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游街示衆
小寒一聽這話險些笑噴,“所以我說關鍵在孩子。”頓了頓,道,“你給青梅臉色,我娘有樣學樣,将來你撒手不管了,我娘能上天。”
韓老頭猛然擡起頭。
楊青梅還沒出院,韓有福、劉素芬和小虎就在醫院裏照顧她和孩子,店裏只有韓老頭、韓高氏和小寒,小寒也不擔心傳到她娘耳朵裏,“青梅的父母有點重男輕女,你們也覺得青梅應該生兒子,她會覺得對不起你們,以後我娘數落她,不是她的錯,她也不敢頂嘴。
“你們把青梅當成咱家的大功臣,有你們撐腰,青梅底氣足,我娘犯糊塗,她才敢勸我娘。不為小虎,也得為我爹想想,兒媳婦孝順比兒子孝順有用。”
兒媳婦孝順比兒子孝順有用,這一點韓高氏不想承認也得承認。若不是小寒孝順,立夏別想讓他二叔二嬸跟他一起過。
可韓高氏想到是個閨女,還是有點不大痛快,“咋就是個閨女啊。”
“這得怪小虎。”小寒道,“生男生女在于他,你給他換個媳婦,還是生閨女。能不能生出兒子,全看運氣。”
韓高氏不禁罵道:“沒用的東西。”
“先別忙着罵他,我爹娘回來告訴你們青梅生個閨女,你倆是不是特別失望?”小寒道。
韓高氏不明白,“你問這個幹啥?”
“小寒的意思你娘看我倆不高興,會對青梅甩臉子?”韓老頭問。
小寒點頭:“有可能。”
“那咋辦?”韓高氏急急道,“隔壁那家說又開始嚴打了,你的幾個舅舅真幹偷雞摸狗的事,早晚會被抓起來。
“你娘聽人家說現在很嚴,就問你爹你啥時候回東北,我覺得你娘想回去看看。青梅還沒生的時候,我就想叫你娘留在家幫青梅帶孩子。她給青梅臉色看,青梅就算讓我帶,也不會讓她看孩子。”
小寒想一下,“我開車送你們過去。見到青梅就說,聽說她生個閨女,你很失望,還罵小虎沒本事。後來想想閨女要是能像我和小艾這樣,比兒子還有用。反正不論你怎麽說,小虎都不敢當着我的面說,他比我和小艾孝順。”
“店不開了?”韓高氏下意識問。
小寒無語,“明兒再開。待會兒關店門的時候,有人問咱們,就說青梅生了,明兒全場八折。”
“對對,我差點忘了。”韓高氏慌忙起身,“走吧。”
小寒連忙說:“別急。你倆年齡大了,慢慢的,起來的太急,腦袋一懵,摔倒就再也起不來。”停頓一下,道,“一下摔過去還好,像立夏的媽一樣,在床上躺一年多得多受罪啊。”
“我沒事。”韓高氏嘴上這樣說,卻不敢太急,慢悠悠坐上車,“我要不要買個啥?”
小寒道:“我買的銀手镯銀腳镯。”說着話把放在副駕駛座上的袋子給她,“就當是你買的,回頭我再給孩子買個長命鎖。”
“你都準備好了?”韓高氏很意外。
小寒:“這東西又不分男女,她剛懷上,我就去買了。”
“唉,還是你最懂事。”韓高氏嘆氣道。
小寒笑笑,沒有回答而是問,“青梅的爸媽知不知道?”
“知道,小虎去通知的。”韓高氏道。
小寒:“他們現在應該也在醫院。”
楊青梅的媽到醫院見到楊青梅就說,你怎麽生個閨女。楊青梅見她婆婆臉色不對,又聽她媽這樣說就想哭,有心解釋,當着她公婆的面也不好說怪小虎。再一看到韓高氏,楊青梅第一反應就是閉上眼裝睡。沒容她付諸行動,韓高氏就看到她,笑着問,“青梅怎麽樣?”
“沒事。”楊青梅擠出一絲笑。
韓高氏點點頭,“沒事就好。”這才對楊母說,“親家母也在啊。”
“在,在。”楊青梅的媽同樣擠出一絲笑,滿含抱歉地說,“青梅生個閨女。”
韓高氏一時沒反應過來,随後想到小寒說楊青梅的爸媽重男輕女,就有點瞧不上青梅的媽。今天躺在病床上的若是她閨女,她心裏埋怨閨女沒本事,也不會當着婆家人的面說出來。婆家人敢說她閨女肚子不争氣,她得撕爛他們的嘴,“閨女好,将來像她大姑二姑一樣有本事,你們靜等着享福吧。”
小虎詫異,下意識看向小寒,小寒面帶微笑,沒點頭也沒搖頭,小虎依然知道是他姐勸的,“你不享福?”
