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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離開墓園, 洛岑在林嬈家人熱情招待下, 回了曾經開車送林嬈回家、最終卻沒能上去一坐的林嬈父母家。

林仲文看着洛岑自告奮勇開車并且輕車熟路, 趴在林嬈耳朵上問:“你是不是以前沒讓人家上來咱家坐過?”

林嬈僵硬地轉頭看着她這位笑得像只老狐貍似的父親,尴尬地笑了兩聲。

這林家人都是什麽魔鬼般的智慧基因?

飯是林父林母做的,洛岑第一次來, 算客人, 萬沒有讓他下廚的道理。

只是讓林嬈沒想到的是, 第一次帶洛岑回家的這頓飯竟然吃得這麽舒心。

好像以往催來催去的都不是眼前這些人一樣,楊靜岚給洛岑夾的菜都快堆成了小山, 平日總說要趁早結婚的老舅也消停了許多。

許是這些年林嬈磨得他們的性子都沒那麽急躁了,許是這更年期悄悄過去了,亦或許是一趟北海道春節旅行讓老兩口意識到得自己也該享受生活了, 總之往常那些讓林嬈糟心的話題再也沒聽到過。

飯後, 林仲文支開林嬈和她家太後去洗碗,在客廳和老舅不知道跟洛岑說了些什麽, 林嬈從廚房出來,就看在林仲文老神在在地搗鼓着自己的茶杯,平時操碎了心的老舅好像豁然開朗一般, 容光煥發,似乎轉身就能回科室做上兩臺外科手術。

回家的路上她好奇道:“他們跟你說什麽了?神神秘秘的。”

洛岑輕笑:“也沒什麽, 就是你不想聽到的那些話。”

“哦, 我老舅問你咱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吧?”林嬈撇嘴, “這倆老頭,我就說他們怎麽今天這麽消停, 原來戰略有變,把你當突破口了呀。”

洛岑把車停進車庫,給林嬈拉開車門,伸出手,牽她下車,十指緊扣着往家走,邊走邊說:“他們的戰略部署還是有誤呀,我可是你堅實的壁壘,除了你誰能攻破?”

“啧你也貧了。以前我媽說我滿嘴跑火車,幸虧你今天還算正經,不然在她眼裏就是滿嘴跑高鐵,還一跑就跑倆。”

洛岑緊緊牽着她的手笑而不語。

他其實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把兩人的想法和理由都告訴了長輩:結婚是順其自然而水到渠成的事情,不是說“好,那我們定下個日子從現在開始要為結婚而努力做準備了”,而是在生活磨合中達到可以共結連理的一致步調。

在他倆眼裏,結婚不是任務,也就更不需要計劃。

老舅語塞,想了半天才說,婚姻關系好歹有法律來保障雙方權益,總比兩個人婚前同居強吧?

洛岑反問他,在沒有考慮好自己需要承擔責任履行義務的時候,就已經把“在婚姻中利益受損時了我能獲得什麽補償”當做了前提,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呢?

林嬈的老舅便是聽了他這一番話才算真正明白了他們的想法。

活了大半輩子,突然覺得很多時候并沒有活得很明白,覺得到了時間就應該結婚,卻從來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麽就應該結婚?為了什麽而結婚?

“婚姻是一座圍城”這話說的真好。結婚之後抱怨婚姻的人,往往是一開始沒能想明白的人,沖動着一頭紮進城裏,後來哭哭鬧鬧想出來。

而他們現在就大大方方承認自己對城中的向往和猶豫,在城外攜手徘徊,等着心甘情願一起走進這圍城的那一天。

是了,與其趕着孩子們進圍城,看他們有一天哭鬧着逃出來,為什麽不能安心等着他們自己願意進去的那一天呢?

