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19章 快走快走

鳳驚羽擡起頭,用猩紅的眼眸盯着面色煞白的陵赤骨,嘶啞着嗓子,道:“我今日,就算同歸于盡,也要殺了你這個有眼無珠的混賬!然而他縱然這樣放着狠話,手上的動作,卻仍是處于醞釀之中。終究是難以下手。

陵赤骨動了動唇,餘光掃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他凝視着鳳驚羽的眸子,輕啓雙唇,無聲無息地道:“快走。

鳳驚羽本滿心絕望,只想着如何下決心殺了眼前之人,卻又一下子怔住了快走?

陵赤骨垂在身旁的手微微一動,在鳳驚羽遮擋着的地方,飛快而輕巧地将這兩個字,又重新隔着衣服,在鳳驚羽的腿上寫了一遍。

快走

快走快走!

這裏很危險

他寫得急促,生怕被人察覺到什麽。

陵赤骨眸中凝氣焦色,旋即又看似大力實則虛虛地朝着鳳驚羽肩頭猛然一掌拍了過去。鳳驚羽意識到什麽,順勢做岀被猛擊重傷的模樣,朝後面摔了過去,踉跄幾步才好容易站穩身子。

陵赤骨一一你這恩将仇報的王八翬!"鳳驚羽悲憤欲絕,上氣不喘下氣,往後又身形不穩地退了幾步,啼鳴一聲,化作一只鳳凰飛旋到空中。他厲聲道:"陵赤骨,從今往後,我與你橋歸橋,路歸路,西方界和北界之北,至此恩斷義絕,往後五百年,再不往來!

又是一聲尖銳絕望又刺耳的鳴叫,鳳凰揮舞雙翅,朝着空中飛去,一拍翅之間,便已經身處千裏之外

陵赤骨睜着眸子看着鳳驚羽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方才真正松了口氣跑的倒是快。"一團紫黑之氣從殘垣斷壁的縫隙之中拂了過來,轉眼竟是凝成了一個黑袍銀發的男子

男子翩然落下,站在陵赤骨身迦,勾唇一笑,道:“西凰待你倒是真心實意,寧可自傷,也不願傷你,他待你如此好,你何不跟着他走?”陵赤骨站了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聲音冷漠地說道:“一臣不事二主,更何況,他對王爺不敬。”

提起晏懷臻,陵赤骨的眸中便多了幾分狂熱的癡迷,像是中了蠱似的銀發男子打星着陵赤骨,片刻之後,便又滿意地點點頭,道:“難怪阿臻那般喜歡你信任你,陵小将軍,果真不同凡響。”

下手夠狠夠黑不說,還很是拿得起放得下,更不用說對晏懷臻算是死心塌地了一一雖然這種死心塌地,不過是因為移魂之術在施展的時候,他給陵赤骨下了同心蠱。但若是陵赤骨對妟懷臻并無半分心意,縱然是能讓人對外物冷心冷情無動于衷卻只對共蠱人意亂情迷的同心蠱,也根本不可能會有如此奇效。說到底,還是陵赤骨心中有晏懷臻

這也讓一切,都變得尤為簡單

說起來,鳳驚羽也當真是成了個九界笑柄,從頭至尾,都在為他人做嫁衣裳陵赤骨冰冷的眸子掃過銀發男子,微微眯起,道:“你又是什麽來頭?阿臻身邊,我可是從未聽過有你這麽號人。

晏懷臻走了過來,站在陵赤骨身邊,溫柔地望着他,道:"這位名為屠風,他乃是從天外而來的貴客,我與你之前被晏子璋的部下追殺,你陵家悉數覆滅,我與你也被沖散,本在千鈞一發之際,卻是屠風突然出現,将我救下不說,還替我殺了那些追殺者,整合軍隊,助我卷士重來,若不是屠風,今日我與你就絕不可能相遇了。”陵赤骨微微勾唇,帶了幾分陵小将軍的自信和潇灑,看着屠風,道:“既然你對阿臻有救命之恩,那便也算是我的恩人,日後若有什麽事情,只需得說一聲便可。屠風潇灑一笑,道:“既然陵将軍這麽說,那我就不客氣了。陵赤骨故作好奇地問道:只是,天外來客是什麽意思?難道屠風道友乃是從其他大世界來的?”

屠風神秘地勾了勾唇,蠻有深意地說道:“這一點,日後你便會知曉了。陵赤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晏懷臻望着陵赤骨,愁容滿面地嘆了口氣,道:“阿骨,晏子璋當真不是東西,他非但不顧手足之情,竟是還将你忠心耿耿陵家一整個大家族,都給悉數滅族,若不是因為你與我交好陵家,也不會落得這麽個下場一-到底是我對不住你,其實,我早就沒臉見你了。陵赤骨心中綿密疼痛,陵家滅族之事,乃是他此生都難以忘懷的痛事。而且,他早已暗自立誓,但凡牽扯到陵家滅族之人,不管是晏懷臻,還是晏子璋,亦或者是黑白鴉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只是,在他恢複意識的時候,思及陵家,本就已經痛極,此時再度提起,終歸是平靜了不陵赤骨面色淡淡,像是不以為意,又像是個無情無義之徒,道:“陵家覆滅,我自會算在晏子璋頭上,阿臻何必怪罪自己?

