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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無人可信

靈毓在農家尋了個衣服,将一只在山中狩獵的野豬丢在農家的院子裏面,穿好之後,繼續帶着夫諸往靈宗趕去。

靈毓回來的消息,在他出現在宗門之時,便不胫而走。長生第一個匆匆趕來,望着靈毓半晌,方才紅着眼眶道:“回來就好蓮華也哇哇大哭,捶了靈毓一通,指責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哥哥平日裏對你那麽好你卻要離家出走,也不知道給我說一聲。

靈毓眼眶一紅,險些哭了出來。

他苦苦死守幽山險些被煞物給掩埋的時候,他沒有哭。向長生求助卻得不到回應的時候,他也沒有哭。藏地鳳浪對他下狠手,企圖殺了他的時候,他只覺得憤怒和失望。然而此時,只簡單幾句話,卻讓他濕了眼眶。靈毓低頭抹了抹眼淚,說:“我也不想的,我是被人暗算了。那個混賬竟然敢暗算你?蓮華撸起袖子,憤憤說道:“告訴師兄,師兄替你把他丫兒的抓過來狠狠揍一通!

靈毓剛想要說是藏地鳳浪,便突然看到出現在長生身後的少年。師兄,你可算是回來了,這些日子,都快要将我們擔心壞了。"藏地鳳浪滿臉擔心地沖了上來,拉着靈毓的手,說:“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靈毓一愣,旋即便滿是厭惡地将藏地鳳浪的那只手給甩開,充滿仇怨地蹬着他,道:“你這個該死的罪魁禍首,少在這裏裝模作樣,給我滾遠些!此話一出,在場諸人都是一愣。

靈毓,你這脾氣怎麽還是如此。“蓮華攬住靈毓的身子,道:“縱然你處處看小浪不順眼你也暫且看在這段時間,他日日為你提心吊膽擔驚受怕,日日都要出去尋你蹤跡的份兒上,先莫要耍脾氣吧。”

師兄,我……我做錯了什麽?“藏地鳳浪一臉茫然無辜,看起來像是要哭了似的。靈毓一口老血卡在了嗓子眼兒。

下不去也出不來

他死死盯着從表情和肢體反應上看不出任何問題所在的藏地鳳浪,咬了咬下唇,強忍住将他馬上痛毆一頓的沖動,冰冷地勾唇,道:“好啊,你可真好,你待我,當真是好極了!藏地鳳浪往後面躲了躲

長生看了看靈毓的衣着,道:“先進去吧,将此事禀明師尊,之後的事情,之後再細問。”滄容卻是說道:“我覺得還是先把人藏起來吧,要不了幾日,便會有人踏破門檻,要找靈毓麻煩了。

羲和也唏噓了一聲,道:“說的也是,三千守山弟子,全軍覆沒也就罷了,如今只回來了靈毓一個,若是讓有心之人知道了,也不知該如何亂嚼舌根。”蓮華一挑眉毛,道:“誰敢亂講話,讓我知道,非得削死他不可!說着,又打≡着靈毓那張清減了許多的小臉,道:“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當真是個小可晏天痕的視線始終落在藏地鳳浪身上,皺了皺眉頭,道:“這小子,到底是誰?藺玄之斟酌着說道:“他應當是真正的鳳浪,而且,那個在幽山刺殺你的人,并不是他,那個時候我已經尋到鳳浪了,他和道祖在一起,沒可能再去尋你麻煩。”晏天痕遲疑地說道:“如此說來,那個人是僞裝成了鳳浪的模樣,然後去攻擊我,并且嫁禍給鳳浪是嗎?

藺玄之點點頭,道:“的确如此,而且那個人,應當是聖人。晏天痕皺起眉頭,道:"可是聖人為何要做這種事情?挑撥離間,肆意害人,這麽做,對他究竟有什麽好處?

藺玄之道:“我大概永遠都不可能理解這種人的想法。”晏天痕深有同感,道:“我也一樣。

靈毓回歸靈宗,這對于靈宗而言,可謂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了。但這種歡喜背後,卻潛藏着無數洶湧暗濤

誠如滄容所言,當靈毓活着、完好無損地回到靈宗之後,不少宗門的長老甚至宗主,都親自登門拜訪。

說是拜訪,實則是質問

我家孫兒,随你一同鎮守幽山,為何到了最後,活着的人只有你一個,我那可憐的孫兒卻是連個全屍都未曾留下?

你一-之前你師尊,分明說你已經死了,但過了這麽段時間,你卻又突然活着出現,該不會是靈宗有什麽陰謀吧?

“若是都死了,老夫也沒什麽話可說,可是如今,老夫定是要讨個說法!靈毓不堪其擾,越發沉默寡言。

但令他沉默寡言的,不只是這一件事情,更是因為沒有人相信,藏地鳳浪當真是害了他的那個人。

師尊。"靈毓說:“我可以對天起誓,我沒有說假話,那個将我推到山下的人,就是藏地鳳浪!

