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突變生起
“此話…話裏有話。“晏天痕蠻有深意地看着海狂浪。龍族一向都是以血脈決定一切的種族。"說話的卻是展楓亭,他望着逐漸凝聚起漩渦的天空,眸子沉沉,道:“強者可靠着吞噬弱者,來淬煉血脈,以至于更接近真龍,若是能在龍冢聖地中,将其他龍脈全部殺死,那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人,血脈注定是最純粹的。”晏天痕驀然一驚,朝着周國那些躍躍欲試滿臉興奮的龍堯一族弟子看去,道:“竟是這般殘忍?那這些弟子,可是知道?
展楓亭道:“自是知道的。
晏天痕不解:“修為不夠的,豈不是送死?”展楓亭淡淡說:“若是不參與,那便會成為龍堯一族的奴系,此後世世代代都不受龍神庇佑,也終究不會再擁有繼承龍帝之位的可能,為了家族的榮譽,這些弟子縱然不願參與,也必須以命相搏
海狂浪道:“倒也不一定真的會死,畢竟龍冢聖地那般大,遇上的可能性也算是小的,能活着出來,也算是被龍神庇佑了。
晏天痕禁不住咂舌。
上古萬法時期,龍族還是勢單力薄的一支,每出生一條小龍,便是舉族慶祝,恨不得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兒,何來這等自相殘殺?
到底是世道變了。
一個家族為了保證血脈精純和種族權威,不得不用這等自相殘殺去粗取精的法子,也着實是無奈之舉了
畢竟,靈氣稀薄,靈脈斷絕,天地精粹之氣日漸貧瘠。未法時代的悲哀,不過如此。
龍堯淩恒和龍堯淩光那群人,站得距離海狂浪最遠不過,但雙方畢竟是積怨已久,時不時的也會相互對視,然後再露出十分不友好的表情。晏天痕的注意力倒是放在了那黑紗覆面的男子身上,隔了太遠,再加上遮擋,晏天痕看不清他的容貌,單從身形上來看,寬寬大大的衣袍遮掩住身材,也看不出究竟,但衣服下面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倒是能看得出他的瘦削。
這點,倒是和幽山靈毓一樣
龍後站在龍帝身旁,嘴巴裏面念念有詞,視線卻時不時地朝着妄天痕那邊看去之前她暗中打算讓人将晏天痕引入龍冢之中,讓龍神殘魂将其當成闖入者一舉滅殺,若是幸運的話,再順便解決了華容劍尊,也好給她兒子掃清道路,只是後來龍堯淩恒多方阻止說是痘跡太明顯,東界界主顯然是站在華容劍尊這邊的,如今玄無赦也在旁邊看着,他們若是敢對華容劍仙出手,便是自尋死路,這才作罷。只是,龍後這顆心,從來不曾安定過
外面殺不死,裏面誰有知道發生了什麽
最後走出來的,勢必是龍堯淩恒。
吟唱終于結束了,天空之中的巨大漩渦也成了型。龍帝上前兩步,對着那漩渦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道:“諸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以及龍族的弟子們,這漩渦的正中央,便是龍冢的大門。只有龍族血脈,以及被血脈庇佑之人方可進入其餘人,并不受龍冢歡迎。
但我要提前告訴你們,龍冢一旦關閉,若角逐不出下一任龍帝、無人得到傳承打開,裏面艱難險阻,難以預計,若是有人害怕、退卻,現在便可以主動退出一這可是最後個退出的機會了。
龍帝等了一等,上百號龍族弟子之中,卻是無人開口的。事已至此,誰還會退後半步?
