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得虧溫茹是個如花似玉的美少女, 否則夜入女演員的房間這話只要說出口, 林嬈扭頭就敢把人送進警察局。但其實說這樣話的人若是有所圖謀, 就算是女人她也照送不誤。
溫茹幸運就幸運在身為洛岑多年好友,除了傻了點沒什麽其他心思,看上去是真的想和林嬈交流, 并且真情實感地表現出了困惑和迷茫, 才讓林嬈對她放下了戒心。
林嬈自認為自己除了當年沒拿到溫茹那角色, 和她再無交集,若不是和洛岑的這份關系, 她和溫茹這位洛岑好友兼老板娘本應是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溫茹年輕可人又積攢着多年口碑,是電視劇界的寵兒。林嬈的主戰場是話劇和電影,很久才會接一部電視劇, 兩人道路不同, 也沒什麽競争關系。
所以她這會兒是真的懵,溫茹什麽時候成她迷妹的她不知道, 有什麽是一定要來找她聊的她也不清楚。
可眼前溫茹這泫然欲泣的樣子真是讓她感到心疼。林嬈放低聲音,語氣也軟下來,輕輕柔柔地拍拍她的肩:“好啊, 我晚上回去了就告訴你。別哭哦,哭出來就不好看了。”
如果林嬈是個男人, 一定是個比林朝陽還過分的渣男, 對美麗可愛的少女永遠抱有極大的耐心和溫柔, 無怪乎蘇藝和林嬈住了一期節目的時間就從洛岑唯粉叛變了陣營。
“林嬈,你過來看一下這個鏡頭。這個遠景還需要再拍一條。”
導演回頭叫她, 林嬈下巴擡起“哎好嘞”應答着,轉頭摸摸溫茹的頭,在顧昶高低眉的注視下朝着導演走去。
溫茹擡手摸着剛被林嬈撫摸過的頭頂,低着頭“嘿嘿嘿”地笑着,似乎什麽事情都被這柔和的一摸治愈了。
顧昶看着好像渾身冒着粉色泡泡的溫茹,有種瞎了眼的錯覺,抱着臂打量着溫茹:“丫頭。”
溫茹一愣,趕緊回過神:“嗯?顧伯伯說什麽?”
顧昶伸手捋了捋自己新黏上去的假胡子,搖頭道:“沒什麽,就是……我聽說洛岑那孩子不是最讨厭那個什麽私什麽粉了嗎?”
溫茹:“…………”
顧伯伯,您不知道的詞義能不亂用嗎?扣一個林嬈私生的大帽子也太折煞我了吧!!!
“喲,溫茹來啦!”
正想跟顧昶科普自己和私生粉的根本區別的溫茹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是周導,周景松。
周導和溫茹也是舊識,回頭喊林嬈的時候眼睛一瞥,就看到溫茹站在顧昶旁邊,驚喜地起身走來,在冷風中邊搓手邊說道:“哎呀,我聽說你們劇組在隔壁的時候還在想,你這姑娘什麽時候過來看看我,可算把你等到了,不容易啊!”
溫茹收起偷偷瞪着顧昶的眼神,看着周導滿臉堆笑:“周導這話說的,我是那種沒良心的人嘛!”
“給你臺階你還真就順着下啊。”周導斜睨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和男主角交流的林嬈,又看了一眼旁邊神情高深莫測的顧昶,靠近溫茹壓低聲音:“你是來探我的班還是探別人的班,目的是什麽,我和你顧伯伯還能不清楚?”
溫茹一噎,左看看周景松,右看看顧昶,磕磕絆絆地說:“怎……怎麽?您二位料事如神,都知道我幹什麽來了?”
顧昶笑眯眯地捋着胡子:“我是不知道你和林丫頭有什麽夜話要談,但這大白天過來的目的,我也算是猜得到。”說着還對着周導挑了挑眉。
周導跟他擠眉弄眼,随意看了眼震驚的溫茹,不忍心再逗弄這姑娘:“你跟你們光影小老板跟洛岑都好得能穿一條褲子,今兒個小林嬈有吻戲戲份,你還恰好就來了,要說沒洛岑的授意我可還真不信。”
溫茹雙手捂嘴,眼睛溜圓,倒抽了一口氣:“還真就是洛岑這家夥!你們……這!”
猜的也太準了!
若在這之前,溫茹是萬萬不相信具有充分職業素養的洛岑會對女朋友拍吻戲有什麽介懷的。
直到昨天晚上收到了洛岑的信息,讓她閑了去看看林嬈,順便看看有沒有哪個不開眼的人借着吻戲機會占影帝女朋友的便宜,才讓她發現原來洛岑這個神仙竟也是個會吃醋的主。
當然,洛岑原話不是這樣的。只是溫茹不明白,祝衡那種不是圈裏的人會吃醋她還能理解,這二位都是身經百戰的演員,這點兒事他也要擔心的嗎?
