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興師問罪
殷長歌捏了法訣,然後割破手指:将一抹血按在了晏天痕的眉心,又在他的心口用手指畫了個陣法。
他的手心貼若曼天痕的心口,閉着眼眸感應了片刻之後,才緩緩說道: "一 一個山洞之中,你和一個我看不清容貌的男子
....做了那種事情。而且...你喊了他一聲大哥。
晏天痕深吸口氣,垂在身側的手,幕然捏成了拳頭。
“我只想知道一點。“吸天痕道:“這究竟是我的臆想,還是真實存在的記憶。”
殷長歌毫不遲疑地說道:“是記憶, 我只能看到你心中真實存在過的東西,卻看不到虛幻的夢境,不過,有時候夢境就
是你真實內心記憶的另一種體現方式罷了。
曼天痕的身子有些顫抖。
這是他曾經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過的某些畫面一他總覺得某些場景似曾相識,卻又無法完整的想起,若不是及時記下,很快便會模糊不堪,別其他更完整的、看起來毫無破綻的另一種記憶所替代。
他以為是夢。
自己看不到,但窺心之人,卻是輕而易舉能夠從蕪雜磅礴的記憶志海中,抽出那一段回憶。
晏天痕之所以找殿長歌,便是想要證實自以為的那些夢境,其實是真正發生過、卻又被他遺忘掉的現實。殷長歌道:“這只是我最容易看到的一部分罷了,還有很龐大的心聲,大概一時半會兒說不完。”“不必再多說了,多謝你。“晏天痕匆匆而來,又匆匆離開。
殷長歌從頭到尾,都不曾搞明白晏天痕到底來找他究竟是做什麽的。天外星河燦爛,空中萬裏無雲。
風幾乎要割裂皮膚,晏天痕殺氣騰騰地沖到了小蓬萊上。這一夜,藺玄之并未入眠。
晏天痕剛抵達小蓬菜的時候,藺玄之方剛剛接到天樞劍聖傳來的傳育符。藺玄之剛要出島尋找晏天痕,便看到了披頭散發向他殺了過來的晏天痕。
晏天痕看起來有幾分狼狽,雙目赤紅,衣衫不整,頭發還有一縷從玉冠之中落了下來,垂在臉側。
藺玄之手指一頓,将那張準備傳出去的符紙捏碎,又抽出了另一張傳音符,淡淡說道:“我已尋到阿痕, 他的事情,我來解決。“
剛傳出去,一道鞭子便當頭朝着藺玄之劈了過來。
“啪“地一聲,鞭子砸在了地面,掀起了潮濕的泥土,藺玄之已經瞬移到了晏天痕身邊,翻手捏住了他執鞭的手腕,道
“阿痕,你身體已經真氣逆轉,容易走火入魔,莫要輕易妄動真氣。
晏天痕冷笑一聲:氣得發抖:望着藺玄之道:“我今日才知道,我竟是與人有過肌膚之親,還是被人吃幹抹淨的那一個
藺玄之微微抿起了唇,像是有些緊張。
晏天痕的眼睛又氣複出了紅色,他死死咬着牙根,往前走了半步,逼退了藺玄之半步,道:“我以為我從頭到尾都是在做夢,我以為我只是因為對你一見傾心所以才魔怔到對你日思夜想,還在夢中腦補了與你有關的前塵今生糾纏往事,我以為我從來不曾認識過你一”
沒說一句,藺玄之的面容就白了一分: 往後退半步。
“你實話告訴我,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晏天痕幾乎是吼出來的。
一瞬間, 萬物寂靜。
連魂盤之中的蟬鳴都已經失了聲。
藺玄之想,晏天痕的記憶究竟出現了什麽岔子?然而這并非他現在最該關心的事情。
他看着幾欲崩潰搖搖欲墜的晏天痕,忽而轉主動為被動,握住了晏天痕那只扯着他袖子的手,聲音輕而緩,卻極為認真。
“是我,從頭到尾,都是我。”晏天痕的淚水突然間便脫框而出。
他一下子猛然用力,将藺玄之給撲倒在了地上:雙手按着藺玄之的雙肩,雙腿長開跨坐在他的腹部,像是一只要将他
給生生咬死的猛虎似的。
“簡玄之一你混賬,你王八蛋!你憑什麽這麽對我?憑什麽對我始亂終棄?你既然敢睡我,又憑什麽不敢認我?”晏天痕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想要砸人:但是他又舍不得當真讓藺玄之受痛,他心中委屈的要命,卻又無處發洩,無人可知,便只能通過流淚的方式,來發洩情緒。
藺玄之在心頭重重嘆息,辛酸苦辣五味雜陳,他起身将晏天痕抓住按在懷中。“是我不好。“藺玄之道:“我的确是個混賬,要打要罵都随你。”
“我打你罵你做什麽?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把你給弄到肚子裏面去。’
晏天痕說着狠話,渾身燙的像是着了火似的,他一邊哭,一邊抓着菊玄之的衣服,不停地動着身子,哽咽地說道:“我
好難受,我好難受啊.. .藺玄之,都是你害得,都是你害得!
