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戰
要說肖純心裏完全不怕, 那絕對不可能。
他走出岩洞, 胸腔被劇烈的心跳撞得微微作痛。
萊萊趾高氣昂,看到他下巴向上一揚,“雖然你們不是北派弟子,但大家總有些同門緣法,只要……”她咬着下唇對肖純笑了笑, “你撤了法術, 大家坦誠相見,交個朋友,我不僅再也不會找你們麻煩,還和你們同盟。你覺得, 怎麽樣啊?”
她說完, 一雙妙目盈盈,對肖純甜甜笑着。
客觀來說,萊萊長得非常漂亮,她自己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不然也不會這麽自信地對着肖純放電。
沒想到, 肖純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我不想和你交朋友。”
萊萊一生下來就過着衆星捧月的日子, 比真正的小公主也不差什麽, 顏值高家世好, 自己天賦又高,從小到大幾乎從沒受到拒絕。她聽到肖純的話,愣了一下,才暴怒起來:“哼!給臉不要臉!”
萊萊怒起來, 說動手就動手,右手一揮,空氣中靈氣彙成一條銀色軟鞭,靈蛇一樣朝着肖純臉上直撲。
肖純急忙向後一仰,躲過這一鞭,他雙腳又向後一滑,退到了岩洞邊上。
萊萊本想直追上去再補一鞭,一看少年只要再退就能退回岩洞,那個可惡的少女一定是和他在一起,說不定就埋伏在岩洞裏呢,想到這她也定住腳步:“你的同伴呢?她怎麽不敢出來?”
她話音剛落,姬雲輕笑一聲走了出來,把手中一柄靈劍扔個肖純:“你赤手空拳怎麽和她打?人家可是帶着幫手來的。”
早在茶樓的時候,姬雲就曾出言譏諷萊萊沒本事,這時言下之意又是:小心點,這人沒什麽本事,不過她那個幫手有點能耐。
萊萊從小到大聽到的都是贊美,就算明知自己修為确實不如趙伯和其他幾個随從,但是被人一再譏諷,就像尾巴被人踩了,怎麽能受得了?
她回頭對趙伯粗聲說:“趙伯,待會兒你不許動手。我要和這位……”她看看肖純,拱手行個禮,“還沒請教這位南派師弟名號。”她又瞥一眼姬雲,“唉,是我想差了,人家不敢露臉,又怎麽會告知我真名實姓呢?嘻嘻,其實吧,在秘境中同門切磋,輸贏都不是大事,你們輸給我高萊,更不是什麽丢人的事。”
她對姬雲冷哼一聲,“非要遮着臉幹什麽呢?難道是太醜了?”
姬雲笑着說:“我們遮着臉,當然是為了日後相見,不傷和氣呀。”她指指肖純,“顧師姐可以稱他為……‘吳師弟’,我嘛……”
萊萊冷笑說,“看你手裏的雙劍,一定是白師妹了。”
她認出了姬雲拿的是白雲觀劍仙遺物,以為這少女就是白西林。
姬雲拿了西林的信符進秘境,又拿着雙劍做武器,目的就是想要其他人把她當成是西林,不暴露自己身份。
萊萊果然上當,姬雲嘆息,要是真要一直頂替西林的身份,最明智的做法當然是把正主殺了,更何況,西林以後看到“演員姬雲曾獲得第XX屆國際奧利匹克數學競賽冠軍”的新聞,很容易懷疑到她就是當日打敗自己的人。
想到這裏,姬雲不由對肖純又生了怨氣,還不是因為這不肖徒!
