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故意為之
夏民主明知故問:“我的衣服不在我身上,應該在哪兒?”看向夏明珠,“偉偉說的話,我怎麽有點糊塗。”
“這是你的衣服?”錢偉偉忙問。
囡囡:“就是爺爺的衣服。你想要?讓姑姑給你買。”
“不是,我不要。”錢偉偉道,“我又不能穿姥爺的衣服。”
囡囡:“那你為什麽說我爺爺啊?”
“偉偉見過這件衣服?”小寒故意問。
錢偉偉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使勁點頭,“在我姥姥家看到的,我還以為姥姥也來了。”
小寒:“你舅爺爺也買了一件?”
“不是的,是另一個爺爺。”錢偉偉道。
夏明珠慌忙喊:“偉偉!”
“怎麽了?媽媽。”錢偉偉不懂,他說錯什麽了。
夏民主故意問,“你吼孩子幹什麽。別人可以穿,我穿不得?”
“不是的,爸。”夏明珠上次找夏民主要洗衣機票,被夏民主數落一頓,後來又被她公公婆婆數落一頓。錢家老兩口數落夏明珠的時候提到錢偉偉,大意是哪怕為了孩子,也不能跟夏民主鬧僵。
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夏明珠也懂,早些天樊春梅叫她回來,借坡下驢,夏明珠今天來了。來之前她公婆又交代她,見到夏民主服個軟,将來即便偉偉考個中專,夏民主也能給他安排個極好的工作。以致于夏明珠不敢頂撞他,“偉偉看錯了。”
“我沒有,媽媽。”錢偉偉道。
錢國慶扯一把兒子,你少說兩句。
錢偉偉:“爸爸拽我幹什麽?”
“國慶,到底怎麽回事?”夏民主道,“偉偉真見過?”
“見過!”
“沒有!”
父子倆同時說。
夏明仁、夏明義、夏民主和樊春梅齊刷刷看過去。立夏開口問,“有還是沒有?”
爺倆不約而同地看向夏明珠。
立夏雙手插褲兜,慢悠悠走過來,“夏明珠,你兒子口中的那個爺爺是誰?”
“沒誰。”夏明珠想也沒想。
立夏:“你當我聾又瞎?沒發現他說另一個爺爺的時候,你故意打斷他的話。夏明珠,別等着我揍你。”
“別打我媽媽,我說。”夏明珠之前在這裏挨幾巴掌,回到家就罵立夏,錢偉偉聽到就要找立夏算賬。在嫌貧愛富的丈母娘和通情達理的老丈人之間,錢國慶選後者,就偷偷跟他兒子說,夏明珠犯了錯,該打。即便如此,錢偉偉看到夏明珠臉上的手指印也挺難受,怕立夏又動手,“姥姥找的新姥爺。”
立夏沒聽懂,“新姥爺?什麽意思?”
“明珠,你媽,你媽她,她又找一個?”樊春梅試探道。
夏明珠點點頭,滿臉通紅。
立夏不解:“你媽又找一個,你臉紅什麽勁?等等,不會又給你生個弟弟吧?”
“立夏!”夏民主哭笑不得,“別胡說!你媽快六十了。”
立夏:“六十歲生孩子的又不是沒有。夏明珠,真的?”
夏明珠看着他,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不是?那你臉紅什麽?”立夏不明白。
樊春梅:“明珠是不是怕親戚鄰居笑話?畢竟你媽都這把歲數了。”
夏明珠點點頭。樊春梅道,“剛才不讓偉偉講,怕我們知道笑話你媽?你想多了。”頓了頓,又問,“你媽給那個人買一件這樣的大衣?”
“不是。”夏明珠道。
錢偉偉:“媽媽,是的。”
“不一樣。”錢國慶道,“他的到屁股下面一點,你姥爺的到膝蓋下面。你再看看。”
錢偉偉仔細想想,“好像是的。可是好像啊。”
小寒給夏民主買大衣的時候,蔡紅英有點奇怪也沒多想,今天看到夏明珠的反應,蔡紅英明白了,“媽對那個人真好,比這個短也得她小半年工資吧?”
“沒那麽多。”錢國慶道。
蔡紅英當然知道那件衣服多少錢,“爸的這件兩百八——”
“多,多少?”錢國慶忙問。
蔡紅英:“兩百八。”指着夏民主腳上的鞋,“擱一塊将近四百塊。”
錢國慶看向夏明珠,你爸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錢?
“四——四百?”夏明珠咽了一口口水。
囡囡:“對啊。我小嬸嬸買的。”
夏明珠猛然轉向小寒。立夏擋在小寒生前,沖她挑眉,“看什麽?”
“演員工資這麽高?”夏明珠不信。
樊春梅笑了,“你爸的錢。”
“爸的?”夏明珠又轉向夏民主,“你的錢不都被他們用光了?”指着一二三四五,兩個嫂子三個哥。
樊春梅:“吃喝去掉每個月還能剩幾十塊錢,家裏的洗衣機、冰箱,電視機,還有吊扇、臺扇,你爸身上的衣服,都是剩下的錢買的。”停頓一下,“院裏冷,讓孩子進屋吧。明珠過來,我和你說點事。”
夏明珠正好有話問她,沖她丈夫使個眼色,就跟樊春梅去西邊廚房。
立夏看她一眼,“蠢!”
