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塔頂之宴
“這是當然,九界之內,不知多少人都在傳頌此事。”
藺湛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心生向往之色,道:”你們先是比劍,昆山玉碎,星辰隕落;再是比樂,一個萬鳥齊名,郁郁殷段,一個萬鬼同哭,桀桀嚎嚎;接着又是對弈,日升月落,勝負難分;最終論道,你與他每說一日,便暢飲一壇萬年醉,
再登上一層昆山梧桐神塔,最終登了足足九十九層,才一人吹簫,一人舞劍,日月無光,山河暗淡,終是将西凰引入此間
與你們共舞。‘
這等畫卷,堪比與日月同輝,只可高山仰止,卻無法與之比肩。
玄無赦忽然擡起唇笑了起來,這一笑,宛若銀瓶乍破,瓦解冰霜,帶了幾分春風和暢,萬木回春。”你只知道鳳驚羽被我們引來,卻不知他來了之後,所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藺湛好奇道:“是什麽? ”
玄無赦道:“鳳驚羽痛心疾首,看着被我們敗壞的快要傾塌的梧桐神塔,恨不得将我們一口火給滅個幹淨,他說,老子這片梧桐山到底是造了什麽孽,竟是引來了你們這兩個沒輕沒重的小免崽子,你們若不給者子把這兒原封不動地修好,誰
都別想豎着離開我西方界! "
晏天痕: ..哈哈哈哈哈哈!毛毛威武霸氣!
藺湛先是一愣,接着也樂了起來,笑得喘不過氣,道:“所以帝尊和烨王可有留下來複原?”
玄無赦輕哼一聲,道:“聯又不是敢做不敢為之輩,自然是要給他修理好再走,不就是個破塔,至于那般在意。”
晏天痕啧啧搖頭,說:“肯定是因為你們兩個那時候打不過毛毛,才屈從于他的淫威之下,要不然,絕對得溜之大吉。
雖然嘴上這麽說着,但到底是少年逐風流,令人心向往之。
藺湛顯然是被玄無赦迷的不要不要的,他笑着說道: "帝君自然是做什麽都是對的,帝君與烨王之間的感情,也着實讓人向往,人生能得一知己,當真是死而無憾。
玄無赦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藺湛,道:“若有一日,我與他之間,只能活一個呢?”藺湛愣了一下,道:“那帝君一定要當活下來的那一人。'
玄無赦輕輕笑了一聲,将藺湛攬入懷中,道: "窺天世家的那位國師,普窺測天機,說是百年之內,玄族與晏家定有生
死一戰,成王敗寇,只活其一,我與晏重華,生來便注定是敵非友。”
藺湛動了動身子,灼灼望着他,道:“國師并未點名就是陛下與烨王,說不定會是其他人呢?”
“嫡脈繼承人,除我之外,還會有誰?第一順位繼承人,除了晏重華,不做第二人選。”
”也許是帝君的兒子。"藺湛眨眨眼睛,說:“帝君不必為了這虛無缥缈的窺天之言,而強迫自己做些什麽,烨王總歸待
陛下,乃是真心實意的。
玄無赦道:“你是他的人,自然會替他說好話。”
藺湛笑道:“我承蒙他所救,他于我有救命之恩,可對我有救命之恩的,同樣還有帝君,但我心中所悅所想所思所念的卻是帝君,你還真當我是他送到你床上的和親大使啊?”
不管玄無赦心中如何作想,他的表情卻是舒緩了不少。
上一輩的事情,晏天痕知道一些,但不知道的卻更多,他不知這夢中的場景,究竟是真是假,他也不明白為何要讓他看到這些畫面。
那位管家又來了,對着玄無赦極盡恭敬地一拜,道:“客人已在塔下等候。玄無赦道:“請他們上來。”
不久之後,那些一個個面容稚嫩、意氣風發的世家弟子都悉數而至。他們衣着華貴,.上面繡着各種紋絡, 看起來一個比一 一個出色。這是九界的未來,也是道統的希望。
晏天痕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中間位置的晏重華,那股子君子端方的溫潤安靜的氣質,饒是安然不語,在人群中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無赦兄。“晏重華溫雅地打了聲招呼。
玄無赦的旁邊,還放着一張井排的桌子:他右手一揮,道: "重華兄,請上座。晏重華坐在了那個位置,他對着玄無赦微微一笑之後, 其他人方才依次落座。即便都是天族世子,也尊卑有別。
玄無赦算是同輩之中,地位最高的了,且此處是東方界;作為東道主,他自然是坐在主位。而晏重華乃是乾元皇朝第一順位繼承人, 不管到了何處,合該坐在主位上座。
然而有一人卻是不幹了。
一個容顏能夠豔壓群芳的少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然後便不滿地起身,走到晏重華身邊一屁股盤膝坐了下來,笑吟吟地看着玄無赦,道:“東帝該不會在意這些虛禮吧?“
晏天痕托着腮,看着他爹幽冥開始胡攪蠻纏。
一位坐在晏重華左側下位的雲餐女好柳眉倒豎,瞪着幽冥道:“幽冥 ,你的位置在那邊,做什麽非要和烨王擠在一起?
幽冥挑了挑眉,道:“水雲霓裳,烨王殿下還沒開口說話,你來什麽勁兒?”
晏天痕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容顏嬌豔的女子,乃是南皇水雲霓裳,這些年要天痕在幽冥嘴裏沒少聽到這個女子的名字一
“水雲霓袋啊,我以前追你父王的時候,這小妮子可沒少給你夢我使絆子,還老是妄想着和你父王發展點兒什麽。不過我可沒把丫兒的放在眼裏。
“為何?那可是南皇诶!”
