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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欺師滅祖天打雷劈

A市今天一早本來陽光明媚, 忽然間風起雲湧, 滾滾烏雲在幾分鐘內遮天蔽日,電閃雷鳴,緊接着狂風大作,炸雷一個接着一個劈下來,似乎要将這天地撕碎, 俨然一派末日降臨的景象。

風雨雷電之中, 在A市海港附近的一幢極老的大宅中,幾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端端正正坐在大廳中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他們天還未亮就已經來到這裏了,一直枯坐着,但竟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一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黑衣女子終于走進來, 所有的年輕人一見到她, 立即動作整齊劃一地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向她行禮。

那女子誰也沒看,只是望着窗外不斷被閃電撕裂的陰暗天空。

“竟然有人在此時結丹……”她在心中默數着炸雷的聲響,一直數到三十六響,雷聲才稍作停歇。

這時, 一位穿着傳統中式馬褂的老人雙手端着一只紅色漆盤走了進來。

大廳中幾個年輕人的目光都投射在漆盤之上的那片碧綠如玉的竹牌上。

老人走到女子身後, “天師, 劍侍信符在此。吉時将到, 請天師為少主選此次入秘境的劍侍。”

這看起來三四十歲的女人正是天一教北派嫡派傳人,上一任天師的長女英華。天師之位向來不傳女子,可是上任天師只生了兩個女兒,天一教現在亂成這樣, 也是因此,不僅兩個女兒要争天師之位,還有旁系子侄、甚至自稱是天師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要争位。

不過,幾派勢力之中,英華勢力最大,她也以新一任天師自居很久了。

英華拿起那枚綠竹牌,輕嘆口氣,“那孩子準備好了?”

老仆低聲說“是”。

英華環顧一下面前這幾位年輕人,正要開口,天邊突然又是一個炸雷劈下來,滾滾雷聲帶着炫目電光,閃動了十幾秒才停。

英華皺眉,和老仆對視一眼,再看向窗外,本來已有消散跡象的烏雲又翻騰彙聚,一絲天光也無,仿若深夜。

炸雷一個緊挨着一個劈了下來,密集程度更甚于之前那一場驚雷。

她轉念之間,天際的閃電和驚雷一陣緊似一陣,電光中漸漸帶有金色,顯然,正在結丹的人具有極強的金火靈脈。

這時倘若她走出室外開啓天目,就能發現,黑沉沉的烏雲之中,閃電中強烈的金光遮掩住了一層帶有血色的虹光。

英華和老仆又是一陣互視。

“這是誰家的弟子,竟然在這時築基了?等等是築基……還是結丹?”英華默默看着老,用眼神發問。

老仆搖搖頭,低聲道:“聽說,南派白師侄的女兒是金火雙靈脈。”

英華沉默不語。白西林麽?

那女孩她見過一兩次,确實是金火靈脈,推算起來,她的修為也将要邁入金丹境了……不過……如果這個結丹的是她,剛才那個又是誰?南派中還有誰是我沒見過的?竟然一聲不出修煉到了金丹境界?

這次南派秘境開啓,探秘尋寶之旅恐怕并沒我原先想的那麽平坦啊……

我要選誰去當我兒子的劍侍呢?

英華将目光從窗口轉回躍躍欲試滿心期望地看着她的幾個年輕人,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終定在一位妙齡女郎身上。她溫和微笑:“希音,這次就由你陪着他去吧。”

希音歡喜地低呼一聲,連忙上前,她雙手托起那只竹牌,聲音都微微發抖:“希音一定不辜負師伯厚愛。”

其他幾位年輕人強忍失望,向希音祝賀,又祝願他們這次進入秘境一切順遂。

英華命他們退下後,抓住希音的手腕微笑說:“知道我為什麽選你麽?論修為,你不是最高的,但是,你比他們都穩妥,秘境雖然難得,可也不過是十年一開。安全,才最重要。你明白麽?”

窗外雷電交加,照得英華臉上忽明忽暗,希音用力點點頭,“天師,弟子明白。”

聖心大教堂墓園中,姬雲不敢怠慢,和肖純十指相扣,全神貫注運轉靈氣抵禦密集的天雷,她在心裏默數着,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一直數到三十六,她覺得自己仿佛一開口滿嘴牙齒就會變成粉末飛出來了。

雷聲終于停止,雲收雨散。

姬雲睜開眼睛,看着肖純,感到十分心累。

她算到了開頭,卻沒有算到結尾。

她忘了西林把自己的靈氣強灌給肖純的事了。

西林為了把黑色戾氣逼出體外,把自己辛辛苦苦集聚多年的靈氣連同黑色戾氣一起強行灌到了肖純體內,她本意是想讓肖純也受黑色戾氣的折磨,可沒想到肖純和她所習的功法完全不一樣,他按照姬雲所教的日常吸取靈氣之法把西林灌進來的靈氣給變成自己的了,他們都是金火兩脈最強,肖純轉化她的靈氣毫不費力。

在來加國之前,肖純的修為就可以随時築基,只欠臨門一腳,和西林扭打時又猛地收獲了大量靈氣,姬雲渡雷劫時讓他引天雷化為靈氣,這下體內靈氣更多了,在姬雲雷劫将結束時一舉築基,還沒來得及收攝靈氣鞏固修為,充盈的靈氣再次引動天雷,又直奔結丹去了。

姬雲神情複雜看着肖純,他閉目凝神,正在運氣鞏固修為。

“你開靈目內視,能看到丹田中和從前有什麽不同麽?”

“嗯……有一顆金色的小球,在沿五行方位不斷轉動。”

“呵,恭喜你,硬氣功練到中級了!”

