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掉馬現場
藺玄之見狀,禁不住一笑,将放了食物和藥液的托盤放在了唯一張桌子上, 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他隔若被子拍了拍晏天痕的腦袋,帶了幾分笑意,道: "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看了,該做的不該做的也都做過了,現在害羞,會不會太晚?“
晏天痕聞言,在被子裏面哼唧了兩聲,悶聲說道:“你就不能讓我為我已經掉了的節操默哀一會兒嗎? "藺玄之: ...他忍不住笑了。
晏天痕聽到悶笑聲,便放松了不少,問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藺玄之說:“外頭已經天亮了,我替你請了假,這幾日你便在我這裏休息,東院那邊,會理解的。晏天痕一下子将被子掀開,刷地做起來,和藺玄之對視着,道:”你告訴那些人我與你的關系了?”
藺玄之眉眼溫柔,道:“這倒是還沒說得太清楚,不過大多數先生和三殿長老,都知道你是因為練劍出了岔子,險些走火入魔,才不得請假休息,調養一段時日。 ”
晏天痕”哦"了一聲,使垂着腦袋不再吭聲了。
藺玄之問道:“阿痕想要讓別人知道嗎?若是你想,我便告訴所有人。
曼天痕搖了搖頭,說:“我不想給你添麻煩。”藺玄之微微一怔,心中驀然一軟。不是不想,而是不想給他添麻煩。
世俗王朝的第二順位繼承人,若是和道統最後前途之人在一起了,怕是會帶來不少麻煩。晏天痕從來都不是個怕麻煩的人,他擔心的,是藺玄之被他拖累。藺玄之心中想道:他又何曾不是生怕給晏天痕帶來麻煩呢?
藺玄之伸手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握在了手中,道:“身體感覺如何了?”
晏天痕搖搖頭,說:“沒什麽不适之處了,似乎之前的真元已經悉數歸位,還覺得通體舒暢,神識清醒。”
藺玄之點點頭,道:“你修煉的那本《枯榮》,我又細細看了看,除了不能颠倒順序之外,倒也沒什麽需要特別注意的地
方了,我已經替你疏通了體內駁雜的真氣,也讓它們悉數歸位,你只需要重新從後面開始修煉‘枯榮》,便不會有什麽問題
晏天痕這一下子連耳朵尖都紅了。
不過,晏天痕的羞澀大概也最多只能持續一盞茶的功夫,很快,晏天痕便抛開了難得一見的害羞,擡起頭大膽地迎着
藺玄之的注視,往後面靠在床頭,一勾唇道:“華容哥哥,你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些什麽?”
藺玄之并末回答,而是也問了一個問題一“你是如何察覺到是我?”
晏天痕說道:“是我先問你的,所以理應你來回答。”
藺玄之道:“你問的太籠統,我不知從何說起。”
晏天痕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們依次來,我問你一個,你問我一個,我們都不準說假話,好不好?”藺玄之道:“可。
晏天痕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藺玄之,靠在床頭的姿勢極為慵懶,像是一只曬着太陽的貓。
“本來該我先問的,但誰讓我疼你呢。"晏天痕沖着藺玄之風流地挑了挑下巴,道: "我之前也不敢肯定那人是你,只是
我也不傻,我雖然喜歡美人:卻不至于膚淺到只看臉就能喜歡上一個人。可我從八年見到你那一面之後,便對你念念不忘甚至日思夜想,連做夢都能夢到你。”
說到這裏,晏天痕禁不住輕聲哼笑了一聲,道: "在夢裏, 你一直都陪伴在我身邊,我們多過分的事情都做過了,起初我以為只是因為我對你一見傾心卻又求而不得便只能靠夢來彌補,但後來一
我到了萬法正宗,你竟是主動屢次對我示好,又總是在說起你那心上人時,看着我欲言又止,像是在緬懷什麽,又像是透過我看着另一個人。
華容哥哥,我對你的了解,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與你接觸不多,卻也知道,你根本不是那種會尋找替代品的人,
而且,若你所愛之人是旁人,你也根本不會任由我那樣诋毀他,除非我就是那個人。
藺玄之怔了一怔,道:“單憑這些,你便猜測出我口中那個人便是你?這也有些太過牽強了。”晏天痕說:“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啊。”
藺玄之: .....