“我這把歲數不知道哪天就去了,享個屁福。”韓高氏瞪着他說,“你現在也是當爹的人,多跟你姐學學,別整天想着氣我。”
小虎無語,“我什麽時候氣你?”
“現在。”韓高氏道。
小虎翻個白眼,“我連話都不能說?”
“不能。你喘氣都浪費空氣。”現在計劃生育嚴,小虎想再偷偷生一個,韓高氏都不敢讓他生,聽到楊青梅生個閨女才特別失望。若不是因為他只能生一個,韓高氏會覺得先開花後結果。正是因為失望,被小寒勸通,韓高氏還是有點不大痛快,噴小虎一頓,韓高氏心情舒暢,扭頭就說,“老頭子,東西給我。”
小虎下意識問,“什麽東西?”
韓高氏瞪他一眼。
小虎忙說:“我的錯,我不該問。”
“給孩子買的銀手镯銀腳镯。”韓高氏道。
劉素芬以為她跟楊青梅的媽說場面話,現在見她連東西都準備好,不禁問,“什麽時候買的?”
“來的路上,特意讓小寒帶我去買的。”韓高氏道。
小虎張嘴想說,我姐買的吧。話到嘴邊又怕他奶奶指着他的鼻子大罵,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說,“我替丫頭謝謝你。”
“叫丫頭?”小寒轉向韓高氏,“我小的時候你就叫丫頭,她也叫丫頭,您老起的?”
韓高氏脫口道:“不是。”想說是小虎,看到她兒媳婦,“你娘起的。”
“我?”劉素芬睜大眼,“我,我啥時候起的?”
韓高氏:“我哪知道你啥時候起的。”
小寒一聽這話,就知道多半和她娘沒關系,估計是小虎不知道該叫什麽,順嘴一說,“你們還沒給孩子起名?”
“叫韓宇。”韓老頭道,“青梅說是什麽宇宙的宇,現在不能用了。”
小寒:“可以。改成鳥語花香,妙語連珠,甜言蜜語的語。”
“這些語都是一個字?”韓高氏問。
小寒:“是的。”
“這個好。”韓高氏喜歡這個語,聽起來喜慶,“就叫韓語。青梅,行不?”
楊青梅又想哭,她本以為韓高氏比她媽和她婆婆還重男輕女,沒想到老太太比她媽還好,“我聽奶奶的。”
“就叫這個。”韓高氏說着往四周看看。
小寒正想問她看什麽,見她的腿動一下,“奶奶坐在床上。小虎,把你閨女抱來讓爺爺奶奶看看。”
“好的。”小虎連忙把孩子抱過去。
韓高氏仔細看看,“這孩子不像你。”
楊青梅心裏咯噔一下。
“奶奶。”小寒眼角餘光注意到楊青梅的臉都白了,“小虎的孩子不像他像誰?”
韓老頭勾頭看看,“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楊青梅松了一口氣。
小寒想問,你們還記得我小時候長什麽麽,又覺得說這些沒意思:“外甥像舅,侄女像姑,像我也正常。”
“幸虧不像小虎。”韓高氏又說。
小虎頓時覺得胸悶氣短,“為什麽?”
“你太醜。閨女長你那樣,将來都嫁不出去。”韓高氏道,“還得招個上門女婿。”
小寒:“千萬不能招女婿。願意做上門女婿的,十個裏面有九個是軟飯男。”
“我只是随口一說。”韓高氏把孩子遞給韓老頭,“你抱抱?”
韓老頭連忙擺手,“別給我,我不會。”
“給我吧。”韓老頭沒抱過孩子,小寒伸手把孩子接過去,“今天能不能出院?”
