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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且戰

"你将藏地鳳浪殺了,然後将他的屍體,掩埋在泥土之中,之後的事情,便不必再管了道祖字句清晰不緊不慢地說

靈毓慢慢回過神來,道:“為何,要殺他?

道祖說:“他害了你,還犯下了幾宗滅門慘案,論罪,當誅。靈毓又問道:“別人知道嗎?”

道祖說:“不知道

靈毓說:“為何不讓旁人知道?”

道祖輕描淡寫道:“若是讓人知道我顧輕塵的弟子,竟是殺了那麽多人的罪魁禍首,我的名聲,究竟還要不要了?靈宗的執牛耳地位,還能不能穩了?”靈毓考慮了一會兒,方才問道:“非殺不可嗎?道祖說:“非殺不可,若不殺他,來日他便會将那些事情,全都栽贓在你頭上,你可要想好了。”

那的确是非殺不可了。

靈毓接了這個活兒,他親手去追殺聞風而逃的藏地鳳浪。藏地鳳浪的修為不如他,或者說,這小子直到被一劍穿心,都對于靈毓竟然會對他動手表示不可置信。

為什麽?“藏地鳳浪無辜的臉上濺滿了血,看起來尤為滑稽。靈毓抽出了劍,道:“不為什麽。

藏地鳳浪死了之後,靈毓将他掩埋,然後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風聲簌簌而起,荒野四周具是衰敗枯萎的草木。一個身着黑衣大氅的男子宛若鬼魅一樣出現在此處,他站在墳堆旁,帶了幾分嘲你可真是個傻孩子,我只一會兒不在後面幫你,你便被人打成了落水狗,看樣子,還是要我幫着才行

他擡起手,紫色的煞氣便将那些壓在藏地鳳浪身上的泥土給拉了起來,藏地鳳浪面無血色地暴露在他面前。

起。“"男人一擡手,藏地鳳浪便站了起來,只是動作有些僵硬。倏而,藏地鳳浪睜開了眼睛。

他袖中滑落一柄匕首,他出手便刺在了男人的腹中男人尚未來得及逃跑,便看到了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道祖。道祖咬牙切齒,字句陰冷,道:"“是你麽,我的好弟弟。男人的血流了一地,他卻是笑了起來,将大氅的兜帽一去,露出一張英俊的面孔。被你發現了啊。"聖人聳聳肩,說:“我還以為,你會更晩一些才能發現。我早就開始懷疑你了。“道祖道:“但是我尋不到證據他尋不到證據,便不會暴露任何想法給任何人聖人不以為意地啊了一聲,說:“原來那麽早,我在你心中就已經沒什麽信譽了,兄長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我自認為,沒做過什麽太過分的事情。”你讓蓮華去祭獻,難道不算過分?"道祖盯着聖人的臉,他覺得這張臉如今變得如此陌生他走到聖人面前,艱難地開口,道:“你做的這一切,還有什麽可狡辯的?你還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聖人淡淡道:"既然被你發現了,我自然沒什麽可隐瞞得,若是再狡辯,便顯得我太膽小怯懦了。

道祖深深吸了口起,強忍住起伏的心緒,道:“給我個理由,給我個你這麽倣不可的理由聖人眼眸之中帶着無盡癡迷之色,死死盯着道祖,道:“若我說,我是為了你,兄長覺得這個理由,你可能接受?

為了我?"道祖冷笑一聲,擡起手,用劍尖指着聖人的脖子,道:"顧阿蠻,你倒是說說我究竟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卻要讓你犧牲如此之大,為了我變成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我若成神,便可逆天改命,将你從閻王爺的生死簿上除名,從此之後,這天道,便再也無法控制你的生死了!

他的語氣中,充斥着狂傲和狂放,聽得道祖莫名覺得心驚。生死有命,我從不畏懼死亡。"道祖淡漠冰冷地說道:"向生而死,輪回轉世,這是天道之常,你妄圖以一己之力,對抗天道,做岀這等卑鄙下流冷酷殘忍之事,你就不怕報應嗎?報應算什麽,若是做惡事之人有報應,害死我們的娘親的人,又怎會如今也快活逍遙?娘親善事做了不知多少,卻落得個身死的下場,兄長啊,我從小,就從來不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一說。