“嗯?”肖純睜開眼,看到姬雲一臉譏諷,居然鮮有地和她針鋒相對,“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硬氣功練到中級會被雷劈呢!”

姬雲冷哼一聲,“被雷劈是因為你欺師滅祖,知道麽?”

肖純反唇相譏,“那你之前也被雷劈了,你也欺師滅祖了?”

姬雲一聽這話臉色立即變得極為陰沉,轉着一雙妙目冷電般在肖純臉上掃了幾下,才說,“雷劈完了,還拉着我幹什麽?松手。”

肖純臉一紅,諸如“永遠也放開你”之類的肉麻話到了嘴邊又被吓得滾下肚子了,剛才他抓着姬雲不放還能勉強說是擔心她,現在雷也劈完了,天也又亮了,還想怎麽樣耍流氓麽?只好讪讪松開手。

姬雲站起來,抖衣轉身,一躍跳出已經成了一堆碎磚塊的墓室,辨明方向向墓園外走去。

肖純跟在她身後,起初還只是默默跟着,等兩人走出墓園,他問:“你要去哪兒?我找了輛車,我送你去。”

姬雲頭也不回,“我帶錢了,哦,多謝你好意,不過,車是偷來的吧,還送我呢?只能送到警察局吧?”

她諷刺了肖純,心裏正覺得快意,沒想到那小子竟然在她身後噗嗤笑了一聲。

姬雲心裏的火嗖一下竄上來,想也沒想轉身一揮手,“啪”一聲脆響給了肖純一耳光。

她大怒之下,手上用勁一點不打折扣,一耳光下去肖純右臉立刻高高腫起。

姬雲一看,這混小子挨了打,不但沒有羞愧的樣子,更沒有“你打我是因為我做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認錯态度,居然又露出他阻止她殺掉譚伯西林時那種堅持的态度,雖然這會兒他捂着臉沒說話,可是心裏想什麽都在臉上寫着呢——“你打我,我不生氣,可是你讓我放棄我的原則,也不行”。

姬雲一想到肖純竟然為了兩個外人和她動手,還動用了雷火丹,怒氣更盛,反手又一掌向他打去。

肖純不躲不閃,啪一聲,另一邊臉也腫起來了。

姬雲打了他兩耳光,氣一點沒消,反而更怒了,“你剛才明明能躲開,為什麽不躲?”

肖純臉上本來就蹭了幾條黑乎乎的油泥,現在兩腮又高高紅腫鼓起,堪比豬頭,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清亮,他小聲說,“你生我的氣,才打我,我要是躲了,你不是更生氣。”

姬雲不再搭理他,轉身繼續走。肖純就默默不吭聲在她後面跟着。

兩人沿着大路走了一陣,別說出租車了,一輛車也沒遇到。

這時姬雲才想起今天是周六。

A市本來人口就不多,在周六早上,又狂風暴雨的,誰會這麽早出來。

姬雲打開手機想用招車app叫個車,卻發現手機不會開機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雷劫時給劈壞了。

沒辦法,只好繼續沿着大路走。

又走了一會兒,肖純問她,“你餓不餓?要不我們先去吃早餐?”

姬雲惡狠狠回頭,“再啰嗦就吃掉你!”

肖純愣一下,猛烈咳嗽了幾下,腫臉上浮起一層羞色。

卧槽……你在想什麽啊!

姬雲瞪着他,喘了幾口粗氣,氣得說不出話,她指着肖純的臉,“你也不看看……你,就你現在這樣子……”

肖純摸摸自己腫得跟豬頭似的臉,這下是真不好意思了。

姬雲嘆氣,“你到底想怎麽樣?”

肖純也嘆口氣,“我知道,讓你原諒我是不行的,你認為你的做法是正确的,我也一樣不會輕易放棄我的想法。可我還是要和你在一起。你要殺人,可能下一次我還是會想阻止你,可要是別人要傷害你,我會擋在你前面。”

他頓了頓,看着姬雲雙眼,“還有,我知道,你沒殺他們。”

姬雲雙眉一揚,“你仿佛還有點得意啊?”

肖純一看大佬又要動怒,連忙搖手,“不敢不敢,一點都沒得意。”

“沒有?那你這眼神是什麽意思?”

肖純嘴角一點點翹起來了,雙眼亮晶晶的,他輕輕咳一聲,聲音低低的,“就是……喜歡你的意思呗。”

他那點心思姬雲很早就知道,不過肖純這麽直白地當面對她坦言,卻是第一次。

姬雲臉一紅,指着肖純,“滾!”

她扭頭向前疾走,肖純繼續跟在後面。

又走了一會兒,終于遇到一輛出租車。

兩人剛結丹成功,渾身疲乏,又餓又渴,先找到一間廣式茶樓飽餐一頓。

姬雲早就看到肖純全身衣服還是濕的,知道他被“放逐”之後,一定是破陣出島,一路游上岸的。想到他像條狗似的游了幾公裏跑來找她,又再一次在她最危急的時刻幫了她,轉念一想,要是他乖乖聽話,不跟她鬧,哪裏用像狗一樣游上岸呢?更不會被自己打得像個豬頭。一想到這兒,她心裏的感動轉眼又變成怒氣,眯着眼睛看着肖純,一邊咬了口蟹黃包一邊思量接下來要怎麽做。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到一陣靈氣波動。

肖純同時也感到了,和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用了易容法術遮住真容。

茶樓樓梯一陣極輕的腳步響起,六個年輕人簇擁着一個少女走了上來。

那少女一上來,就毫不客氣地看向姬雲肖純,打量了一會兒冷笑:“還以為你們南派的精英有多了不起呢,哼,藏頭露尾,怎麽,長得太醜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麽?”

作者有話要說: 我靠,不知道怎麽回事發出來之後發現少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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