晏天痕突然面無表情說:“其實我只是夢到有一個人, 始終伴我左右,可我卻根本看不見他的臉,不知他名字是什麽,又長什麽樣子,甚至一覺醒來,便會将夢中發生的事情,很快忘個幹淨。”
“那你... "藺玄之微微蹙眉。
“憑感覺罷了。“晏天痕說:“我自認為不是那種見色眼開之人,見到你之後,心便不歸我管了,若說我與你之前沒什麽
交集,我是完全不信的。之前我也只是詐一詐你, 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藺玄之頓時不知該說些什麽,片刻之後,他有些無奈地笑了。
晏天痕從頭到尾都不曾想起他來,但他的那些夢,大抵是有些說法的,雖然模糊不堪,卻給了他一定的暗示,再加上晏天痕對他一見傾心,又出了這修煉出岔子突然發現元陽已破的事情,便靈光一閃,福至心靈地認定了那人就是他。
至于方才那些解釋,有的是真的,而有的,只能說是順水推舟逆推出來的罷了。
曼天痕吸了口氣,說:“現在換我問你。我記憶有缺失,可現在看來,你的記憶應當是完好無損的,那你為何要裝作不認識我?”
藺玄之說:“若我說我不想負責任,你信嗎?
晏天痕說:“我若是信了,便是大傻瓜。”藺玄之禁不住操了操他的腦袋。
晏天痕抓住藺玄之的手,說:“給我個解釋。”
“不急,我們有大把的時間來解釋清楚。"藺玄之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反握着晏天痕的手,說:“你的确忘了很多事情但那不是你的錯,是天道的規則,而我一我記得我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獨獨忘了愛你是什麽感覺。晏天痕頓了一頓。
藺玄之微微垂眸,帶了幾分愧疚,道:“事已至此,我原本并不想回應你,畢竟那對你不公,但事到如今,你即便想跑
我也是絕對不允許了。“
“我又沒想跑,我才不是始亂終棄的那種渣渣。“安天痕嘟囔一句,旋即臉色肅然,盯着藺玄之道:“忘了愛我是什麽感覺,這是個什麽意思?“
藺玄之微微嘆了口氣,道:“大抵是心神有所虧,難以撥動罷了,自然不是感覺全無,但濃烈的心情,卻是沒有了。”他似是不想晏天痕擔心,便道:“阿痕,這也許只是暫時的,我會努力解開我的心結,你..你莫要覺得後悔,我還記得該如何對你好,也必會竭盡全力來護着你,只是你需要給我一些時間。”
晏天痕聞言,一股酸澀撲鼻而來;嗆得他險些說不出話來。
他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也從藺玄之的只言片語之中,能勉強感受到天道何其冷酷無情。
晏天痕強壓着沖動,問道:“是我失憶在先,還是你失情在前?'
藺玄之張了張口,生硬地說道:“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晏天痕的眼眸一下便黯淡下來, 道:“原來如此。”藺玄之會心地笑了笑,道:“阿痕比以前更加聰明了。”
晏天痕心疼不已,道:“我不在乎 你到底是不是愛我,只要你如今不排斥我,願意讓我與你在一起,那便足夠了。過去
的事情,日後你慢慢說給我聽,你修的不是太上忘情一道,按道理來說,不該無情無欲的一”
說起無情無欲,曼天痕便想起了當年藺玄之過試心石時候的場景。
那個時候,恐怕藺玄之便已經心神具疲了,才能連試心石都不知他有何欲求。晏天痕眼眶又有些發紅的跡象。
藺玄之捏了捏他的手,道:“莫要難受,其實之前更為嚴重,但白從你來了萬法正宗,我的情況就在慢慢變好。”“真的嗎?“晏天痕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藺玄之笑道:“自然是真的,你也莫要太難過了。”
“反正我就算難受,你也不會心疼了。“晏天痕撇撇嘴,卻不再糾葛,道:“算了,你只要不修太上忘情,便說明還有的救,我以後日日纏着你:慢慢地,你就能恢複了。”
藺玄之嗯了一聲,說:“這個過程,也許會較為漫長。”
晏天痕想都不想便道:“我等得起,多久我都等得起,有我陪着你,我會一直陪着你的。藺玄之點了點頭,道:“好。
晏天痕對着藺玄之眨眨眼,道:“該你問了。”
藺玄之想了想,說:“其實我也沒有太多可問的事情,若是說起我最關心的事情,不是以往如何,而是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結交了多少個新的朋友,又有什麽修煉上的快活事情罷了。”
晏天痕心中軟的一塌糊塗,這世上怎會有如同藺玄之一樣的人? 饒是忘了愛他的感覺,但所作所為,所言所行,無
不像是在對他表達愛意。
晏天痕說:“我過得很好,也有些不好,我有了很多朋友,比在藺家的時候,處境好得多,但我總是在很多事情上,前
一秒腦海中有熟悉的畫面閃過,後一 一秒便忘得幹淨。我知道我丢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卻又不知道究竟丢了什麽。直到我八年前第一次見到你,方覺心中圓滿。
藺玄之沒想到他一拐,又重新拐回了這件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