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所謂聘禮
你就是看我大哥不順眼!“晏天痕下了結論。你胳膊肘竟是往外面拐!“幽冥猛然站了起來,一雙明眸冷極,盯着藺玄之道:“不知你究竟給阿痕灌了什麽迷魂湯,竟是讓他對你這般死心塌地,但我如今便将話放在這裏-就憑你不與我們做父母的通禀一聲,便獨斷專行帶着阿痕去那幽山之塚,我便絕不會輕易讓你與阿痕在一起!
說完,幽冥甩袖走人。
晏天痕目瞪口呆。
幽冥雖然脾氣不怎麽樣,但真正發火的時候,倒也當真罕見。晏天痕頓時手足無措,擡頭恐慌地望着晏重華,道:“父王,爹爹真的生氣了,我…我不是故意惹他生氣的。
晏重華心知幽冥是不痛快,這兩年天天想着兒子盼着兒子,還各方聯系想方設法地去幽山之塚救兒子,卻仍是不得法門,本就心中窩着一團火,又俱是擔憂如今心肝寶貝終于平安歸來,還沒共敘天倫,便又鬧出了個認定的心上人,幽冥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晏重華給了晏天痕一個安撫的眼神,道:“你爹這性子,你還不了解麽?他就是怕你有了喜歡的人,便将他這個當爹的抛在腦後,你去哄哄他,便就開心了。晏天痕看了看藺玄之,又看了看晏重華,站了起來,道:“我去尋爹爹,你可莫要欺負大晏重華笑道:"我還沒那麽幼稚。
這是在拐着彎的說幽冥幼稚了。
晏天痕也笑了,隐身進入霜花之中,前去尋找幼稚鬼幽冥回霜流雪臺上,只剩下晏重華與藺玄之二人。晏重華一擡手,廣袖一擺,這些原本在跳着劍舞的霜花,瞬間破碎,又以肉眼難以追及的速度組成了一個橫排豎列齊齊整整的霜花小人列陣,一時間,戰鼓雷鳴,金戈鐵馬之聲灌入耳膜,俨然是在排兵布陣,
多年之前,當年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晏重華,便是為了給幽冥一個名分,親口許諾放棄繼承順位,同時永不擁兵,甚至除了情非得已之事,不可随意離開紫帝天都。代皇儲,竟是被困于此方寸之間。
然而此時此刻看來,晏重華并非看上去那般無為而治,溫文無害。玄之自然是見過這等厲害的陣法。
看似只是虛幻而已,實則在現實之中,便有真實存在的軍隊在萬裏之外受着晏重華的指點訓練,只是行跡隐秘,不為人知罷了。
霜花,乃是精神的另一種體現。
晏重華道:“你可看明白了?”
藺玄之點點頭,道:“自是明白的。
“我的意思,想來你也已經清楚一二。阿痕身份地位在此,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身為第二順位繼承人,便永不可能在戰争中置身事外。”晏重華口吻淡淡,其中卻有雷霆之勢:“晏家曾有二十八位順位繼承人,死于魔族來犯,死于外敵入侵,死于争權奪利,死于各種想象不到,卻又潛藏着的危險。阿痕早已成為衆矢之的,這是他的命運,他逃不過,只能抗争,只能接受。晏重華看向藺玄之,道:"阿痕注定命途坎坷,他不争,也會有人逼着他去争。若是魔族毀了與乾元皇朝的約,阿痕便是那帶頭屠魔之人,若是其他八界天族異動犯上作亂,阿痕便是那同室操戈的鎮壓者。晏子璋狼子野心,晏懷瑾暗中蟄伏,等待時機…,終有一日,他會走上他該走的路。”
藺玄之頓了一頓,才說道:“我明白。
晏重華道:“道宗很是看重你,将你奉為指路之光,道宗複興的指望,而同樣的,你也是封島閉宗永不涉世的萬法正宗長老。華容劍仙,有些事情,是很難抉擇,卻叉必須提前想清楚烨王殿下所說的,我都明白。"藺玄之真誠地說道:“我既選擇了阿痕,便早已做好與他共進退共榮辱共生死的打算。宗門不重要,我并非賣身給萬法正宗,該走便走,所謂道宗之光,不過是道宗強加給我的一個光環稱謂罷了,我亦不甚在意。晏重華倒是對藺玄之的灑脫有了幾分刮目相看,卻仍是說道:“空口無憑,道宗所給你的好處,難不成你半分也不心動?
藺玄之淡淡一笑,道:“我想要的,不靠別人給,自己伸手去取便可。晏重華道:“你乃是世外之人。”
世外之人,從來都是置身事外,縱然将來與晏天痕結為道侶,待到晏天痕深陷泥淖,藺玄之仍是可以輕飄飄地丢下一句“世外之人不便插足世俗之事”,以此來撒幹淨關系。沒人會在這種情況下,以道侶應桕攜相扶的責任來苛責他。畢竟世外之人,本就是不涉世俗之事,是晏天痕非要拖人下水,出了毛病,總是要自己受藺玄之漆黑的雙眸定定看着晏重華,只見他微微一笑,天地萬物亦失了色彩-“我願以輪回宮為聘,只求阿痕一人相伴永生。晏重華眼皮子猛然跳了幾下,道:“輪回宮?輪回宮的宮主,竟然會是你!”輪回宮是什麽地方?
