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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兩姓之好

尹重月道:“聽你這麽一-說,看樣子阿痕在裏面吃了不少苦頭。不過說來也是,當初那個綠眼睛的混賬玩意兒,将你擄

走的時候,還給了阿痕當頭一指頭,将阿痕的丹田氣海和筋脈悉數斬斷,阿痕那時候可憐的...

“你說什麽?“藺玄之愣了一-愣, 原本沿着回廊踱步的動作停了下來,他一-雙眸子帶了幾分狐疑,幾分冰冷,道:“他與你們分開的時候,丹田破碎,筋脈俱斷? !“

“你竟是不知道?“尹重月也有幾分錯愕,連忙将那時候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不敢有絲毫隐瞞。

....我也不知為何他非要我們離開,但後來想想,許是他和那個家夥,做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交易吧,不過看你這意思,阿痕如今應當是沒什麽大礙了,倒也是他的造化。

尹重月說到此處,略作嘆息,接着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他那一身重傷, 又是如何獨自一人在處處都是危機的黑夜裏非但存活下來,還能修複丹田和筋脈,難不成,白雁秋的丹藥當真如此管用?”

藺玄之臉上已經布滿了陰雲,沉黑的眸子也帶着顯而易見的怒意。

晏天痕提起那一百年,雖然總是嘤嘤撒嬌說自己吃了多少苦頭有多害怕,但卻從來不曾真正将他的苦難經歷告訴他。藺玄之只覺得從腳底往腦門上開始竄來寒氣,大腦空白了半晌才恢複過來,壓抑地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一-百年間,他的阿痕究竟是如何踽踽獨行拖着一身殘骨從黑暗中走過來的?

他總是拿些無關暴要無甚大礙的傷口和經歷來對他撒嬌,卻從來不讓他看到一-絲半點真正深可見骨的傷痕。藺玄之深吸口氣,指甲已經掐入了手心之中。

他原以為給蓮華的懲罰已經夠重了,可若是當初讓他知道阿痕經歷了這些,他必然...

“你還好吧?“尹重月看着渾身散發着冰冷氣息的藺玄之,莫名覺得威壓深重,讓他幾乎有種想要退散的沖動。

藺玄之回過神來,慢慢松開了緊握成拳的手,道:“還好。這兩年外界發生的事情,你理好了告訴我,我還有些旁的事情,便先走一步了, 有什麽事,晚些時候再說。”

尹重月知他要去尋晏天痕問個究竟,便很是貼心地說道:“放心, 一切事情我都替你打理好了,打理不來的事情,晚上三天五天也不甚要緊。不過,有些事情若是阿痕不願說:你也莫要逼得太緊,他在心上人面前,總是希望自己是強大的。

藺玄之緩緩而來,匆匆而走。烨王府上。

晏天痕歸家的消息,早已由人通京給烨王和王妃,晏天痕尚未到達烨王府門口,便被匆匆跑出的幽冥給抱了個滿懷。”你竟是一去便是兩三年。 “幽冥幽怨地捶了下要天痕的背,也不敢用力,就是意思那麽一下,表達他身為爹的憤怒,“若你這小兔崽子再不出來,我和你父親就要想法子生旁的小崽子了。

晏天痕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抽噎-聲:道:“爹,你太殘忍了,孩兒好生難過啊。

幽冥又捶了他一下,道:“為了一個破刀,竟是去那等喪心病狂之地,華容劍仙也是愚蠢,竟是腦子進了水,也和你一同胡鬧,看樣子,華容劍仙也不怎麽信得過。

這一言一語之中,具是對藺玄之的深深怨念。

別看道宗怪罪烨王世子拐走了他們的道統之光,幽冥這邊又怎會對拐跑了他們寶貝兒子的藺玄之,沒有半句怨言?至少,幽冥若非被晏重華攔着,藺玄之又與扶搖宗有些淵源在其中,早就打上萬法正宗,讨個說法。晏天痕聞言卻是想道:若是讓你知道菌玄之便是長生劍尊,也不知你這話會不會改口。晏天痕受了幽冥幾句抱怨,又被他親親抱抱舉高高,噓應問暖不斷。

幽冥眼眶微紅,道:“瘦了。”

晏天痕捏着自己有些圓潤的小臉兒,道:“夢, 你是認真的嗎?”

