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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這是咒誓

晏天痕沒吭聲,然而他挂在腰間的鏽鏽,一下子便蹦了出來, 立在地上,像是在宣告它的存在, 還很是自家地揚了揚劍穩。

晏天痕: ...藺玄之: ...

藺玄之微微蹙眉,他記得這把劍,是他親手為幽山靈毓鑄成的,但是為何要給他鑄劍,在何處鑄的這把劍,用什麽材質鑄成的劍,卻是模糊不堪,記不清了。

晏天痕飛起一腳,猛地将鏽鏽踹飛出去。媽的滾蛋!

飯得一口一口吃,他做過的坑爹事兒得一點一點暴露。鏽鏽被踹飛十丈遠;落入湖中不見了蹤影。

心滿意足地收回腳,晏天痕滿是真誠地說道:“大哥,我那個時候,不敢承認,其實是有苦衷的,我當然想告訴你一切可我..我沒辦法說。

藺玄之本想計較,但看着晏天痕這可憐巴巴的眼神,着實也沒什麽可計較的。“你說罷。”晏天痕: ..

沒辦法說的意思,大概是被藺玄之誤會了。

深吸了口氣,遲疑片刻,晏天痕方才-狠心,道:“我殺了道祖,他算計了我,讓我立了心誓--只要我還活一 -日,都絕不可能将真相公之于衆,否則便會遭受萬蟻噬心十八層地獄之苦。

藺玄之一下子便愣住了。

實道祖逼他立下的重咒,還有一條。

道祖說,你大師兄長生,生生世世不得善終。這不是誓,這是咒。會應驗的。

太狠毒了,他哪裏還敢動心思?

“師兄,我特別怕死,所以我不敢說。“晏天痕苦笑了一聲,臉色蒼白地按着心口,往後退了半步,滿是無奈和悲哀地說:“燒是現在,轉世輪回,我也不敢說出最隐秘的事情。”

藺玄之的表情先是疑惑,突然變得震怒而惶恐,他看到晏天痕的唇角流出了一道鮮血, 仿佛火焰一般灼燒了他的靈魂

"阿痕!

晏天痕迷茫地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嘴角有點涼;頓時道:“我不會是流口水了吧?我去一 -”他反手趕緊一擦,低頭一看,一袖子的血。晏天痕;   ....

藺玄之面色鐵青,就連呼吸都不怎麽平緩了,他一把抓住了晏天痕的手腕,看着那上面抹開的一片紅痕,只覺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狠狠地紮着他的心髒。

晏天痕拍了拍胸口,那處的疼痛讓他猛地一皺眉頭,緊接着他便舒了口氣,用開玩笑的口吻俏皮說道:“不是流口水就好,我還以為我垂涎大哥美色已經丢人到如此程度。

說着,他還沖着藺玄之眨眨眼睛。

藺玄之有種難以自持的隐忍,每根發絲似乎都在顫抖。這件事情,竟是和道祖有關。

道祖究竟和靈毓之間,都發生過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靈毓為何突然要欺師滅祖,這是咒誓,然而若不是事關緊要關系重大被逼無奈,又為何要立下咒誓?

不管是當年的幽山靈鋶,還是如今的晏天痕,怕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藺玄之--首席長生劍尊,哪怕最終親手滅殺了幽山靈毓,心中也始終存有狐疑。

他一手帶大的孩子,他親自帶在身邊養大的孩子,連讀書寫字都由他親自指教的孩子,怎麽可能沒有任何理由,突然便要做出這等害人害己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殺了幽山靈毓,是被逼無奈,是情勢所逼,是九界迫在眉睫的生死存亡之象讓他別無選擇,可他始終相信,魔帝之事,另有隐情。

藺玄之面色慘白,饒是面對修為遠高于自己的宗師也能面不改色的華容劍尊你,此時連提起劍的力氣仿佛都不複存在

他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阿痕,當年道祖究竟與你發生了什麽?”晏天痕剛想開口,便聽藺玄之怒道:“你閉嘴!”晏天痕馬上閉嘴,心裏嘟囔着:幹嘛吼我。

藺玄之深吸口氣,輕輕舒緩出來,放下了晏天痕的手,用自己的袖子擦拭着安天痕嘴角的血漬,一字一頓地緩聲說道; “不必再說了,什麽都不必再說了,我自己來尋答案,總有一日,我會将那些埋藏在土壤之中的細塵,全都尋出來的,無論幽山靈毓是善是惡,你一你晏天痕,這輩子若是再敢離我半步,我打斷你的腿!”

晏天痕: ....