這是個近年來名聲鵲起又極為神秘的組織,業務囊括了買賣丹藥、法寶、天地異寶、人頭生意、消息往來等等多個方面,且行事作風既讓人看着覺得通體爽快,又讓人恨得牙癢癢。這麽個組織,對于紫帝天都而言,若是能夠拉攏,自然不會得罪,畢竟,誰都不想讓自己的腦袋給輪回宮的人給惦記上,之所以下了追殺令,不過是要表明一下身為主上的态度一輪回宮殺了之前的刑律之主,這筆賬,總是要算的。但是誰不想得到輪回宮助力?
晏重華是越發看不懂藺玄之了。
若是現在誰說他是個出世之人,晏重華是第一個不信的。可是
“你為何如此行徑?晏重華覺得沒有必要。
出世之人之所以入世,第一種便是為了天下蒼生考量,第二種便是在世外混不好,無法滿足心中的權勢欲壑。
天下末亂,藺玄之沒必要入世,至于欲壑難填,他怎麽看都不像是這種人。晏重華難得迷茫了
藺玄之卻是輕淡寫地說道:“我出世,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入世,所以我需要從一開始便栽培屬于自己的勢力,這樣才能保證來日我縱然入世也不至于太過束手束腳,烨王殿下可以認為,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人。
晏重華覺得不可思議,道:“你該不會說,你所為的那個人,正是阿痕吧?藺玄之道:“除他之外,還能有誰?
晏重華說:“你與阿痕,才不過認識幾年罷了可我的輪回宮,也正是這幾年才建立的。
晏重華:“…
若真的細細算起來,還當真能夠吻合得上。
可晏重華仍然一時之間有些無法接受這樣的“巧合”藺玄之道:“烨王殿下,無論您信或者是不信,阿痕都是我的心頭肉,我對他并非一見鐘情,而是在共同經歷了許多之後,感情彌深,且情比金堅,我這輩子都絕不會背棄他,哪怕有朝一日全天下都站在他的對立面,我也一樣會以一己之力,替他扛着全天下的痛擊。晏重華終究還是沉默了。
過了良久,他輕輕一笑,道:“輪回宮為聘,這大手筆,倒是讓我這個見慣了奇珍異寶的人,也覺得有些心動呢。
待到藺玄之和晏重華從回霜流雪臺上離開,晏天痕已經将幽冥給哄好了,怕是幽冥如今還不知道,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藺玄之已經和晏重華達成了某種不可說的交易晏重華吩咐下去,說是日後華容劍仙但凡來烨王府,不必通報,不必阻攔,這竟是已經認可他的地位。
幽冥吃驚地下巴都掉了。
說起來,雖然晏重華唱着白臉,成日一副君子端方脾氣很好的模樣,但是實際上,他才是那個最有原則、最不易被人控制情緒的那位。對于藺玄之拐跑了阿痕的事情,晏重華嘴上不說,心中是萬分不滿。可如今,晏重華竟是第一個戰前倒戈了?
幽冥滿是狐疑,晏重華只是攬着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耳語道:“回去再說。那就回去再說
晏天痕也是十分好奇,究竟藺玄之說了什麽,竟是讓晏重華這般松口禮遇。晏天痕的別院位于烨王府的東邊,周國有亭臺回廊,繁花疊影,山體環繞,樹木蔥郁,端的是個風水寶地。
他的院子是四進四出,主屋裏面琉璃點翠,畫屏銀燭,法寶丹藥瓶子放了一排排,全是用來收藏,一看便知底蘊深厚。
晏天痕拉着藺玄之蹬了鞋子爬上床,湊在一起碎碎念。“我用輪回宮做了聘禮,你父王自然是會放心不少。"藺玄之解釋道晏天痕唏噓道:“沒想到,我父王竟也勢利眼了。藺玄之笑道:“你父王還不是怕日後你與我在一起,關鍵時候我卻幫不上你什麽忙?不管是世俗還是道宗,從來都講求門當戶對,你這等高門大戶人家的孩子,想要求娶,總是要受些挫折的,我若是連這些底氣都沒有,又如何能在你雙親面前,硬氣起來?晏天痕大為感動。
他深知輪回宮與藺玄之之間的關系,越少人知道越好,可藺玄之竟是為了讓他父王放心,主動暴露出他是輪回宮宮主的身份,這可是需要勇氣的。過,我并未說我與東方界那邊的關系。"蒲玄之輕嘆一聲,道:“只怕若我說了,你父王會思量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