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一晃十年
聖人忍了忍,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道祖面無表情道:“你是不是欠揍了?
聖人說:“你若是再這麽到處亂撿垃圾,我會先把垃圾揍一頓。道祖皺着眉頭道:“你別這麽說,他們都是好孩子。”長生和羲和他們也就罷了,畢竟是天賦卓然的先天靈修者,可你撿來那個小魔物又是犯了什麽病?“聖人壓抑着怒火,道:"魔物畢竟和我們不同,而且,他來自黑淵,身上的魔氣,數萬年都不可能淨化完全,靈宗上上下下具是靈物,他留在此處,就是給靈宗埋下隐患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道祖慢條斯理道:萬物皆有靈,魔物之中也有好的,靈修之中也有欺世盜名之輩,我覺得與他有緣,便就帶回來了,你若是有什麽意見,就憋在心裏自己慢慢消化,不必說出來。
聖人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狠狠一甩袖子轉身便走,道:“我再也不管你了!道祖道:“慢走不送。”
畢竟是魔氣入體,道祖便在山間的密室之中閉關了。夜裏,藺玄之和晏天痕蹲在一朵開得正好的銀蓮花瓣上,一起看月亮。晏天痕道:“我竟從不知道師尊的身體受不得魔氣,而且反噬竟會如此嚴重,他都不告訴我們,搞得我一直以為他很是嫌棄我。
藺玄之說:"師尊一向對弟子們極好,他這人又很是隐忍,不管吃了什麽苦受了什麽累也從不願意多說,若不是今日我重回靈宗,見到過去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師尊竟是沾染不得魔晏天痕頓時覺得愧疚之心快要将他給淹沒,他一直都覺得心中有刺,覺得師尊不夠喜歡自己,甚至直接将自己丢給長生便不管不顧,連名字都要讓長生起。但現在,他發現原來他是多麽小心眼的人,簡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冷風吹過,晏天痕抖了抖身上的翅膀,朝着藺玄之暖融融的翅膀靠了過去。你聽他們說了嗎,天柱之前便已經出問題了。”晏天痕緊挨着藺玄之取暖,道:“我還以為要一二十年之後。”
藺玄之道:“我也以為
晏天痕驚訝地說:“師尊那麽信任你,居然連你都沒告訴。藺玄之淡淡道:“這多正常,師尊什麽時候都是站在我們前面的,修補天柱這種事情,誰接手都是大麻煩,沒聽聖人說麽,師尊因着修補天柱,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壽命也有所折損說到此處,藺玄之沉默了片刻,道:“師尊在東北界天柱傾塌的時候,無力将天柱重新撐起來,原來早在這個時候,他就已經身受重傷晏天痕禁不住嘆息,道:“我一直以為,師尊的巅峰便是這個時候,沒想到,這竟是他受傷之後的修為境界。”
于是,兩人同時得到了相同的結論
師尊果真不愧為九界當世第一人。
道祖這一閉關就是數年之久,藺晏二人進不去那閉關的密室,也離不得道祖周身百丈之外,便只得百無聊賴地在原地轉圈。
成為蜜蜂蝴蝶之後,他們的視角變得和人類有極大不同,看到的花自成一個世界,倒也很是有趣
花瓣成了柔軟的墊子,花蜜是最為純粹的銀蓮沉雪蜜,再加上重雪峰上具是濃郁充沛的靈氣,藺晏二人倒是得了不少好處。
尤其是晏天痕,修為竟是隐隐有了突破宗師境的意思,只是如今這副身體不大适合雙修,要不然的話…
山間不知時,也不知過了多久,道祖終于出關了道祖仍是那副遺世獨立高潔傲岸的模樣,步伐輕而穩,氣質也如冋這銀蓮,讓人只敢仰而不敢望,生怕多看他一眼便是亵渎
道祖岀關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看他收了之後便再也沒怎麽見過的小徒弟靈毓。此時的靈毓,已經長大了一些,而且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肆意,成日跟在羲和和蓮華屁股後面瘋跑,不好好修煉的時候,就被長生抓起來揍一頓屁股,然後再被他看着練劍。
道祖甚是欣慰,還對聖人說道:“你看,我之前就說這孩子很乖,你說是吧?”他說話的時候,靈毓正捏着一個螞蚱,偷偷塞到蓮華的衣領之中。聖人抽了抽嘴角,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道:"你身體怎麽樣了?道祖說:“極好。
聖人說:“信了你的邪。
道祖笑了笑,道:“九界可是太平?