龍帝環視一圈,道:“既然無人退出,那比試現在便正式開始。走到漩渦正下方,便可被自動吸入龍冢之中,祝各位能夠順利歸來。”龍堯淩光事事都要居于人前,一馬當先,第一個走到了漩渦下方所謂的龍族血脈庇佑,不過是将一顆裏面滴了龍堯弟子血的珠子含在口中藺晏二人身上帶着的是海狂浪的血珠子,這可保證他們縱然被吸入龍冢之中,也依然能夠和海狂浪在同一片區域。
龍堯淩光和他的三位幫手瞬間消失在漩渦之中,接下來便是其他龍族弟子。倒是龍堯淩恒沒有争奪這個先位。
海狂浪排在了最後,龍堯淩恒只在他前一個。先進去的,運氣不見得會好,後進去的,也不見得差到哪兒去。龍堯淩恒臨進去之前,回頭看了眼海狂浪,那眼神稱得上是蠻有深意,諱莫如深,也不知想要表達什麽,倒是看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晏天痕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小聲說道:"這麽兇殘啊。他的視線,從頭到尾都不曾離開過那位黑衣男子玉虛君。玉虛君似是有所感應,在最後一剎卻是回頭來和晏天痕對視一眼,他一雙紫眸帶了幾分冰冷之意,倒像是數年前見到仇人的幽山靈毓。晏天痕愣了一愣,心中起了些不好的預感。
海狂浪望了眼那快速螺旋轉動的星雲,道:“我們走吧。藺玄之旁若無人地牽起晏天痕的手,道:“這一路上,你跟緊我,莫要亂跑。晏天痕點了點頭,反手将藺玄之抓得更緊。
股大力襲來,藺晏二人随着海狂浪和展楓亭,一起消失在這龍冢漩渦之中。龍帝摸着下巴,老懷甚慰地看着這逐漸變小的龍冢大門,但突然之間,龍冢大門漩渦之處像是被什麽給下了定身咒似的,竟是保持着那般大小再也不做改變。龍帝先是一愣,滿目狐疑之色,然而在他尚未開口的時候,那原本摻雜着銀色和灰色以及各種潋滟光彩的漩渦之門,竟是從裏面湧出了一股黑紫色的氣這股氣,先是虛,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了實,竟是像是一只沒有角、沒有爪子的龍猩紅色銅鈴大的眼睛兇狠地瞪着下面的衆生,讓人禁不住聯想邪惡二字它嘶吼一聲,巨大的身軀艱難地從那漩渦之中爬了出來,竟是緊接着飛快地朝着天空中沖撞過去
聲讓人幾乎站不穩的巨響過後,龍冢聖地外的諸人皆是頭暈目眩,耳鳴如雷,他們無論修為高低,皆是搖搖欲墜,甚至需得動用體內真氣才能站穩。“那是什麽!?
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
只見那黑紫色巨龍撞擊的天穹之處,一片巨大的絮狀撕裂觸目驚心地呈現在衆人眼前,天若被撞碎,雲也被打散,天空之中的太陽不知何時被那條黑龍逐漸籠罩住,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當黑龍完全華成一團黑紫之氣,爬滿了半個天穹的時候,整片大地的光,只剩下了之前的十分之一。
伸手雖然可見五指,但整個世界卻是一片昏暗,宛若末日将臨。這…這是發生了什麽?
龍帝,你們這龍堯一族的龍冢聖地,難道每次開啓,都得有這等表現?未免太吓人了些吧
龍帝,你說話啊,你那什麽表情,你……你別吓唬我啊。龍堯一族衆人皆是滿目震驚之色。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這根本不是龍冢聖地開啓時候的正常表現。太陽竟是都被遮蔽了。
天穹,那是碎了,還是怎樣?
龍後禁不住後退幾步,喃喃說道:“不應該啊,不對啊,怎麽會是這樣?這不可能!她只是讓玉虛君在進入龍冢之後,留下一個能夠将後面進入的人,轉移到其他空間的陣法罷了,怎會一下子讓整個龍冢聖地變成這樣?龍帝面色鐵青,反應卻是迅速,道:“諸位請聽我一言,這種場面,絕非龍冢聖地所致諸位且拿起武器,做好準備
道玄光忽而降臨,衆人紛紛避開一條路,只見一襲玄袍金冠氣質冰冷眉目如畫的東皇玄無赦正朝着這邊走來
而他身後,則是跟着那位傳說中的東後藺湛。東皇。"龍帝趕忙迎來。
龍冢之內有異,我要進去一看究競。"玄無赦道。
這個時候,龍帝大約也是被這陣仗給驚住了,便也顧不得什麽祖訓,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血珠子,遞給玄無赦道:“東皇,這血珠子裏面是我的一滴血,你拿着它,便可順利進入龍冢聖地。東皇可知這是什麽情況?
玄無赦沒開口,倒是葙湛眯了眯眼眸,臉色不怎麽好看,道:“不知龍帝可曾聽說過一-天天哭,唯有在數萬年前,九界曾出現過一次。那一次,天柱傾塌,萬魔肆起,生靈塗炭,饒是過了數千年,天哭之處也不曾完唯有普羅山方圓萬裏悉數沉陷,以封印沉淪換取天哭之處的休養生息,又歷經千年萬得以完全補全
尋常人許是從未聽過天哭這說法,然而龍帝身為一族之主,又得到龍神傳承,怎可能對上古之事,一無所知?
于是,在他聽到天哭這個說辭的時候,便倏然瞪大了眼睛,道:“東後在這種時候,提起那個詞又是何意?天哭是從外面裂開的,這、這看起來只是從裏面撞碎了一片雲而已。”僅是如此麽?"藺湛冷聲道:“龍帝該不會是當真對今日所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吧?龍帝表情僵了一下,卻又尴尬地說道:“東後說的什麽話,這發生的如此突然,我怎可能提前預知到一一但據我所知,天哭的确是從外而來的,從裏面,又怎可能打破這天?天柱若是傾塌,或者缺失,自然容易形成天哭。"藺湛此時也懶得和龍帝計較什麽,道:“天哭之處,靈氣洩露,煞氣入侵,你們且看着罷。藺湛如此信誓旦旦,搞得其他人倒是不敢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