道祖只是摸了摸靈毓的腦袋,說:“你記錯了,那人絕對不可能是鳳浪,靈毓,我知你不喜鳳浪,但孰是孰非,卻并非能随着人的感覺而改變,你莫要想當然。靈毓難受極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失魂落魄地伸手去摸開得正豔的花枝,然而當他的手方才觸碰到花瓣,那嬌豔的、盛放了足有十年的花朵,竟然一瞬之間便枯萎了靈毓愣住了。

他這才意識到,他早已不是從前的自己了

他不明白,為何他說實話,卻沒人信任自己,他也不知道他變成了人人喊打喊殺的煞件事情,究竟能夠告訴誰。

整個靈宗,他似乎…再也找不到可信之人了。靈宗并不安定,因為幽山上空的天哭,和東北界的地裂,還并未被徹底解決,長生每日帶着鳳浪在外面奔波,蓮華和羲和也一樣每日游走在各個宗門之間,一來是聯合他們一起對抗隐藏在九界之中的煞修,二來也是要在這些宗門之中,暗查是否有煞修潛入。倒是無人懷疑靈宗內部出了什麽問題,畢竟大家每天都湊在一起,誰若是有些變化,輕易都能察覺出來。

但靈毓的确有了不小的變化

蓮華犯愁,道:"小毓自從回來之後,就變得不愛說話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這得是吃了多大的苦啊。

是啊。"羲和也點點頭,說:“他連練功的時候都少了,每天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面,叫他他也不出來,我有時候真是想沖進去把他給揪出來。”滄容卻是若有所思,說:“這種事情,還是得讓長生出馬,長生畢竟是靈毓心上人,說話總要比我們管用一些的。”

蓮華快要沒忍住翻了白眼,說:“大師兄不靠譜啊,知道靈毓挺不喜歡鳳浪,還每日都将鳳浪帶在身邊,要我是靈毓,我也得生氣。”鳳浪該出去歷練了。“滄容卻是不以為然,說:“而且,這應當是道祖下的命令,長生自然不會違逆。

靈毓将自己鎖在屋子裏面的時間,越來越長,直到大家幾乎都忘記了他的存在,甚至對于他的消失,都習以為常。

長生帶着藏地鳳浪,一走就是很長時間,這期間,九界又有幾家被煞修滅門,幽山上空令人蝕目驚心的天哭,越發擴大蔓延,已經爬滿了整個東北界,甚至有朝着其他界挺進的趨勢。九界人心惶惶,對煞修的讨伐和憎恨,與日俱增。直到有一日,聖人出關了。

聖人已經閉關很久很久,自從蓮華祭獻一事之後,他便和道祖鮮少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地聚在一起了。

畢竟,人一旦有了隔閡,關系就再也回不去。哪怕他們是親生兄弟

這還是聖人第一次主動來見道祖

聖人熾熱地眼神凝視着道祖,道:“兄長,難道事到如今,你還覺得,藏地鳳浪是個好人嗎?

道祖滿臉具是疲憊,一張清逸出塵的面孔,雖然年輕,但看起來像是一夜之間老了數十歲樣,爬滿了滄桑。

他昨天夜裏,親眼見到藏地鳳浪在長生熟睡之後,悄然起身,以人類不可能達到的速度化作一團煞氣,來到了個靈宗界內被煞氣包圍的小村子中,毫不猶豫地将那些尚在熟睡之中的無辜之人,悉數幹脆利落地殺死,然後将他們變成了煞物。道祖在藏地鳳浪身上下了術法,一旦藏地鳳浪有所異動,他便會第一時間察覺,因此,道祖及時趕到了那村落之中。

然而,他在和藏地鳳浪交手之後,方才發現,他竟是處處受到藏地鳳浪壓制,他所有道法對于這個煞修而言,都沒有絲毫效果。

他不是煞修的對手。

道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的小徒弟,宛若一個沒有感情的兵器,殺人如麻。道祖擡頭看着聖人,道:“為何你會知道?”聖人輕描淡寫:“不只是你一個人懷疑藏地鳳浪在興風作浪,我也一樣。道祖道:“你阼夜,也随着去了?

聖人說:“去了。

道祖說:“你為何不出面救人?

聖人笑了笑,說:“能殺死煞修的,只有煞修,這種事情,在蒼茫大陸的時候你我都已經學過了,我何必再白費力氣?

道祖沉默不語。

聖人接着道:“兄長,我早就已經說過,你的那些弟子,收了還不如不收,一個個的都不讓你省心,尤其是靈毓和藏地鳳浪--藏地鳳浪我就不說什麽了,靈毓如今變成了什麽,難道你心裏面不清楚?師兄,只有煞修才能殺了煞修,你可莫要在這種時候,犯糊塗,若是不能将其扼殺于未成之時,将來,縱然是後悔,也為時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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