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那是天柱
“靈隐聖宗?“晏天痕道:“我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地位相當于如今的萬法正宗,但在九界的地位,要遠超過萬法正宗,相當于結合了紫帝天都的勢力。”那時候,道宗和世俗是不分家的。
藺玄之簡單解釋道:“當年, 道祖與他的親兄弟聖祖,-起建立了靈隐聖宗,他們天生法力高強,能夠溝通天地,知古通今,進而收了不少門生弟子,也網羅不少能人異士,他們想要将九界道統發揚光大,讓弟子們傳承他們的衣缽。我那個時候,名為長生,乃是道祖的第一位弟子, 蓮華是第三位弟子,也是我的師弟。”
晏天痕聽着藺玄之提起以前的事情,不禁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這是靈宗的故地,只是靈宗的一部分。
靈宗很大,整個普羅山方圓千裏都是靈宗的地盤,囊括了-整個如今的幽山之塚。幽都僅僅是靈宗管轄內的一座城池罷了,也是如今僅剩的一-座城池。
“如今靈宗已經不複存在,靈宗原本的格局也已經大變,僅剩下這宮殿的主體部分還完好無損。”
藺玄之牽着晏天痕的手,朝着某個方向望去,道: "除了蓮華之外,我還有其他三位師弟,大師弟名叫羲和,他便是能夠溝通天地、撐起界與界關聯的建木。當年神魔大戰的最後,他自斷根系,喪命隕落,這九界之中,便再也無人能夠突破天階修為,成功飛升。“
羲和已死,這世上再無飛升之人。
晏天痕已經被藺玄之攬在懷中,掠于空中,朝着那處飛去。
“我帶你去看看他吧。
碧海瓊天,乃是當初建木紮根生長的地方。
薇和原本生活在旁的地方,但他後來發現靈宗的靈氣最充沛,空氣最清甜,土壤最好吃,便吵着嚷着一定要來這裏紮
根。
長生拗不過他,便費盡力氣耗盡心神替羲和将本體移植到了此處。
從此,原本是靈宗弟子們花前月下談情說愛的聖地之一的碧海瓊天, 便徹底被羲和鸠占鵲巢,成了他養樹睡覺的地方
靈宗那些弟子們敢怒不敢言,-來建木是個小霸王,跑到哪裏便要打到哪裏,他來這裏的幾百年,靈宗弟子幾乎被他揍了個遍。
二來,建木挪窩搬到碧海瓊天,可是得到過首席大弟子華容尊首肯的,還是他親自幫忙挪過來的,就相當于經過官方許可蓋戳了。
羲和從此再也沒有搬過家,直到他死的時候,也沒再搬家。
碧海瓊天周圍有誰環繞,霧氣蒙蒙,枯萎焚燒成黑炭的建木,就那麽了無生機地立在那一-方天地之間。建木死後,碧海瓊天再無靈氣。
晏天痕的視線先是落在縱然死去也絕不倒下的建木上,再落在那以亘古不變的姿勢保持着守護動作的靈帝身上。靈帝滄容是随着義和搬家,而一同來到靈宗的。
滄容從出生起,責任便是為了守護建木,支撐天與天、界與界之間的通路,他怎麽都不會離建木本體太遠。說起來,滄容與羲和:才是關系最為緊密的兩人,他們從小便認識,最終又死在了一起。從頭到尾,蓮華都像是一個外人似的。
但晏天痕知道真相并非如此。
”他有神族血統。"藺玄之望着那人身蛇尾的俊美男子,道:“蓮華總以為滄容總是執着地守着建木,像是一只忠心耿耿
的狗,殊不知,建木乃是滄容親手種下、親自養大的。建木對于滄容而言,更像是他的孩子。”
“滄容... ."晏天痕眸中閃過點點星光,道:“是那個盤旋在樹上的人嗎?‘
藺玄之點點頭,道:“滄容乃是靈帝,他生而能聽得懂萬物的聲音,可與四季對話,是真正的神族後裔。他與蓮華,本該能夠結為道侶,後來卻是被種種因緣巧合,而陰陽兩隔,至死都未曾完成結侶大典。我過了數萬年,再見到蓮華,只覺得他變化頗大。”
的确變化頗大。
蓮華曾經是個很溫柔的人,雖也總是不按照常理出牌,卻是心中澄明,無一絲陰霾污垢, 待幽山靈毓也是真心實意。長生身為首席大弟子,自然雜事頗多,事務繁忙,不可能對幽山靈流的照顧面面俱到。羲和又是個連自己都顧不住的人,更別說去照顧孩子了。
于是長生不在的時候,幽山靈毓便跟着蓮華,蓮華會把他抱在自己的腿上,給他講各種故事一有萬物的起源,有四級的演變,有天地之間的各種奇聞異事、妖魔鬼怪。
四位弟子中,蓮華最擅長的乃是治愈,他索來喜歡救人,而不喜歡殺人,崇尚和平。當年長生在見到蓮華的第一眼,便評價道:“如有蓮心之清苦,星月之華。”于是,蓮華便得名蓮華。
如今的蓮華,臉上再無半分昔日的溫柔之色,手中亦是沾滿了厚重粘膩怎麽也不可能洗幹淨的鮮血,-雙墨綠色的眸子,再不如往昔清澈,裏面具是萬古滄桑和濃稠到化不開的沉重。
晏天痕深吸口氣,平複着想要将他往下拉去的心情,道:“大哥,你可還有其他的師兄弟?'