萊萊看姬雲不出聲,更加得意了,“哼,我還以為是南派哪位精英呢,原來是你呀。唉,你父親死後,你身邊就剩下那個不中用的老仆了吧?”她輕蔑地看姬雲一眼,“難怪要淪落到給人當劍侍的地步。你好歹也是金丹修為了,也是有些身份的人,竟然甘為下賤。”
姬雲不卑不亢向前踏了一步,對趙伯一拱手:“閣下是金丹後期修為,想來也是有些身份的人,被黃毛小丫頭當面辱罵毫不動容,涵養真好。”
“你!”萊萊大怒,手腕一抖,靈鞭化為一道銀光撲向姬雲面門,姬雲輕輕巧巧向前移了一步,鞭梢的銀光幾乎是擦着她衣服掠過,看起來倒像是萊萊在炫技。
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的趙伯卻心裏一緊,這少女躲閃萊萊這迅猛一鞭的身形步法看似平平無奇,但可以說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妙境,他急忙開口道:“白小友,既然你也是以劍侍身份進來的,不如就和我一起在一旁看看他們同門切磋,如何?”
姬雲扭頭對肖純幸災樂禍笑:“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肖純現在已經猜到了七八分真相,姬雲冒充西林拿了人家的信符帶他一起進來了,搞得萊萊主仆也以為他們是南派同門,啊,可是——可是我不是啊!這一切磋不是鐵定露餡麽?
可是眼下這情形不是他不想“切磋”就行的了,他只好硬着頭皮握緊靈劍,按照這麽多年看的武俠片裏的姿勢執劍對萊萊行個禮:“請。”
萊萊嬌俏地一笑,手中的長鞭像舞動的白練,在空中畫了個漂亮的花,鞭梢一轉,靈蛇一般對準肖純點了三點,像是在回禮。
姬雲在心裏大呼肉麻,這種時候還有閑工夫賣俏,調戲,啧。
趙伯見姬雲雙手抱劍,一副不打算下場幫忙的樣子,沒敢掉以輕心,更加凝神盯着她。
肖純搜腸刮肚該怎麽用劍,只想起他爺爺奶奶沒迷上夕陽紅廣場舞時也曾練過的太極劍,眼看萊萊的鞭子抽過來了,他手腕一動,靈劍比着萊萊鞭子所及的範圍畫了一個圈。
萊萊一愣,沒料到肖純竟然會這樣應對,這姿勢……怎麽看怎麽不專業啊。可是這種不專業的姿勢,反倒不落套路,讓她想的那些後招都作廢了。
白雲觀清塵子劍仙之名千年不堕,萊萊不敢讓自己手中鞭子和那對出名的仙劍相碰,急忙在空中改變路線,畫出一個S型的曲線,向肖純後背襲去。
肖純幹脆地應對,肩膀一轉,手臂、靈劍一起畫了一個圓弧,再次阻斷了萊萊鞭子前進的路線。
萊萊只好再次在途中改變鞭子揮動的方向。
肖純看到兩次應對都成功了,心裏一動,想起了某個武俠小說中的精彩段,兩大高手比拼,大家都不斷在空中畫着各種形狀、大小的圓弧圓圈,嗯嗯,就這麽辦。
他心思一動手下立即揮得快了,改被動應對為主動出招,也不理會萊萊會如何應對,只管用靈劍畫出各種方位、大小、形狀不同的圓弧。不過,這些圓弧的邊緣可都是靈劍帶着凜冽靈氣的劍鋒。
姬雲冷眼旁觀,心裏又高興又郁悶。
高興當然是因為肖純應對得法,不至于丢她的臉,不枉她一直這麽用心的教導和點撥,至于郁悶嘛……她本指望這混小子受點挫折之後明白世道人心的險惡,知道他現在所遇到的這些人,打電話報警是沒用的,可是,眼看這計劃要失敗呀。
趙伯看到肖純的應對是大吃一驚。他看到這位“吳師弟”剛應對的兩招,似乎極為勉強、笨拙,可沒想到人家第三招開始,就像突然睡醒了似的,招數天然随意卻圓融,有大家之風。
這麽打了一刻鐘,萊萊額角開始流汗了,鞭子的攻擊變得狠厲,可是卻漸漸失去一開始的靈動,但是對面那少年的攻擊卻始終速度不變,劍上的靈氣所發出的清輝還有越來越盛的勢頭。
趙伯心裏着急,不由向前踏了一步,姬雲身體一動,仍然抱着雙臂,可是擋在了趙伯要幫萊萊必經之路上。
趙伯看姬雲站立的方位、步法,心裏又是一咯噔。
大巧若拙。
這看似簡單的一步,封住了他所有能夠向萊萊援手的可能,無論他從哪個方位出手,必将先遭到這少女的攻擊。
她,真的是白西林麽?據他所知,西林很可能是近期才結丹成功,可眼前這少女,舉動中流露霸氣。這種霸氣,和萊萊那種有恃無恐的傲氣完全不同。萊萊依仗的,說白了,無非父母的勢力,她打不贏沒關系,她身邊的人會幫她,幫她全身而退,幫她找回面子,霸氣,憑的是自己的本事,見過刀山血海,手染鮮血的人才會有霸氣。
白西林,不管是家世還是自己的本領,都絕不足以擁有霸氣。
像是要回應他的疑問,少女手上的靈劍清輝猛漲,發出一聲嗡鳴,與此同時,她身上散發出的氣勢也陡然一變。
煞氣!