晏懷臻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眼眸含淚,道:“到底……都是因我而起,若是你當初聽了鳳驚羽的話,與他一同撒出北疆,也不會被我連累。陵赤骨卻是嘲諷:“他乃是異想夭開罷了,我陵家世代守着北疆,縱然戰死,也絕不會枉顧先祖之言,成那欺師滅祖之徒。”

居風禁不住好奇問道:“喳将軍,西凰怎麽說也算是為你出生入死做了不少事情,難道你都不感激嗎?

陵赤骨卻說:“若是有人費盡心思幫助你的目的,是為了讓你委身于他,那他即便是做再多事情,你也只會覺得….心至極

說到最後,陵赤骨的聲音逼仄低沉,帶了濃濃的嫌惡,任憑任何人看了,都不會覺得他在演戲。

屠風便和晏懷臻悄無聲息地對視一眼,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容鳳驚羽憤憤飛走,幾翅膀拍下去,便已經将那些在身後尾随的人給甩得無影無蹤,他熄了周身的火,一個旋身停了下來,落在樹杈頂端,從山上俯視着大漠之中的北涼城。鳳驚羽面色驚疑不定,手中也掐入了樹幹之中。陵赤骨說了快走。

他勢必是因為發現了危險,所以才這般逼着他離開。陵赤骨是在做戲

思及此,鳳驚羽心中又是酸澀又是甜蜜,最終又化作一聲滿是擔憂地長嘆之聲。“你站這麽高,是想起飛呢?”一道欠打的聲音從樹下傳了過來。鳳驚羽一驚,往樹下一看,便看到幽冥和晏重華正站在一起,擡頭朝他看過來。鳳驚羽連忙飛下樹去,滿是意外地說道:“你們怎會在這裏?幽冥笑道:“方才在城中,看到一只渾身炸毛着火的鳥朝着這邊飛了過來,便想要試試能不能撿個漏子,尋到個自己把自己烤焦的傻鳥,讓我和重華吃個現成,便跟過來了。”鳳驚羽:"

好了,可以肯定這個幽冥不是僞裝的了。

鳳驚羽道:“我是問,你們怎會在北涼?”

幽冥說:"聽說你帶着陵赤骨投靠晏懷臻了,便來看看你的腦子,是不是進了蘿蔔。鳳驚羽拉下臉,朝着大樹猛地一頓踹,道:“進蘿蔔個屁!媽的晏懷臻陰我們,收了阿骨魂識,讓阿骨給他當牛做馬,永世不得翻身!雖然鳳驚羽說的含糊,但幽冥和晏重華都是見多識廣之人,從幾個關鍵詞語之中,便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幽冥道:“陵赤骨現在如何?

鳳驚羽撤撇嘴,說:“對我冷眼相對,對晏懷臻前倨後恭。幽冥一挑眉梢

鳳驚羽道:“但我覺得很有問題。

“什麽問題?"晏重華問

鳳驚羽便繪聲繪色地将他與陵赤骨相愛相殺又相愛、自己的心理歷程從痛苦壓抑到雨過天晴這過程事無巨細地描述了一遍。

這個過程中,幽冥幾次額角跳着青筋,試圖打斷鳳驚羽跑偏的重點,最終仍是在鳳驚羽會兒眼紅一會兒傻笑的詭異切換下,放棄了。……他讓我快走。“鳳驚羽嘆息,道:“你說,他是不是喜歡我?幽冥:“…

晏重華:"…

幽冥抹了把臉,艱難地說道:“難道你不覺得,陵赤骨已經陷入危險之中了嗎?鳳驚羽點點頭,道:“所以,我要時刻做好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準備幽冥驚訝道:“你就任憑他留在晏懷臻身邊?”競是還能如此淡定坦然?

鳳驚羽擺擺手,道:“阿骨不是不知輕重之人,他既然選擇留在那裏,自然是有他必須留下的理由,我只需得在暗處保護他便可。”

想起晏懷臻耀武揚威的模樣,鳳驚羽便氣不打一處來,斜眼看着妟重華,道:“你那個弟弟,可真他媽不是東西。

晏重華淡定道:“好竹也會出歹筍。

鳳驚羽定了定神,道:“你們前來北涼,可有什麽特別的發現?”幽冥挑眉,道:“發現你特別的蠢算不算?

鳳驚羽:“…我是說真的,你不覺得最近前往北疆線的士兵越來越多,但回來的人卻越來越少了嗎?

晏重華和幽冥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鳳驚羽

怎麽?”

原來你也發現了。"幽冥摸着下巴,說:“我和重華一起去北疆線看過,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應當是煞物,要卷土重來了。

鳳驚羽怔住了

“煞物?是我知道的那個煞物?

如果你指的是讓你家鳳凰老祖直接進入大涅槃、且涅槃失敗隕落的那些煞物,就沒什麽問題了。"幽冥一針見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