藺玄之目色寥落,過了半晌才開口道:“還有兩位師弟。其中一位,殺了他在這世上至親至敬之人,滅了半個靈宗,叛離道宗,掀起了漫灌九界的殺戮狂潮,罪惡滔天,雖九死而不可饒恕。另-位,則是死在了前一位師弟手中,死的時候,甚是可憐。如今想來,我便覺得心中難過:對他不住。”
晏天痕一聽,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兒。
藺玄之所說的第一個人,自然就是幽山靈毓。而另外一個,名為藏地鳳浪。
藏地鳳浪死于幽山靈毓之手,若是再重來一次,他依然要殺他。
然而毫無疑問,藺玄之似是很喜歡藏地鳳浪,其實不光是藺玄之,靈宗的所有人一出了幽山靈毓之外,都很喜歡這位
貫會裝可憐又會拍馬屁讨好人的半魔子藏地風浪。
晏天痕從藏地鳳浪來到靈隐聖宗:與他照面的第一次起, 便知道他與這個半魔子,此生怕是都不能和平共處。因為藏地鳳浪乃是藺玄之親自救下,親手牽回來的。
明明都有魔族血統,為何藏地鳳浪就能得到所有人的憐惜同情和寵愛,而他卻是要被那些人先冷漠相待,再畏懼害怕從來都避之不及?他幽山靈毓不服。
晏天痕如今依然不服。
他撇撇嘴,問道:“大哥,你前一-位師弟,為何要做那等殘忍之事?難道有誰做了對不住他的事情嗎?”
“誰都不曾做過對不住他的事情。“藺玄之眉目冷淡,聲音更是冷漠,道:“他利欲熏心,魔性大發,失了心智,至死不 曾悔改,簡直無藥可救。我真後悔--我真後悔曾經不聽師叔勸阻, 硬是将他留在了靈隐聖宗,以至于給了他屠滅宗門的機會。
晏天痕在藺玄之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抹說不出是自嘲還是厭惡的笑容,很快便又将其隐藏下去。
他其實并不在乎藺玄之如何看待曾經的幽山靈毓,畢竟那個人既是他,又不是他,他已經入了輪回,如今的自己,已經是乾元皇朝第二順位繼承人,是半魔之軀,再不是那個從深淵黑獄之中爬出來的孤魂野鬼幽山靈統了。
他是個活在當下的人,他只要現世安穩,便已足夠。過去的事情,便只埋藏在過去就好。
晏天痕擡起頭,看着藺玄之:道:“大哥,我喜歡聽你說起以前的故事,以後若是有時間,大哥不妨多給我講講上古之事吧
藺玄之自然應允,道:“好。”
很快,晏天痕便弄清楚了藺玄之這一 百年都在做些什麽。
他原以為,藺玄之借着建木殘存的靈力和釋放記憶而爆發的天賦,一邊不斷提升修為, -邊又煉制着能夠破解幽都之困的法寶,只等着能夠有朝一日順利破解幽山的封印。
但是後來,當有一 -B.晏天痕親眼看到藺玄之坐在那巨大的光罩之前,望着那枯木和守護者的時候,眸中不經意間流露出悵然悲傷之色時,才突然意識到,藺玄之怕是另有想法。
藺玄之也并未想着隐瞞晏天痕。
在晏天痕于他身旁坐下後,藺玄之便開口道:“其實幽山之困,想要破除,并不困難,我現在動手便能徹底打開幽山大封,讓這些人去轉世輪回。
晏天痕一愣,心頭先是閃過詫異,很快卻又了然。能破卻不破,定是有什麽牽絆着他。
晏天痕已經隐隐知道原因,卻又佯裝不解道: "那大哥如今又是在等什麽?”
“在等我煉制出能夠護得住這兩人殘魂的法寶。°葡玄之輕輕嘆息,道:“阿痕可知道那個散着光芒的罩子究竟是什麽?”晏天痕歪了下腦袋,看着籠罩着整個建木,不斷地有金色流螢流動閃爍的光罩,道:”是結界吧?”“蓮華也以為這是結界。"藺玄之道:“實則不然。“那這是什麽?““是天柱。”
晏天痕瞳孔一縮,道:“天柱?”他表面不顯,心中已經掀起狂浪。
天柱這東西:從古至今都是支撐天地的神物:具晏天痕所知,天柱的形成只有兩種方法一一種是煉制,-種是祭獻。
煉制顧名思義,便是一個有煉器魂火頂頂厲害的煉器師,通過最為精深的煉器手法和材料,煉制出能夠撐起天地的天柱。
而祭獻,則是直接将适合成為天柱的活物,以體為形,以魂為意,以魄為實,直接化身為天柱。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