗦。

“我更恨得,是那些濫殺無辜之人。”玄無赦眸中映着燃燒的金色朝陽,宛若火焰翻滾:“我那日之後,便在心中起誓,定要替我兄長報仇雪恨,我要讓晏家人跪在他的墳前,每日磕一萬個長頭,要那些害他之人,一個個都飽受妻離子散之苦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藺湛的手按在了玄無赦的手背上,他望着玄無赦,道:“世人皆說,你弑父殺兄上位。”

玄無赦冷笑:“我的确弑父,卻不曾殺兄,只因我那位酒池肉林已經從裏子裏面爛掉的父皇,竟是要應了晏家的旨意,

将我送入紫帝天都為質為妃,來換取晏家的一位美人。

“為妃?“藺湛震驚了。

玄無赦淡道:“我年少之時, 容貌肖似元後。”藺湛半晌合不攏嘴。

何其荒唐。

玄無赦生而驕傲,他兄長被人害死,隐忍不發便已經是極致,如今他的父親,竟是要為了一個美人,而親手送他進入仇家當質子為妃,委身仇人身下,這是玄無赦無論如何都不可忍受的。

所以他選擇弑父。

實殺人,也沒那麽難。

藺湛望着這個高大的男人,禁不住心中一疼, 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身。

”你沒做錯,無論世人如何評判,我覺得你沒做錯。”藺湛将臉貼在玄無赦的背上,喃喃說道。

玄無赦說:“事到如今,誰敢輕易評判我的對錯?但,你不妨說說,我想奪紫帝天都,究竟是跟從本心,還是受族中所

逼?

藺湛搖了搖頭,沉默了半響才道:“是我誤會太多。玄族早已盡收你囊中,他們無人能逼得了你,你想做的事情,皆因

你想做而已。

玄無赦轉過身,将手按在藺湛的腦袋上,難得溫柔地揉了操,道:“我早已回不了頭了。”

說完,他便大跨步地離開。

只留下藺湛在這裏暗自斟酌,時而盛眉時而舒展。

晏天痕像是看了一場大戲似的;整個人半晌都沉浸在震驚之中。玄無赦弑父,竟是因為被尊皇點名要納入後宮為妃?

尊皇是腦子被驢踢:了嗎,竟是指名道姓地要玄族的嫡脈繼承人去紫帝天都當妃子?

而且那前任玄皇未免太不是個玩意兒了,這可是他的親生兒子,就這麽說扔就扔嗎?這要是換成他,他說不定也得弑父!

他總算是知道,玄無赦那扭曲又冰冷的性子是如何養成的了。

晏天痕嘆了口氣,仗着藺湛看不到他,便在繭湛面前走來走去,還伸手戳着他的臉頰一就像是小時候他被藺湛抱在懷中,他總是喜歡親他的臉,抓他的頭發一樣。

然而剛戥了兩下,曼天痕那不安生的手就被藺湛給抓住了。晏天痕吓了一跳,差點兒蹦起來。

藺湛似笑非笑地轉頭看着他,道:“小阿痕,聽了這麽久的牆角,還看了一場活春宮, 現在還要占我便宜,你是不是得付個門票啊。

晏天痕:"! ! !"

晏天痕臉都吓白了,結結巴巴打着哆嗦道:“爹..爹爹,你怎麽能看到我?你不是看不到我嗎?‘藺湛從頭到尾,可是都不曾在他身上停留半分月光。

藺湛松開手,徑真坐到了玄無赦的位置上,他袖子一揮,外面的那朝陽金雲,就變成了虛無一片。晏天痕的下巴掉到地上了。

藺湛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過來。

晏天痕便乖乖走了過來,在藺湛身邊一屁股坐下。

藺湛懶洋洋地說道:“這是我的夢境,也是我的過去,在這裏,我是主人,其他人都不過是過客罷了,他們看不見你,

我卻可以。“

晏天痕暈乎乎道:“小爹爹,你來這個地方做什麽?為何要頻頻入夢?”

藺湛有些頭疼,道:“玄無赦原本已經熄了拿下紫帝天都的想法,可不知為何,這幾年卻又有死灰複燃的跡象,我想要阻止,卻不得章法,便想若入了以前的片段之中,看看能否找到蛛絲馬跡,改變他的想法。

晏天痕張大了嘴巴,說:“不會吧?我義父看起來不像是對紫帝天都感興趣的啊。

藺湛揉了揉額頭,道:“我知道,我之前已經讓他念頭盡消,而且自從你父王沒了繼承順位之後,無赦便再也不提攻打紫帝天都的事情,只想着你能繼承晏家,然後大家和平共處。只是....

藺湛頓了下來,似乎在想接下來的話,是不是該說。

晏天痕委屈巴巴地說道:”爹爹,你連對我都這麽見外了嗎?你忘了我們在藺家相依為命的那段日子了嗎?”

藺湛:......

藺湛敲了下晏天痕的腦殼,說:“你這個小戲精。其實告訴你也無妨,不過,你可別說出去。”晏天痕馬上點頭保證。

藺湛說:“我懷孕了,帝君一夢而起之後,便口口聲聲非要說紫帝天都有人要害我和他的崽子,我問他夢到了什麽,他

也不說,但就是鐵了心的要去把尊皇幹翻。’

晏天痕:  ....

晏天痕突然驚喜不已,道:“爹爹,你有孩子啦?

藺湛說:“哎呀都說了別大驚小怪的,尤其是對你爹他們,暫時保密知不知道?”晏天痕點點頭,說:“可這不是好事兒嗎?”

藺湛輕輕咳了一聲,略微尴尬地說道:“我還沒給你義父說這件事情,若是你爹他們知道了,那無赦必然也會知道。晏天痕愣了一下,說:“為何不告訴義父?

藺湛嘆了口氣,說:“我剛準備告訴他,他便說了有人要害我和他的孩子的話,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我已經有孕,搞得我更是不敢告訴他了。“

晏天痕說:“原來如此。

他萬分同情地看着藺湛,想來藺湛也很是作難。

“可你總不能一直不告訴義父吧,這種事情,早晚瞞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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