小虎:“明兒下午再出院。”看一下楊青梅,“她說難受。”
“那就多住兩天。”小寒道,“回頭出院給我打個電話,我來接他們。”
韓有福道:“不用了。我聽小艾說你最近帶學生排話劇,明兒讓小艾開車來接她們。”
“那也行。”除了話劇,小寒還把她班裏的幾個好苗子弄去拍朝廷臺的大戲,小寒擔心她學生不會做人,這段時間抽空就過去看看,比當初她自己拍戲還忙,“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這句是對楊青梅說的。
楊青梅笑笑,表示知道。
小寒又在醫院待一會兒,就載着她爹娘和爺爺奶奶回去。到家韓高氏就讓她兒子去買公雞,讓她兒媳婦去做飯。
小寒還沒走,劉素芬不敢說太過分,就提醒韓高氏,“娘,青梅生的是個閨女。”
“閨女咋了?”韓高氏眼睛一瞪,“要不是你閨女,你現在還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地裏刨食。”
劉素芬噎住,“我,你不是想要個孫子?”
“我是想要,你生的兒子沒本事生出兒子,我能咋辦。”韓高氏道,“你看看人家立夏,看看人家林升,再看看小虎,哪個不比你兒子有本事。”
劉素芬讷讷道:“孩子又不是小虎生的。”
“青梅一個人生得出來?你自己給我生個看看。”韓高氏不止一次後悔,當初就不該看着劉素芬好拿捏,讓韓有福娶她,“人家宋丹丹都說,生兒生女老爺們是關鍵,你在城裏待這麽多年,連這點都不知道,以後到外面別說跟我一家。”
小寒忍着笑說,“是宋丹丹演的小品裏說的。”
“那也是宋丹丹說的。”韓高氏指着劉素芬說,“人家宋丹丹是東北的,你也是東北的,你咋就不能跟人家學學?”
小寒“撲哧”笑噴。
“你笑啥?”韓高氏問。
韓老頭都不想說她,“宋丹丹是首都人。”
“首都?那她咋會說東北話?”韓高氏不解。
小寒:“她會很多種方言,港城那邊的話都說的似模似樣。”
“這麽厲害?”韓高氏驚訝,“我以為她是北邊的人。”
小寒:“土生土長首都人。她山東話說的也好。不說她,現在太熱,爹別去買了。我家冰箱裏有幾條魚,我去拿兩條,一條給青梅,一條你們自己吃。”
“菜市場離這邊不遠。”韓有福道。
今天非常熱,小寒都怕她自己中暑,便說:“中暑就不值得了。”說着就往外走。
到家小陳正準備做魚,小寒讓小陳改做排骨,把僅有的兩條魚送到她娘家,回來才跟夏民主解釋,她娘家還沒來得及準備魚和雞。
韓有福時常幫夏民主買山參,夏民主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他,聽小寒這樣講,就說,“明兒叫立夏去特供那邊買東西,多買點給你娘家送點。”
“我回頭跟立夏說。”小寒道。
樊春梅不禁問,“楊家那閨女生個閨女,老太太沒說什麽吧?”
“沒有。”小寒随後解釋給她聽,聽得樊春梅睜大眼不敢置信。
在廚房裏煮飯的小陳都忍不住跑出來,“你娘說是老太太想要孫子,她還倒打一耙?”
“我奶奶最會倒打一耙。這些年在城裏,覺得自己要像個城裏人,收斂多了。若是在村裏,早破口大罵了。”小寒笑道,“我娘也得我奶奶收拾。我娘就屬于那種‘千年的媳婦熬成婆’,我奶奶不數落她,以後指不定怎麽作。”
樊春梅擔心道,“你奶奶現在這樣數落她,她以後不會學着你奶奶數落青梅?”
“不會的。有我奶奶撐腰,我娘因為孩子的事數落青梅,青梅不會搭理她。別的事,她也摻和不進去。”小寒道,“她都不知道青梅上班的稅務局門朝哪兒。”
樊春梅:“這倒也是。他倆都能賺錢,不吃你娘的,喝你娘的,你娘只能在孩子的事上唠叨幾句。”
“所以女人還得自己有錢。”小寒說着看一眼小陳,“你媽有沒有催你找對象?”
小陳點頭:“有,不過我媽也知道催也沒用,就讓我把我妹妹帶出來。我想租個房子,和我妹妹去夜市擺攤賣吃的。”
“想好了?”小寒問。
小陳:“是的。以前街上亂,我不敢。今年開始嚴打,抓起來好多人,我去買菜的時候感覺游手好閑的都少了,我想試試。”
“立夏下班回來,我就跟他說,讓他再去找個人。”小寒道,“你租好房子就去我表妹那兒幫幾天忙,跟她學學。”
小寒的表妹以前開小飯館,如今開大飯店,小陳聽她這樣講,忙問,“真的?”