“立夏!”夏明珠瞪他一眼,回你屋。
立夏聳聳肩,拉着小寒去廚房,“這裏暖和,媳婦兒。”話音落下,感覺屋裏暗下來,“你倆來幹什麽?”
“你都知道廚房裏暖和,我們不知道?”蔡紅英跨過門檻,就問小寒,“故意的吧?”
小寒不答反問,“你覺得是爸穿上好看,還是那個人穿大衣好看?”
“爸啊,還用說麽。”蔡紅英道,“那個人雖然也高,但他肩窄,根本撐不起來”。
立夏捏捏小寒的手,“等會兒,你們知道?”
“看爸的反應,估計他也聽說了。”小寒道。
立夏:“怎麽回事?”
“我告訴你,這事是我先發現的。”蔡紅英随即把當天看到的事詳細說一遍。
立夏明白了,“難怪你突然給爸整那麽一身。”伸出大拇指,“幹得漂亮,媳婦兒。”
“哪天爸穿着大衣碰到那個人,你說咱們那個婆婆會不會後悔?”小寒問,“可惜沒後悔藥。”
立夏笑了,“你真壞。”
“是夠壞的。”
立夏扭頭看去,“不如你媽,又壞又毒。”
夏明仁瞥他一眼,擡腳走人。
立夏愣了:“他怎麽沒罵我?”
“他媽背着他嫁人了。”蔡紅英把案板底下的菜掏出來,“大哥心裏不是滋味,沒心情罵你。”起身往外面看一眼,見夏明義也不在,“你二哥心裏也不大舒服。也只有你——”
立夏:“鐵石心腸?我一直以為她早就改嫁了。難得你不是?”
“我,我也想過。”蔡紅英道,“不說她了。明珠晌午肯定是在這邊吃,國慶和偉偉也在,再跟上次一樣炒素菜,孩子回去肯定得學給爺爺奶奶聽。”
立夏:“該怎麽做怎麽做。”
“那你們給不給壓歲錢?”田蓉問。
立夏:“沒錢!”
“四百塊的大衣和鞋了解一下。”小寒道。
立夏:“爸的錢。”
“以後不喊你三舅或小舅,叫你小氣舅舅。”小寒道。
立夏無所謂:“随便。”
“不跟你說。”小寒問,“你們打算給多少?”
蔡紅英:“問大嫂。”
“你大哥要,要……”田蓉看立夏,大有他不高興,她就不說的節奏。
立夏:“十塊?”
田蓉連忙點頭,“沒有。”
“一個月工資五十,我就知道他不可能這麽大方。”立夏道,“給一塊。小寒,找一張新的。”
小寒:“我特意去銀行換的。”說着話,回屋拿三張嶄新的一塊錢。
立夏伸出手,“給錢,給錢。”
“小氣死你。”蔡紅英遞給他一塊。
田蓉跟着給一塊。立夏站起來,“我去發壓歲錢。”還沒到門口就喊,“錢偉偉,叫我什麽?”
“舅舅。”少年下意識說。
立夏遞給他兩塊錢,“這是舅舅給的。這一張是你大舅和二舅給的。”
“啊?”少年睜大眼,不敢相信兩個舅舅合給一塊。
夏民主頭疼,“別胡說。他還小,會當真。偉偉,你三個舅舅工資低,別嫌少,一人給你一塊。”掏出十塊錢,“這個是姥爺給的。”又給他一塊錢,“領着囡囡和妞妞去買好吃的。”
錢偉偉伸手接過去就往外走。
立夏擡腳攔住,“老師沒教你講文明懂禮貌?”
少年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謝謝姥爺。”
“去吧,去吧。”夏民主擺擺手,等仨孩子走遠,才說,“你別吓唬他。”
立夏:“有嗎?”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我懶得和你叨叨。”夏民主道,“沒事就出去,我和國慶說會兒話。”
立夏聳聳肩,“居然敢嫌棄我,下次不給你買大衣了。”
“指望你?”夏民主道,“我連個褲衩都穿不上。”
小寒擔心他沒事找事,就過來看看,到門口聽到這句,一下笑出聲,“立夏,幫我削土豆皮。”
“好的,媳婦兒。”立夏走出堂屋就小聲說,“以後把錢給他,讓他自己買。”
小寒瞥他一眼,“我爹那邊也給錢?”
“不能。”立夏道。
小寒:“給你岳父買,不給你爸買,就不怕你爸揍你?”
“他,他……”立夏想一下,“算了。看在他這麽大年齡份上,不跟他計較。”
小寒:“那你待會兒也別跟夏明珠計較。爸今兒心情不錯,讓他過個好年。”
“我又不傻。”立夏道,“媳婦兒,哪天去昆明?”
小寒道:“下個月月底吧。回頭我問問可以不可以不去。這麽遠,就算乘飛機也遭罪。”
“為什麽不擱這邊辦?”立夏問。
小寒:“我也不懂。趕明兒我就去電視臺問問。”
話說回來,夏明珠被樊春梅數落一番,晌午吃飯的時候又看到桌子上有魚有肉有雞,比年初二去她姥姥家吃的還豐盛,夏明珠沒鬧事,老老實實吃過飯,又和夏民主說會兒話才走。
立夏等她走遠,才問,“二嬸,你跟她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