“你說為何?你父王這種問騷的性子,非得超級無敵不要臉不要皮地才能追到,水雲霓裳臉皮太薄,所以注定得不到你父王的注意嘛。
晏天痕那時候給了幽冥一個大大的白眼。
他真不知道當冥說這話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晏重華亦或者是兩人湊一對兒一起罵好了。不過,如今晏天痕算是明白了幽冥所謂的"不要臉不要皮"是什麽意思了。玄無赦掃了幽冥一眼,道:“一人一座,你何必非要與他擠在一起?“
幽冥沖着坐在玄無赦身旁的藺湛擠眉弄眼,道:“你身邊不還坐着一位嗎?”玄無赦淡道;“他是我枕邊人,理應與我坐在一起。
幽冥呦呵一聲,像是活見了鬼,其他的世家名門公子,也都或多或少地表露出了震驚一玄無赦竟是有了枕邊人?
還就這麽光明正大地帶出來,讓他上了主座!“
這可是天字一號的大八卦啊!
原本便偷偷瞅着藺湛的眼珠子,更加肆意地去打量他了,毫無疑問,這些世家弟子們誰不想知道能讓玄無赦收入懷中
之人,究竟有何特殊之處。
不過,玄無赦充滿警告的眼神挨個掃過去,衆人馬上收斂起來。呵呵,還挺護犢子啊。
玄無赦最不喜旁人壞了他的規矩,又道;“幽冥,請吧。”
幽冥非但不起身,反而朝着晏重華那邊蹭了蹭屁股,胳賻貼着晏重華的胳膊,朗聲說道: ' 那我也做烨王殿下的男寵好
了,反正我長成這樣,一看就像是要給人當男寵的。
"噗一”不知是誰一口水噴了出來。“咳咳...還有人被唾沫給嗆住了。
晏天痕不忍直視地抹了把臉,他夢還真..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晏重華終于也忍不住了;他微微凝眉看着沒臉沒皮的幽冥,道:“你乃是扶搖宗宗主入室弟子,怎可說話如此狂浪莽撞
幽冥對他笑嘻嘻地眨眼睛,說:“狂浪莽撞算什麽,喜歡一個 人難道還要顧慮臉皮嗎?我就是想與你坐在一起而已,烨
王若是不拒絕我:我自然就不會狂浪莽撞了,我可是個規規矩矩的人,就算與烨王在一起,也定然發乎于情,止乎于禮,絕不會伺機占你便宜。“
水雲霓裳一拍桌子,怒道:“幽冥你滾一邊去,你沒見烨王已經不想理你了嗎?像個狗皮膏藥一般死皮賴臉地纏着他,
不知道的以為你是故意攀龍附鳳,知道的會覺得你扶搖宗i ]風不正,你即便不顧及自己的顏面,也要顧及扶搖宗的臉!”
幽冥托着下巴歪着腦袋看着水雲克裳,道:“我就是在貫徹我宗門宗旨一看,上的就要追,追不到就要搶,搶不過就要
撒潑打滾一哭二鬧三上吊耍賴皮搞到手。人生本就艱難,若不能從心所欲而為,豈不是更加艱難無味?”
“你一巧言令色;胡攪蠻纏! "水雲露裳說不過幽冥,只得氣鼓鼓地朝旁邊看去。
幽冥對着玄無赦笑道:“東帝,我現在的身份,可是烨王的男寵,總不會壞了你的規矩吧。”
玄無赦顯然對這種厚臉皮之人也是活久見,不過他倒是覺得幽冥很有意思,使道:“無妨, 畢竟烨王也并無趕你的意思
晏重華扭頭看了眼玄無赦。
玄無赦和他對視片刻,略帶得意地轉過了頭。
晏天痕可以發誓,他方才清清楚楚看到了晏重華的嘴角抽搐了幾下,眼睛裏面具是無語。
接下來的晚宴,幽冥一路都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屢次要我倒在晏重華身上,都被晏重華給扶正了身子,還平心靜氣地叮囑道:“坐好。
晏天痕蹲坐在靠着欄杆的角落裏,憑欄遠眺,遠遠地看若那些人鬥嘴、說笑、喝酒、品茶、賞樂、觀舞,看他們少年意氣風發,勃勃生機;笑罵由人。
這場宴會直接從入夜到夜色将明,方才結束。
有人酣暢淋漓,有人戀戀不舍,有人還與玄無赦約下次一
“日後你去紫帝天都,我定然全力招待。“晏重華對着玄無赦遙遙舉杯。玄無赦道:“好。”
然後兩人相視一眼,翻杯飲盡。
晏重華走了,幽冥自然是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一起走了。其他人也都離開了這萬丈高樓。
殘羹滿席,玄無赦拉着腳步有些踉跄的藺湛,起身朝着圍欄走去,眺望着日出的東方,道:“晏重華分明該知道,只要
我一日不奪紫帝天都,便會一日不去玄族。
藺湛有些微醺,他衣領微微敞開,眼角帶了幾分風流之色,道: "有時候,相見争如不見,玄帝乃是天命所歸之人,其
實并不需要用那地位,來彰顯帝君的天資,你看這山川河流,萬般美景,其實只要看了,便已經收入囊中,又何必在上面貼個屬于誰的标簽?”
玄無赦眸色微冷,看着幽冥道:”你醉了 。
藺湛勾唇一笑,說:“是啊,我的确醉了,但是不醉,這些話我也不敢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