“真的。你又不跟他店裏的廚師學做菜,沒什麽不可以的。”小寒道。
楊青梅出了月子,小陳也去小寒的表妹店裏當服務員了。只當三天,因為有個孩子哭着鬧着要吃布丁,廚師不會做,小陳就對人家孩子說,她會做咱們國家特有的布丁,問孩子吃不吃。
小孩哪懂這些,有的吃就行。小陳去後廚做一道姜撞奶。小寒的表妹見她這麽厲害,就問她還會做什麽。
娃娃嘴刁,小陳為了伺候他,會的可不少,就說給小寒的表妹聽。小寒的表妹就讓小陳在她店裏做點心。
小陳雖然在夏家多年,骨子裏沒安全感,還是不大敢一個人幹事業。她若是在店裏做點心,現在就可以讓她妹妹過來當服務員或切菜的小工,考慮兩天就決定當點心師傅。
擔心自己做不好,小陳沒敢跟小寒說。八月十六,周日,小寒的小姑一家去韓家給韓老頭和韓高氏送月餅,她表妹告訴她的。
小寒聽她說完,笑道,“這樣也好。她一個女孩子,在這邊沒什麽親人,出去開店我也不放心。”
“那姑娘挺聰明的。”韓春花見過小陳,“做的吃的跟朵花似的。”
娃娃接道,“小陳姐姐做的東西好吃。”
“現在這個姐姐做的不好吃?”小寒問。
娃娃:“好吃,沒有小陳姐姐做的好吃。”
“怎麽不找個好的?”韓春花問。
小寒瞥一眼娃娃,“他看到電視裏的人吃什麽就要吃什麽,小陳沒聽說過都想辦法給他做。現在這個小保姆懶得慣他。”
“小陳看着他長大的。”立夏道。
小寒:“是呀。想去吃你小陳姐姐做的點心,明兒去姨姨店裏吃好不好?”
“好啊。”娃娃想也沒想就說。
翌日早上,吃過早飯娃娃就提醒小寒出去吃好吃的。夏民主見狀,就問,“你吃得下嗎?”
“我留着肚子,爺爺。”娃娃拍拍自己的肚子,“扁的。”
小寒給他戴上鴨舌帽,“走吧。”
“我不要戴這個,不要坐在車裏面,我要戴摩托車頭盔,爸爸騎摩托。”娃娃伸手扒拉掉。
立夏:“今兒街上人多,騎摩托車的話,你媽會被人認出來的。”
“媽媽都不拍電視了。”娃娃道。
立夏:“你媽去年拍的電視特別受年輕人歡迎,現在很多白領都跟你媽學穿衣,而追星的正好也都是些年輕人,兒子。”
“真煩!”娃娃瞪一眼小寒,套上鴨舌帽就往外走。
小寒苦笑,“受歡迎也有錯?”
“也就你兒子敢這樣說。”樊春梅笑道,“快去吧。”
立夏拿着車鑰匙,“順便帶他去公園逛一會兒。”
“你每到周末就帶他出去,他不見得想玩兒。”小寒道。
立夏到車上問娃娃要不要先玩玩再去,娃娃頭搖得像撥浪鼓,嘴裏念叨他餓了。
今天是讓他開心,立夏不餓,還是帶他去小寒的表妹店裏。昨天小寒跟她表妹說好,她表妹就給她留一個靠窗戶的包間。
一家三口到包間裏,小寒拿掉口罩,她表妹就拿着菜單過來,“夏小滿同學,請點餐。”
“好的。”娃娃打開菜單,指着好看的點心一下點六個。
立夏不禁問,“吃得完嗎?”
“爸爸媽媽一起吃啊。”娃娃道。
小寒笑笑,“這個時候想起你爹媽了。”随即就對她表妹說,“就這些,給我們一壺白開水,給他一小杯可樂就行了。”
娃娃連忙說,“我要加冰。”
小寒的表妹不禁感慨,“你是真會吃。”
“當然!”娃娃點一下頭,“咦,媽媽,那是幹什麽的?”
小寒順着他的手指看去,“押犯人游街,提醒大家,再敢偷搶爬拿,下場就跟他們一樣。”說着,眉頭一皺,“立夏,那個人,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
“你認識的人?”小寒的表妹忙問。
小寒搖搖頭,扭頭追着漸行漸遠的車,“好像是蘇靜怡的男人。”
“那個愛吃雞的?”立夏站起來,可車已走遠,忽然想到,“有今天早上的報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