趙伯心頭狂跳,急忙拔劍應對,可是他全神備戰了,對面的少女氣勢又猛然一松,呵呵笑了一聲,“前輩,莫非你想和我切磋?”
趙伯一聽這話,不禁老臉一紅。再一看對面的小女孩,哪還有什麽煞氣啊,她姿态放松,滿不在乎,靈劍在手裏轉了幾個圈被她收在背後。可是……
趙伯沒敢跟着放松,反而更緊張了,這女孩姿态怡然,但是站的方位依然是最佳的,攻守兼備,甚至,如果她突然出手,他除了連退之外沒有其他方法可以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她的真容也仍舊隐藏在一片若有若無的霧氣之中,只隐隐能看到一雙眼睛,這雙眼睛裏一點笑意也沒有,如冰霜般寒冷。
趙伯凝神,手中的靈劍微微一轉,劍尖朝上,劍身直豎,擋在身前,也是個攻守兼備的姿勢,這才向仍在激鬥的兩人看去。雖然目前是少年在控制戰鬥的節奏,但是他意外的抵抗也激起了萊萊的鬥志,她一時半會兒不會落敗,如果能夠突然加快進攻速度或者出個奇招,沒準還能扭轉局勢,把節奏搶過來。就看她有沒有這種悟性了……
在場幾人姬雲眼光當然是最高的,她自然也看出了這場比拼已經進入膠着狀态。
就在這時,她心中微微一動,向趙伯身後看去。
趙伯雖然也在觀戰,可依舊對姬雲全神戒備,見她猛地看向自己身後,立刻生出警惕,左手一揮,一蓬銀光仿佛突如其來的細雨向斜後方的灌木叢激射而去,他大喝一聲:“誰在哪裏?”
“哎喲,趙大叔,別動手啊,是我!世允。”一個年輕男子懶洋洋的聲音在灌木叢後響起,灌木叢一陣輕晃,幾片落在灌木上的竹葉撲簌簌抖落在地,一個年輕男孩伸着懶腰從竹葉中站了起來——這人竟然帶着什麽可以隐身的法寶!也不知道他藏在一旁多久了。
他穿了件紅色的連帽衫,看起來最多十八、九歲不能更多了,個子挺高但是卻像沒睡醒要麽就是駝背了似的站不直。
他把連帽衫上帽子拉下來,露出一頭染成髒粉色的炸蓬蓬的頭發,對着趙伯嘻嘻一笑,再轉過頭看看姬雲,對她不明意味一笑。
然後,他揉一下鼻尖,“我說趙伯,你和萊萊這是準備幹什麽啊?同門切磋麽?帶我一個?”
趙伯一見這個少年就如臨大敵,劍上清輝暴漲,臉上強扯出笑容,“世允,你的劍侍呢?你跟着我們多久了?”
名叫世允的少年仍然笑嘻嘻的,“沒多久呀!其實我本來也沒想要跟着你們,我是想和萊萊表妹打個招呼,誰知道你們神神秘秘的,唉,誰還沒點好奇心啊?嘿嘿,我就跟來了。”
他說到這兒,又看向仍在和肖純纏鬥的萊萊,大聲喊:“萊萊!聽哥一句話,你這樣撩漢是不行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我電腦要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