聖人掃了他一眼,道:“無大事發生。”
道祖說:“這就好
時光鬥轉,物換星移。
晃十年便這麽過去了。
最近九界發生了些奇怪的事情,總有些妖獸莫名便死去,生長了多年的靈植,一夜之間悉數枯萎,連根都腐爛了,還有一支護送着雀靈從北方界前去南方界,開箱驗标的時候,竟是發現這些雀靈全都變成了石頭
這些異常,很快便引起了道祖的重視。
道祖親自前去這些出現異常的地方一探究竟,那兩只蜜蜂蝴蝶,也随着他幾乎踏遍了整個而與此同時,靈毓已經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人物,他接了不少任務,每日都外出游歷,有時候是獨自一人,有時候是和師兄一起,日子倒是快活潇灑。這是靈宗弟子們最安穩幸福的數年。
他們當中并無一人知道,這幾年對于道祖而言,卻是如坐針氈,負重而行道祖很快便查到了異常的根源,以他的修為和天賦,但凡九界有絲毫的風吹草動,他都能以最快速度分辨出究竟。
這怕是不祥之兆。"道祖凝視着滿地殘骸,手中的長劍順着劍鋒往下滴血,染濕了一大片土地,他說道:“天哭地裂将臨,九界浩劫将至,天柱将傾,怕是無法逆轉。聖人站在道祖身邊,面色冷靜異常,道:“若真到那個時候,我們便回蒼茫界吧。道祖轉頭看着聖人,道:"一走了之,豈是我所為?九界不該承受如此災難浩劫,我再尋尋破解之法吧。”
聖人望着他,道:“你高興就好。”
道祖轉身走入了一個法陣之中,轉瞬之間,他已經出現在萬裏之外的靈宗。那時候的靈宗,乃是在東北界和紫帝天都之間,距離幽山倒是挺近。剛一回來,便被建木羲和堵了個正着。
羲和一頭黑發高高束起,相貌俊俏白淨,性格也很是讨喜,平日裏也是有些大大咧咧的和師兄師弟關系都相當不錯。
只是他一到道祖面前,就瞬間變成了鴕鳥倭瓜。師尊,您回來了啊。·羲和連表情都變得有些謹慎凝重了,看着道祖,道:“我有要事想要禀明師尊。
道祖看着羲和,道:“何事?
羲和跟在道祖身後,朝着重雪峰走去,邊走邊說:“您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察覺到天地之間的氣場有微妙的改變,東南界的天柱,隐隐有松動的跡象,而且,似乎有一股很是邪惡的氣,在不停地沖撞天地結界,想要破土而出。
羲和為這天地間唯—一棵建木,他本體乃是吸收天地靈氣而長成的能夠溝通天地的靈物這個世界但凡有一絲一毫的靈氣逸動,都逃不過羲和的法眼。奈何這根明明能夠靜站不動就能受到萬民臣服膜拜的建木,卻偏偏不開竅地非要修習劍術天地有變,羲和縱然不費力氣,也能感受到。道祖的腳步稍稍放緩,看着羲和,道:“你還察覺到了什麽?羲和一愣,說:“真的要出問題了嗎?天柱是不是撐不了多久了?道祖頓了頓,道:“十年之內,天柱必塌。”羲和一下子便愣住了。
東北界是建木生長的地方,十萬大山守護,靈氣純粹而充沛,這才能長出天地之靈建木若是東北界的天柱倒塌,首當其沖的當為建木。
雖然已經能夠脫離本體,然而天柱若是傾塌,天地靈氣外洩,再有穢氣沖擊,饒是羲和這根早已開智的木頭,也絕對受不住這樣的打擊。莪和說:“啊?那怎麽辦?
道祖說:“你不是總是自稱為天地間最高最大最強的樹麽,天柱塌了,你頂上去怎麽樣?晏天痕絕對看清楚了羲和滿臉欲哭無淚的表情師尊明鑒,我只能助人飛升,不能頂天立地啊,這功能不一樣,天柱好歹是石頭做的,我可是木頭啊。”
晏天痕一時間覺得羲和特別蠢,還很幼稚。
師尊擺明了是在逗弄他,沒想到他竟然還當了真。道祖聽他哭訴完,才悠悠說道:“行了,知道你撐不住,我會想旁的法子。羲和道:“這可不是小事,師尊能有什麽好法子?總不能師尊親自頂着吧?”道祖似乎是笑了,道:“有何不可。
他是他的師父,自當天場了替他擋着,地陷了替他墊着,所以,有何不可?道祖輕輕在羲和前額一彈,道:“莫要皺着一張臉,去玩兒吧。羲和揉着自己的額頭,看着道祖翩然而去的背影。道祖又開始閉關了。
但是這次閉關,晏天痕和藺玄之明顯感覺到和以往的不同,因為道祖開始修煉分魂了。修煉分魂,這是道行到了絕對高度之後,才可能出現的一種情況,相當于修煉出另外一個自己,但這同樣也有弊端一-三魂七魄俱全,方能完好,若是将魂魄分出給另一具軀體,自然是對本體有所影響,往往是逃命的時候,才會用的保命法子。但藺晏二人都清楚,道祖究竟為何要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