藺玄之也察覺到了晏天痕身體的異常,他抓住了晏天痕的脈搏,探進去了一縷真氣,只覺得晏天痕體內的真氣駁雜亂
童,幾乎将他的那一縷真氣給絞殺成碎片。
藺玄之感覺到了棘手。
晏天痕乃是爐鼎之體,又是半魔,本就陰氣極重,如今他又逆練了《枯榮》,更是輕易就會被勾起體內的陰寒之氣。
陰到了極致,便會乾坤颠倒,轉陰為陽,一下子旺盛起來的氣息, 自然會讓晏天痕的身體一時之間無法承受。爐鼎之體,最适合用來雙修。
晏天痕的喘息變得粘稠濃重,在藺玄之的耳畔散發着濕漓的水汽。
他小聲嘤咛着,發洩身體的不适,不知是汗還是眼淚,一滴滴地砸在了藺玄之的脖子上,順着修長的脖頸順延到衣領之中,燙的藺玄之幾乎無法自持。
“你好煩啊,我好讨厭你。“晏天痕說。
”是啊,我的确是個讨厭的人。”藺玄之說。
晏天痕咬了藺玄之一口,發狠說道:“我可以說,你不能說!”
藺玄之: ...
藺玄之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又覺得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發不是人,便柔聲道:“我幫你好不好?”
晏天痕磨了磨牙,擡起頭,猙獰地瞪着藺玄之,逼問道:“你還躲嗎? 你若是睡了我,還會繼續翻臉不認人嗎?”藺玄之有些無奈,又有些解脫,道:“你都這樣了,我若是再躲,我還是人麽?”晏天痕抽抽鼻子,失了力氣似的倒在他的懷中,喃喃道:“以後 ,你給我解釋清楚。說完之後,晏天痕的鼻子裏面流出了兩管子鼻血。
及溜一一
晏天痕略感尴尬。
藺玄之深深吸了口氣,道了個“好"字,将晏天痕打橫抱起,縱身朝着山頂飛掠而去。
他一揮袖子,原本還隐隐有光的魂盤傍晚,便瞬間升起’了星星和月亮,夜晚拉開了序幕,遮擋住了所有不可被人所見
的畫面。
呻吟的聲音斷斷續續時大時小地從峰頂傳了過來,阿白和琥珀并排蹲在靈田旁邊,忐忑不安地擡着脖子望着那被人給
下了結界的峰頂。
直到阿白的脖子已經僵硬了:那道結界才被人解開。魂盤之中,已經過了整整三日。
只見長發透迤只着了單衣的藺玄之,懷中抱着一個被他的外袍裹住的人, 從峰頂飛了下來。阿白敢肯定晏天痕身上裹着的那件衣服,是藺玄之很喜歡的一件法袍。琥珀瞄了眼晏天痕光着的腳丫,總覺得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去打水。“藺玄之道。
阿白嗷了一聲,撒開腿丫子便要追過去。“不打水就滾出去。“藺玄之淡聲道。
阿白停住了腳步,目送着葡玄之抱着已經昏迷不醒的晏天痕進了魂盤之中唯一間用木頭搭建的屋子。
“重色輕友,有了媳婦兒就忘了是誰每天陪着他的。"阿白撇撇嘴,打了個滾兒,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小孩兒。
小孩兒長就一雙紫色的眼眸;看起來晶瑩剔透,皮膚奶白奶白的,頂着一頭銀色的濃密長發,一雙虎耳圓潤可愛地豎
在腦袋上,看起來靈秀可愛,讓人心生喜歡。
琥珀也變成了一個孩童,他與阿白有幾分相似,但一雙眼睛卻是琥珀色澤,都是一樣的鐘靈毓秀。琥珀變成了小孩兒,但性子卻顯然比阿白要沉默不少。他默默地幫着阿白一起去那條 靈河之中打水。
院子裏面,水桶和浴桶都有,不過藺玄之不怎麽用,倒是尹重月來這裏小住的時候,喜歡将自己泡在桶中優哉游戰地賞月看天。
浴桶很快便滿了,阿白指使道:“琥珀,你去把這水擡進去。”
琥珀倒是挺任勞任怨的,小小身體卻能輕松地将這浴桶給抱了起來,步履如風地朝着小院子走去。
剛放到小屋門口,藺玄之便将門打開,一擡手: 那浴桶便懸浮着朝屋子裏面游了過來,很快使落入了屋中一角。琥珀繃着小臉,問道:“主人的情況還好嗎?是否需要我做些什麽?”
藺玄之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此時着裝整齊,倒是長發仍是披在身後,宛若墨染。
藺玄之低頭看着這恭敬嚴肅的小孩子,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袋子妖喜果,遞給琥珀,道:“不礙什麽事了,你與阿白先
去玩吧。
琥珀接過妖喜果,仰着小臉眼巴巴地望着藺玄之,道:“他很喜歡你,你對他好一些。”藺玄之眉目微動,點點頭道:“好。”
他将門關上,琥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變回了虎崽子的樣子,叼起妖喜果便朝着阿白跑了過去。
晏天痕睡了一天夜才醒了過來。
他先是睜開眼睛征愣了片刻:那些昏睡之前的記憶:才如同潮湧一般刷刷刷地進了腦子裏面。
之前是大腦混亂,思緒真真假假地混亂交錯若;所以說話做事都瘋瘋癫癫的,全都随心所欲,憑心而為,根本顧不得計較後果,想一出是一出,想一~出做一出。
現在徹底冷靜下來,晏天痕便覺得有些羞恥一 他瘋的時候,不知做了多少清醒時候絕對做不出來的事情。
他又想起在峰頂與藺玄之那稱得上是瘋狂的交歡,便轟得一下子從腳指頭紅到了 頭頂,整個人都有種在冒煙的感覺。啊啊啊啊啊啊!
他居然膽大包天到将藺玄之給睡了?“總算是醒了,你可真是能睡的。
藺玄之清潤的嗓音傳來,晏天痕見到藺玄之端着一只托盤從門外走了進來,先是愣了一愣, 然後便默默地掀開被子,将自己的臉完完全全埋在裏面。
沒臉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