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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幽山少年

聖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立刻朝着四野攻擊,然而才不過盞茶的功夫,他便發現,這些煞氣竟是能夠被他所吸收,甚至可以化為己用。聖人望着自己充滿力量的雙手,過了許久,才放生哈哈哈地大笑起來在這笑聲之中,晏天痕聽出了他對力量的渴望,和如同走火入魔一樣的野心。原來如此…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煞氣的力量,竟是如此!“聖人無比瘋狂地笑着伸出雙手做岀擁抱迎接的狀态,任由那些煞氣,從他腳下的大地裂縫之中爬出,纏繞着他的雙腳,蔓延到他的軀體,再進入他的心髒、腦袋之中。大哥,你看他的脖子。"晏天痕突然指着聖人的脖頸。藺玄之道:“是小浪咬出來的。”

那個牙印,依然清晰可見

晏天痕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道:“果然是這個不要臉的,我還真當聖人是什麽好鳥,沒想到,他居然這般齷龊下作

可是,他害蓮華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對藏地鳳浪動手?"藺玄之很是想不明白,道:“鳳浪從頭到尾,都不曾與他有過什麽利害糾葛。

晏天痕道:“不清楚。”

不過,他們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藏地鳳浪昏迷之中,口中不斷地喃喃道:“救…….師兄……快救…道祖嘆息一聲,将藏地鳳浪安置在自己的房間裏面,服用了幾枚色澤濃重藥力強悍的丹藥之後,在這屋子周圍設下重重結界,方才捏了捏藏地鳳浪的小鼻子,說:“小可憐蟲。捏完之後,道祖又說:“是為師之過,害你成了這個樣子,不過你別怕,待到我先救了蓮華,再來幫你想辦法,縱然将來不得不修煞,也不必擔憂,修煞不過是個方法罷了,總歸是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我們行的正坐得端,不必害怕擔憂什麽。藏地鳳浪安靜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聽進了道祖的話。晏天痕道:“不對。”

藺玄之也發現了不對之處。

因為當時他和靈毓在幽山駐守,他是被藏地鳳浪給叫回去的。而如今藏地鳳浪這副模樣,怎可能還有召喚他的餘地?藺玄之和晏天痕對視一眼,芥子空間再次轉換時空,來到了幽山地界。那時候,幽山上空已經撕裂了數條大縫,讓人望而生畏以靈宗為首,其他各大宗門都派了門內修為較高的弟子一同前來鎮守,若是發生了什麽意外事故,還能及時彌補,只是這些日子以來,別說是有什麽意外了,就連天氣都還風平浪靜的在這裏守山的時間,其實已經不短了。

雖然不管是靈毓還是長生,都最為擔心天柱那邊的困境,但是他們也明白,所謂各司其職,不過是不管旁的地方發生什麽,他們都必須堅守自己腳下的土地。然而有一日,長生收到了來自藏地鳳浪的求救信。信上說,蓮華被煉制去祭獻天柱,師尊察覺之後,率領靈宗弟子前去解救,但受到極大阻礙,如今師尊身受重傷,靈宗屬宗,蠢蠢欲動,大有取而代之之意,靈宗無人坐鎮,急招而歸長生這才知道都發生了什麽可怕的大事。

他不得不回去。

長生離開了。

然而真正的藏地鳳浪,還躺在床上,處于昏迷之中。我回去之後,師尊的确已經身負重傷,修為太損。"藺玄之的語氣略顯沉重:“他為了将蓮華從祭獻之中拉出,以一己之力損毀了天柱,又将自己的半身修為用以壓制天柱,這才得以最終救回蓮華的小命。後來,羲和從建木上抽出根骨,為蓮華的魂魄重塑肉身,這天柱之劫,方才算完

但是,長生并末再回去幽山

“藏地鳳浪不見了。"藺玄之回憶已經有些模糊,但大體還記得清楚在我回來之後

就遍尋不到蹤跡了。那時候師尊不得不閉關療傷,靈宗因着天柱的事情,受到各個宗門的聯合排擠,宗門內部,一片混亂,我雖然想回幽山看看,卻也分身乏術,這個時候,聖人出面主持大局,他先是派人尋找鳳浪,又派我去替師尊護法療傷,但誰都沒想到,之前那幾個對靈宗意見最大的宗派,竟是在睡夢之中,被人給屠宗滅族。第一個被懷疑的,自然是靈宗。

這邊焦頭爛額,那邊我便收到了幽山被伏擊的事情。“藺玄之眉目之間帶了幾分厲色,又将畫面撥到了幽山那處。

幽山綿延數十萬裏,乃是東北地界最大的山群。此處靈氣充沛,地下不知綿延起伏地埋着多少條雀龍。而天哭地裂,便是從幽山開始

突然有一日,天空那些原本的裂痕,開始漫灌進入紫色的煞氣,鎮守幽山的弟子們雖然面對未知的恐懼,有些恐慌,但他們畢竟是能夠與山海獸搏鬥的各宗代表,很快便穩下心神來,齊心協力地對抗這突如其來的災禍。