周景松導演看着溫茹大寫在臉上的不解,無奈搖頭。心想這溫茹到底還不夠了解洛岑。
周導是跟這三位都合作過的,看人的眼光老練又毒.辣。洛岑這種這種人,和氣生財,跟誰都不結仇,每次拍戲都帶着成箱的零食分給劇組工作人員。他看上去跟誰都能聊得來,話還未說出口,他就知道你下一句要說什麽。誰跟他聊天都會覺得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可事實并不是因為彼此有多投緣,而是因為這種人閱歷豐富且情商高,只要他想,他可以和任何與自己水平相當或是在自己之下的人相談甚歡。
人和人的情感就是這樣不平等。有人眼裏的傾蓋如故,有時不過是他人的游刃有餘。洛岑便是如此。
可即使這樣的人,也總會遇上真正一見如故的人,彼此投緣,身心契合,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心尖上。
關心則亂,則心神不安。
在溫茹探頭探腦地注視下,林嬈今天的吻戲幾乎一條過,情緒到位、表情自如,連帶着演對手戲的男主角都覺得進入了狀态,之後的戲都情緒飽滿,無比投入。就是下來看到某位來探班的女士怒目圓睜地盯着自己,男主角一個激靈,渾身抖了三抖。
“你叫溫茹來的?”
是夜,林嬈收工回房,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接到了洛岑的視頻通話,徑直問道。自從去年進組之後她就沒和洛岑在一起了。兩個人在各自劇組被一群八卦的人環繞着,每天只能靠互相視頻以解相思之苦。
除非溫茹自己要來,能請得動她的人并不多。除了洛岑這個東亞醋缸她實在想不出有誰對她拍個借了些位的吻戲那麽上心。上至姜明笙老師,下至林朝陽、彭嘉寧這樣十七八的少年,他誰的醋沒吃過?
因為她雙手正忙着敷面膜,手機被放在腿邊,洛岑看不到她人,只聽着聲音,不好判斷她是喜是怒,只好軟着語氣說道:“昨晚你不是睡得早沒回我消息嘛,你知道,這人啊一到晚上就容易沖動情緒化,這不打聽了一下溫茹最近也在那邊嘛……我就……哎我去,吓我一跳!”
林嬈把大理石黑金墨藻面膜服帖地貼好,一雙晶瑩閃亮眼睛在一臉烏黑中忽閃忽閃,突然出現在了鏡頭裏。
“嚯,那你今晚可得懊悔一下自己把溫茹這小禍害送過來了。”
林嬈挑了挑眉,發現面膜遮住了眉毛根本看不出來,撇撇嘴把眉毛放了下來。
“什麽意思?”洛岑不知道林嬈什麽意思,但隐隐有種不詳的預感,“不會吧?今天白天她去片場還給你惹麻煩了?”
“咚咚咚——”
門外有人敲門。
“誰啊這麽晚來?”洛岑一秒嚴肅,“快拿着手機去看看,我看看誰這麽晚打擾你。要是壞人一秒給你報警!”
林嬈沒理他,也沒挂斷通話,手機放在床上,自己跳下床去開門。
洛岑臉快貼在了屏幕上,語氣嚴肅而正經:“林嬈!”
沒人回應。
洛岑心裏一緊,他握着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聲音提高了幾個八度:“林嬈,說了一個人不要随便給別人開門!你……”
“喲,岑哥晚上好哦!”
打破安靜的鬧騰聲音,也同時打亂了洛岑緊張的心緒。
被白色的被子包裹着,溫茹抱着被角拎起林嬈的手機,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鏡頭裏。
洛岑胸中一口悶氣堵在橫膈膜,瞪着溫茹一句話說不出來。這下終于知道林嬈什麽意思了……有道是,男粉易防,女粉難防啊!
“嘻嘻,羨慕不?今晚我要抱着林嬈姐睡,拜拜了您吶!”
溫茹悄悄看了眼林嬈,林嬈含笑點頭,在林嬈的默許下溫茹一手指戳在了紅色的挂斷鍵。
“溫茹!你給我等着!林嬈你給我把門——”
給我把門鎖好!!!
話沒說完,洛岑帥氣而略顯扭曲的面目表情就被定格在了屏幕上。
林嬈托着面膜,仔細把邊角快被自己笑得掉下去的墨藻泥向上推了推,忍着笑意對溫茹這個小折騰說:“你把他惹怒了到時候不還是我來哄,真是淨給我添麻煩。”
溫茹嘟着嘴哼唧道:“你哄他還不好哄?岑哥這個人對上你就沒原則了!哪裏舍得生你的氣,被記仇的還不是我?”
林嬈拍拍她的頭:“說吧,我跟你平時也不熟,你有什麽事是非要找我說的呀?你先坐着,我去卸個面膜~”
溫茹點頭,輕輕把林嬈的手機放在桌上,抱着被子坐在林嬈床上,看着她在浴室忙碌的身影,托着臉等她出來。
林嬈洗淨臉上殘留的黑泥,随意拍打着臉讓水分吸收,慢悠悠地走出來,在床邊坐下:“說吧,怎麽了?”