聖人哈哈笑了起來,往後退了幾步,像是暍醉了酒的人似的,搖搖欲墜,卻又立刻站穩身形,道:我早就不想當這個好人了,被萬民膜拜又如何?被人當成救世之人又如何?我得到了什麽?我緊跟你的步伐,你說一我便不敢說二,你當真以為我僅僅将你當成兄長來看待?道祖面色難看極了,道:“否則,你還想如何?聖人道:“你我本就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我們的關系,再更親近一些,又有何妨?”道祖瞳孔驟然一縮,道:“你在說什麽胡話?聖人勾唇笑了笑,既然話已經說破,他便索性不再藏着掖着,他飛身上前,将道祖牢牢抱在了懷中,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後腰,垂眸低笑,道:“兄長,我如今是煞修,已經接近天階巅峰,我若是想要飛升,雖是都可以做到,你若是願意與我結為道侶,我自然可以将我的壽命與你共享,如此一來,九畀我便也不屑于毀滅了,你我二人,同去蒼茫大陸,先殺了那對狗男女,再滅了整個顧家,為娘親複仇之後,我們便隐退江湖,這樣豈不圓滿?道祖面無表情,不為所動,一巴掌扇在了聖人臉上。圓滿個頭。"道祖猩紅着眼睛,道:“你殺了那麽多人,做了那麽多孽,就想要一句話便帶過去,這等美事,你想都不要想。

聖人被打偏了臉,嘴角也溢岀了血,他抹了把血漬,眸子幽微而狠厲,道:"顧輕塵,你可當真不識時務,你是我所見過的,最不識時務的一個人了,我若想要囚禁你,只是動動手指的事罷了,你什麽事情,都做不了,除了臣服。”“那你不妨試試看啊。”

道祖也禁不住笑了,他眉目本就長得極好,不笑的時候顯得清冷,笑起來的時候又帶了幾分桃花暖色,所謂眉目含情,也不過如此

道祖招招都是殺招,看得出來,他對聖人當真動了殺意道祖曾經是這世上,最了解聖人的人。

畢竟,聖人是他一手帶大的,從在襁褓之中,他就已經擔起了又是父親又是母親的角色。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道祖下手越發狠厲,心中就越發悲涼。

聖人再無遮掩,直接使出了煞修的功夫,天空裂開了縫隙,大地也在顫抖,太陽被遮蔽地看不到光輝,黑雲壓頂,像是一只張牙舞爪地兇獸,張着血盆大口,想要迫不及待地将被它盯上的肉蟲們,一口吞下。

地動山搖,山川傾塌,星河倒轉。

這一場戰鬥,持續了不知多少時日,整片肥沃的田野,都變成了焦土,就連原本栖息在山間的山海大妖,都被吓得瑟瑟發抖地連夜奔逃,生怕被波及而失了小命,人們只能遙遙地感受到天階大能動辄便可翻江倒海的強大駭人力量,卻不敢窺視分毫。道祖動了怒,他使出法寶将尚未成長完全的聖人一路逼退到了魔界,在他身上下了禁咒,将他暫且封印修為,打成重傷。

聖人暫且敗退,不得不尋個地方療傷

而道祖受的傷,卻是比聖人更加嚴重,以至于在他用盡最後一抹力氣回到藏地鳳浪埋身之地的時候,便已經全身浴血地倒在地上,緊緊閉着眼睛,蹙着雙眉,連站都站不起來了。空中的煞氣逐漸消失,天地日月輪轉了數十次,道祖方才勉為其難地站了起來藏地鳳浪在他和聖人動手之前,便被他一揮手間重新埋在了土中,此時他卻是後悔埋得太深太快。

他幾乎擡不起手,艱難地一點一點将那些已經被壓得紮實的泥土抛開,再将被他埋在裏面的藏地鳳浪給拉了出來,然後拍開他臉上的泥土,安靜地落了一滴淚“師尊。"羲和不知何時站在了道祖身後,他的聲音近乎顫抖,雙腿險些一軟便倒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來到遒祖身邊,瞪大眼睛看着這遍身狼藉慘不忍睹的師徒二人,道:“這是發生了什麽了?你怎麽會搞成這個樣子?

你來了啊。“道祖先是看了羲和一眼,才垂眸看着藏地鳳浪,啞着嗓子說道:“我當真是個無用之人

莪和;"…

道祖說:“我以為我護得住所有人,護得住這天下,結果到頭來,我竟是連我的弟子,都護不住。

羲和這才察覺到,藏地鳳浪竟是已經沒了呼吸。他禁不住呼吸一窒,就連心跳都快要停下來了。風浪他怎麽了?他一一他是不是….”

羲和,今日的事情,誰都不必告訴。"道祖疲倦不堪地看了羲和一眼,冷靜而鎮定地說道他不能活着了,他被人控制了心神,而且煞蠱已經侵入心脈,他只會越發失去屬于他的意識,徹底淪為傀儡。這具身子,已經不能用了,我救不了他。羲和心神大震,半晌之後,才說道:“我、我抽出一根筋骨,可給他重塑肉身。“你已經為蓮華這麽做了,你本就尚未成熱,根基便已經受損,再抽一根,你也會出事的,靈宗還需得有人守着,你不能再出問題了。”頓了一頓,道祖方才輕聲道:“不能再有人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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