幽冥見狀,也忍俊不禁,說:“旁人吃苦受罪都能瘿成麻杆,好歹意思一下, 你這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享受了j。“

晏天痕也覺得委屈,随着幽冥往王府走去,道:“天生如此,變不了的。

安重華原本今日出去有事,半途聽到兒子回來了,便也匆匆趕回,見到晏天痕,晏重華只是打量了他片刻,才輕輕點頭,道:“回來就好。”

晏天痕道:“孩兒從幽山之塚的時候,外界發生的事情,孩兒已經知道不少了,父王,爹夢,都是孩兒不好,給你們惹了這麽大的麻煩。

晏重華擡手,揉了操晏天痕的腦袋,道:“這些事情,哪裏能怪得了你?晏子璋想要将位于他之前的順位繼承人惡數鏟除,不是一-日兩日了,我們烨王府與道宗分道揚镳,只是給他個由頭罷了。”

晏天痕微微蹙眉:道:“只是,現在局面如何?我與大哥已經悉數回來,還活蹦亂跳的,道宗應當不會再尋我們麻煩了

幽冥不屑地嗤笑一聲,道:“道宗這些人,一個個都像是修煉了幾萬年的王八似的,精得很,你信不信,你今日宣布與藺玄之交好,趕明兒他們就能笑嘻嘻地派人上門言和。”

晏天痕道:“...若是我今日宣布,要與菌玄之共結兩姓之好呢?”

幽冥: ...晏重華: ...

幽冥和晏重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說話。

晏天痕本沒想着這麽快就說的,怎麽也得放到這些年的奇遇經歷之後再說,畢竟有了兩人的生死與共,相攜相持,感情之事也算得上是順理成章,讓旁人更好接受。

但沒想到,他這嘴巴一禿嚕,就把什麽都給說出來了。晏天痕有些緊張。

縱然他已經可以肯定,他與藺玄之的今生便是前世修來的福分,說什麽他也不會故那不惜福之人,更不可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情,再與藺玄之分開,但到了雙親面前,他仍是擔心會受到阻礙。

晏天痕咽了咽唾沫,道:“爹爹,父王,我與大哥乃是真心相愛的。”幽冥說;“我不信。”晏天痕: ....

幽冥語重心長地說:“你這些年,自從被藺玄之救下之後,便對他心心念念,做出一-副癡癡纏纏非君不娶的模樣,你說你真心愛他,我倒是信得過,更何況,你随我,你爹我就是個一心一意之人,你定是與我一樣。”

晏重華只是掃了幽冥一眼。

“但你如何讓我相信,他也是如此對你的?“幽冥有幾分心痛,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才剛一進入萬法正宗,他就來勾引你,也不知抱着什麽想法念頭,後來,你被宗門弟子指責,被道宗數落,也不見他替你出頭說些什麽,這些事情..

“這些事情,是孩兒自己并不放在眼中。“晏天痕笑着說道:“爹爹, 我與他之間的情誼,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得清的,我和他,也并非他救我的時候,才真正認識。'

況且,道宗的數落,那都是在兩人進入幽山之塚以後了,藺玄之與他一同輩困在幽山之塚,又如何替他出頭說話?

不過,道宗說話,也的确難聽,光是要天痕聽到的:便有"以色侍人“賣兒求榮"之類的說法。

晏天痕聽後只是覺得好笑,難道如今皇室已經落魄到這種地步,他堂堂第二順位繼承人,與道統之光在一起,便成了

攀附嗎?

道宗這些年,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當然了,也少不了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晏重華倒是不如幽冥這般反應,道:“我與華容劍仙,也曾有過來往,他的确是個心性高潔傲岸極有風骨之人,與這樣的人在一起,我相信阿痕會變成更好的人。”

晏天痕只想嘆一聲知我者父王也。幽冥翻了個白眼。

“只是。“晏重華話鋒一轉,道:“正因華容劍仙不是一般人,所以與他在一起, 你所要承受的來自各方各界的壓力、身上擔着的責任,将會更多,多到你幾乎想象不到。“

晏天痕望着晏重華,咧喘笑了。

他說:“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壓力和責任了。

他還是幽山靈鋶的時候,背負了天下罵名,擔住了天下重擔,直到死都不曾獲得理解和原諒。

相較于那些黑暗到看不到光的年月,如今他有藺玄之陪在身邊,又怎會将這些外力帶來的重壓,放在眼中?晏天痕接着道:“我最怕的,是身邊沒有他。”

話說到這種程度,晏重華覺得也沒有必要再妨礙什麽了。

晏天痕白小便性子執拗,自己認定的事情,八匹馬都不能讓他回頭,即便是磕得頭破血流,哇哇大哭,也仍是要堅持到底。

也不知是像了誰。大抵是像了幽冥。

晏重華最終松了口,道:“他随你一起來紫帝天都了嗎?“

晏天痕眼睛亮了起來,忙不疊地點頭道:“來了,自然是來了。他待我極好,什麽都以我為先。幽冥嗤了一聲,表明了他的不滿。

晏重華笑了笑,道:“那我就等着他登門拜訪了。”晏天痕笑逐顏開,道:“父王當真疼我。”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疼你了?“幽冥揪着晏天痕的耳朵,罵道:“小免崽子,死沒良心,你爹我辛辛苦苦養了這麽多年的白菜,就這麽被豬拱了,這白菜還傻不拉幾地以為自己賺了,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傻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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