打斷腿什麽的,聽起來有些耳熟,似乎是幽山靈毓挺喜歡說的威脅。當真是風水輪流轉,也輪到他一 見到藺玄之發飙便慫的要命的時候了。晏天痕忙不疊地點頭,道:“大哥你消消氣,小心長皺紋。

藺玄之一道冷光射過來,晏天痕馬.上乖巧說道:“我繼續去抄訓誡了,若不趕緊抄,怕是來不及和海師兄一起去北邊。

藺玄之深吸口氣,道:“不必再抄了。”晏天痕一愣:“啊?“

藺玄之道:“我說了,不必再抄了。”

也許該受到訓誡之人,是他自己,而并非阿痕。

他曾身為靈宗首席大弟子,天下道統之首,屠魔除煞,沖鋒在前,受萬人膜拜尊重。然而,他竟是連真相都不曾知曉。真是可笑。

他究竟屠的什麽魔,滅的什麽煞?這當真是個天大的笑話!他當..是個好師兄。

晏天痕看得唏噓,小聲說道:“縱然大哥想要問更多,我也說不得了,我最多只能說到這裏,其他的,我一旦想着告訴大哥一些細節,就會心口疼的難受,起初我以為是擔心害怕使然的,後來發現...似乎是咒誓的禁锢一 咒誓是會在魂破上打下烙印的,只是轉世之後,烙印淺了一些,我才不至于在說出方才的秘密時,馬上萬箭穿心而死。”

“萬箭穿心?“藺玄之喃喃道。

晏天痕見狀,心中不免忐忑不安,他拉着南玄之的手,馬上轉移話題,道:“大哥,你不問問我,卷軸的禁制中,都發生了什麽嗎?“

藺玄之本想說沒心情,但晏天痕便已經開了口:“我看到了滄容。滄容倒也沒多說什麽,他似乎知道了些真相。”藺玄之猛然頓了腳步,朝他看了過去。

晏天痕:“可是,我卻因為心虛害怕,讓他将遺留下來的所有文字,全都抹去了。說到這裏,晏天痕的聲音越發低了下來,直到如同蚊子哼哼唧唧--

“他問我會不會後悔,我說不會,還很是有高人之姿地告訴他這輩子都不會,然後他就不見了,禁制也毀了,卷軸也廢

了...

說到最後,在藺玄之越發充滿壓力的注視下,晏天痕将嘴巴閉了閉,然後飛快地閉着眼睛說:“我現在很後悔,後悔死

藺玄之過了好一會兒, 才怒極反笑,捏着晏天痕的耳朵,道: "我家阿痕,當真是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好,好得很!”

晏天痕眼看着藺玄之就要甩開他離開,便趕緊一把抱住藺玄之的腰身, 死抱着不放,道:“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定然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絕不撒謊騙人!大哥你就別生氣了!’

藺玄之停住了腳步,卻沒有開口。

“我沒有生氣。“又是過了良久,藺玄之才回過頭來。

他聲音低沉,用彌漫了一層霧氣的眼眸望着晏天痕,抓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處,道:“我是傷心。”晏天痕愣住了。

他從沒見過藺玄之這副脆弱又難過的模樣。

“大哥... .“晏天痕心酸極了,用一雙澄澈的眼眸,望着藺玄之,道:“我就是不想讓你傷心難過,才有很多話,都憋若不說的,.....

“不必再說了。你回去,休息吧。“藺玄之親了親晏天痕的鼻尖,道:“我獨自靜一靜,你乖乖的。”

晏天痕頓時擔優又懊惱,心中狠狠跺腳,暗罵自己不該胡言亂語,拼着咒術反噬心脈的危險和痛苦,拼死也要給自己洗白。

“大哥,我是想說,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那都已經過去了,你不在意我做過壞事,便也不要在意...在意其他的吧。他曾經在意,起初恢複記憶的時候,也的确在意,也怨天尤人過。但他實在是慶幸感激蓮華将他在那牢獄之中,關押了一百年。

這一百年,讓他想得清楚明白--人不能沉浸于過去的痛苦,不能怨天尤人,重要的是往前看,能珍惜現在的每一天。“不在意?“藺玄之發出了一聲連他自己都說不出是什麽味道的笑容,他望着晏天痕那雙澄澈幹淨的眼睛,道:“可是我在意。

他怎麽可能不在意?他憑什麽不在意?

這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愛,連一點苦頭都舍不得他吃的心肝寶貝啊!"我當然在意。"藺玄之又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

他看着晏天痕,仿佛看到了那個萬年之前站在他面前膽大包天卻又小心翼翼地對他說喜歡的小師弟。

那日梨花海棠開了滿園,風中都帶着清甜,花好月圓,百靈夜啼,地面.上散落着如同蝴蝶一般飄落而下的花辦。溶溶月光傾酒而下,鋪了一地銀芒。“師兄,我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我在論道大典上說的話,其實不是為了吓退那些給你說親的人...

我、我是當真從心底喜歡大師兄,喜歡得醒着的時候想你,睡着的時候也想你,吃飯的時候想你,呼吸的時候也想你

“你能不能..能不能也喜歡我一點點?“

“如果師兄不信,那我明天再說一遍,後天再說一遍,每天都說一遍。

“但、但師兄若是不願意接受我,那、那也別要不理我,畢竟... 畢竟我最在意大師兄了。”"我在這個世上,最在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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