“林嬈姐,你知道我為什麽叫你偶像嗎?”
“并不知道……不過我想知道很久了。”林嬈實話實說。
“你是大二拍的《未亡人》,大三拿的最近女配,那個時候我剛入學,當時我就想,我資源好,背景也好,比你這個新人起碼多了十年的演戲經歷,我會比你的成績還要好。可是《仲夏》拿獎的只有洛岑,我只有提名,還是并不被人看好的提名。”
“你還年輕,拿獎算什麽,那麽年輕急什麽?只要一直努力,等你像洛岑那麽大,遲早會拿獎到手軟的呀。”
“是啊,當時有點急功近利了,一心想着出名,想紅,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好劇差劇什麽都敢接。祝衡他跟我說的時候我也不聽……”
“我先心疼一下你家那位,商人哪個不是以利為重,我要是你老板巴不得壓榨你獲取更大利益呢,他可是真疼你。”林嬈不住咋舌,這對青梅竹馬也是秀的一手好恩愛。
“但是他沒能讓我醒悟過來,是你讓我羞愧,讓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可笑……”
林嬈茫然:“哈?”
“你畢業典禮的時候,我去幫忙了,當時優秀畢業生致辭是你,你的話筒還是我給開的麥克風呢!”
她當時被林嬈清洌的聲線所吸引,不由自主向前走了兩步,想聽得更清楚。這是個一不留神就容易被浮華蒙蔽而流于表面絢爛的行業,沉着冷靜地思考最是難得,清醒執着的初心也容易被蒙塵。是林嬈字字珠玑的發言讓她頓悟,意識到自己的苦心經營是多麽黯淡失色。
“嗯,繼續。”林嬈不緊不慢,好像溫茹表揚的不是自己似的寵辱不驚,“我的畢業典禮致辭和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麽關系?”
溫茹目光誠摯地看着林嬈道:“當局者迷,我覺得你看得比我通透,比我清醒多了,你別怪我迷信,好多事情只有你說的我才聽得進去……”
林嬈自嘲地笑笑:“我說的又不是真理,無非是自己粗淺的認識和一些執着罷了。你說吧,能幫到你當然好,但你也別迷信我,人這一生得自己走,別人的話只能當成建議,而不要奉為圭臬。”
溫茹迷惑地看着她,林嬈只得跟她解釋:“人啊,都喜歡推脫,喜歡甩鍋,只有自己做出選擇的時候,才不會因為腳下的路艱難坎坷而怨天尤人。所以不要給自己借口。”
溫茹點頭,她深吸一口氣,将心裏的事情吐露出來:“你知道嗎?我跟祝衡從十五歲就在一起了,現在都十年了……前段時間他說我們是不是要考慮結婚的事情了,我突然就慌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也沒有不愛了。就好像,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象到他會怎樣求婚,甚至五十年後我們是什麽樣的都能想象得到……”
“太熟悉彼此了。”林嬈解釋道。
“對。就是這樣,我沒有想過不和他結婚,可是也沒想過現在結婚啊……他這麽一問我又覺得好不舒服,感覺像被逼着去考慮這件事似的,可是我也知道他沒有這個意思……就,就很迷茫,所以想來問問你。唉,想想我也是傻,你和岑哥這才談了多久戀愛,他肯定不會催你的,我問你好像也沒什麽用……”
林嬈輕哼一聲,伸手彈了彈溫茹的腦門:“別看我和你岑哥戀愛一周年都不到,我聽過的催婚的話已經可以出一本《當代催婚語錄》了。起碼你倆關系沒公開,不會每天都在微博下看到成群結隊來催婚的評論吧……”
溫茹張着嘴呆愣:“那你倆什麽時候結婚啊?”
“哎我說,你這是來關心自己問題的還是來管我倆的???”
這一瞬間她突然覺得洛岑這幾年沒被溫茹氣死,能活到她認識他真的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淚奔,今天有些忙手機碼了字結果不小心就清空了,急急慌慌憑記憶重新寫到現在,有些心累,快讓我抱抱親親你們QAQ
別問我新戲的男主角為什麽沒有姓名,因為岑哥刀架在我脖子上說“炮灰不配擁有姓名”……
整理了入v到現在送營養液的小可愛的名單,有些不知道什麽原因看不到id,也在此謝過
謝謝你們,也謝謝每天評論、每天默默追更的小天使們~愛你們麽麽噠
感謝魚沈燕杳天涯路、一只雜食的文車、天藍玉、真羨慕我媽有個漂亮女兒者、蘇婉婉、蔓、吃貓的吱吱、精分的花癡少女言大圓、樓下的樓下、雲墨色、尋妖覓孽、風淩、杯無、琳琢、淩冰溪、…、Cookiejar、雨~雨~雨、hshuy、灰色海豚寶寶、來顆牛奶糖嗎 的營養液~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