靈毓自然也是其中一員,甚至還是翹楚。

他在陣法一道上,也是頗有硏究,便與幾位幻陣大師,聯起手來将天哭裂痕用陣法編織起來,至少讓煞氣的蔓延減緩

煞氣不知何時便化成了煞物,弟子們竭力砍殺,恨不得将畢生修為都使出來,倒是也能勉強控制住戰況,不至于讓這些煞物離開幽山,禍害山下百姓。就這樣堅守了一個月。

靈毓意識到他們的人力不足,修為不夠,需得向宗門借人,便就當即傳音給長生,請他快些派人來增援

很快,長生便派了藏地鳳浪帶人趕來。

那個時候,鳳浪已經失蹤了。"藺玄之蹙起眉頭,道:"我絕不可能派他過來,而且,我根本從頭到尾,都不曾收到你的那封增援請求

晏天痕道:“肯定是有人從中做手腳。

藏地鳳浪是一個人來的。

靈毓雖然詫異又不爽,但仍是沒說什麽,只當是靈宗那邊缺乏人手,說什麽也走不開,而且藏地鳳浪雖然被他處處看不順眼,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的修為還算是過得去但變故就發生在靈毓帶着鳳浪去幽山之巅一同抵禦那只被煞氣入侵變成了煞鬼的山海妖獸夫諸。

夫諸瞪着一雙紫色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靈毓身後的藏地鳳浪。背後是山崖,四周無人。

靈毓前一個剎那還在和藏地鳳浪商星怎麽将夫諸活捉,下一個剎那,便有一只手猛然插入了他的小腹之中,硬生生地将丹田處的內丹給掏了出來。靈毓不喜藏地鳳浪,是靈宗所有人都看在眼中的。但是他又對藏地鳳浪深信不疑,這一點也是無可争議的。所以,當他被鳳浪從背後下了黑手的時候,他滿眼都是不可思議一一縱然看到鳳浪鮮血淋漓的雙手,和已經被廢了的內丹,他也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鳳浪勉強算是個好孩子。

畢竟,這小子從來都不會和自己搶吃搶喝,自己讓他做什麽,這小子都還算是聽話的。怎麽就這樣對自己下了毒手?

怎麽就這般狠毒?

為什麽?

靈毓無聲問道。

藏地鳳浪勾了勾唇,道:“我只是覺得,靈宗沒有必要再存在了,而你,不光是你,就連蓮華、羲和、長生,到時候都要死。

靈毓直到被一掌拍下懸崖,都沒搞明白為何藏地鳳浪會說岀那樣的話來他落入了崖底,本該直接摔死,卻被一起跳下來的幽山煞鬼夫諸救了一命那處乃是煞氣最為濃郁的地方,丹田被廢,修為全無,但是靈毓不想死,他想活着,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還有很多人沒有見。

夫諸護着靈毓不受那些煞物攻擊,靈毓在絕望之中,慢慢摸索到了修煞的法子。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這世界有怎樣的變化。

當他用煞氣修補了自己空蕩蕩的丹田,再成為真正的煞修之後,他才裹着無比破爛的衣衫,帶着夫諸,從懸崖最下方一步步地手腳并用爬上了懸崖。他重新站在了太陽之下。

他不敢就這麽回到靈宗。

他獨自一人,帶着一只頂着四個角的妖獸,來到幽山附近的小鎮之中,他詢問那些路人今夕何夕,是什麽年份,又問當初的天柱和天哭,又已經如何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聽到的答案

天柱已經修補,幽山天哭也已經補好。

只是最初駐守幽山之人,全部都已經死了。

一個不留。

就連靈宗入室弟子靈毓,也徹底失去了蹤影。長生親自來尋過,蓮華和羲和他們也都來尋過,甚至道祖也來尋過。可是,他們早已尋不到他了。

哎,也不知那些煞修,究竟是什麽妖魔鬼怪-一不對,連妖魔鬼怪,都比不上他們。”一個親自經歷過煞物襲城的男人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心口,道:“當真是可怕極了,如今,整個靈宗都在捉拿追殺煞修,簡直是九界的毒瘤禍害啊!靈毓:“……

有人見他的鹿長得漂亮,兩雙鹿角又極為耀眼,便動了心思。“小哥兒,這鹿賣不賣得?

“不賣。“靈毓牽着他的鹿,想也不想便拒絕了。你這衣衫破爛,看起來也窮的響叮當,若是賣給了我,我能包你錦衣玉食。“我不缺錦衣玉食。”

他離開了這個小鎮,在路邊尋了個清澈的小溪,跳進去将滿身的泥污洗去,他看着水中倒影的頭發糟亂皮膚蒼白如鬼瘦的像是風吹立倒的少年,便扯開嘴努力笑了笑。別怕。

這世上,旁人不懂你,誤會你,你的師兄和師尊,總不會如他們那樣誤會你,看不起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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