為人父母愛得深沉,也愛得小心翼翼,思想觀念不同,稍有方式不妥就容易和子女吵吵鬧鬧。

林嬈和洛岑這些年磕磕絆絆,別的沒學會,唯獨學會一邊安撫着父母去相親,一邊倔強地堅守底線,努力用自洽的邏輯說服家裏人。

好在長輩也都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冷靜下來也漸漸學會傾聽和理解,也慢慢意識到父母的角色應當是指引,眼前的人雖然是我的子女,卻依然有選擇他們想過的人生的權利。

拿了太後老舅的“特赦令”的林嬈倍感輕松,周末神清氣爽地起來洗漱打扮,馬不停蹄地跟着洛岑趕到了S市随他見家長。

這周過得比趕通告還忙,至少工作上兩人都是游刃有餘,可這見家長,都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在路上,洛岑來來回回瞥了好幾眼林嬈這個在車上抓緊時間讀劇本的女人,心下奇怪:憑什麽她一點都不緊張?

林嬈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女神編劇賀蘭清的下一個劇本,六月份開始讀本,現在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研究起角色來。

“我的妝花了嗎?”林嬈放下平板,轉頭看他。

“沒有啊,挺好的。”洛岑打量了一下,今天的林嬈完全是以走紅毯的标準要求自己,從妝容到服飾,從首飾到鞋子,和韋婉苗妹商量了兩套方案,最後讓他根據父母的喜好選了一個。

“那你總是看我幹什麽?”

“看你這心理素質好得一點都不緊張,還有心情讀劇本,我太佩服了。”

林嬈“呵呵”了一聲,拿起手裏的平板揮了揮,“你想多了,劇本看了兩頁看不下去了,我在看韋婉給我寫的《見家長攻略》……”

洛岑:“……”

所以說,就算是要走向國際舞臺的影帝和影後,哪怕舞臺應變能力極強,都會像個普通人一樣緊張地要死。

林嬈面無表情:“然後我得出一個結論。”

“什麽?”

“她當時一定也緊張死了根本沒有什麽經驗好借鑒,這寫的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洛岑嘆氣:“那你還看得這麽專心?怕不是根本沒看進去吧?”

林嬈:“閉嘴,要臉,留點面子。”

“……好的媳婦兒。”

說好的要帶林嬈見洛岑的外祖父傅文盛,洛文軍和傅曉南周末一大早就去了傅家,所以洛岑也就直奔傅家而去。

“別照鏡子了,我媽把你素顏直播的視頻都看了好幾遍了,化不化妝沒差別。”

“哥們兒你就不能給我一點積極的心理暗示?”林嬈“啪”地一聲蓋上了粉餅盒。

“好,給你一個積極的心理暗示。”洛岑把車停穩,熄火後取下鑰匙。“我外公和你偶像姜明笙老師是同學。積極嗎?”

“卧槽?!!!!大豬蹄子你怎麽不早說???這是積極的暗示嗎???這明明是核打擊吧!!!”

認識偶像的同學,四舍五入就是認識偶像了,這可不激動嗎?林嬈如是想。

雖然洛岑也不知道這事有什麽好激動的,但或許喜歡一個偶像就是這麽愛屋及烏,林嬈也不例外。

她慌忙下車整理自己的裙子,亦步亦趨跟在洛岑身後,緊張地在腦海內演練着等下要說的話,手上也一刻不停地敲打着洛岑筆挺的後背。

洛岑背上挨了她一頓輕飄飄的亂錘,停下腳步,轉身一把将她攬進懷裏。

林嬈撲了個滿懷,剛補好妝的臉徑直貼上洛岑砰砰跳動的心髒,有力而讓人安心。

“行啦!別抱了,等的急死了!”

突然房門打開,就見傅曉南大着嗓門雙手抱臂靠在門框,朝他倆擠眉弄眼。

洛岑正專心享受着美人在懷,被坑兒子的母親一聲叫喚喊的頭腦發懵,還好心理素質強,淡定地松開林嬈,為她拉開了家門。

林嬈從洛岑懷裏鑽出來,連忙上前走到傅曉南面前,禮貌有佳地道:“阿姨好!”

她跟傅曉南是當着洛岑的面通過電話的,但沒想到一驚一乍的傅曉南竟然是這樣一個美人兒,歲月不掩其美貌,身形嬌小到讓她攬在懷裏都綽綽有餘的那種。林嬈暗暗震驚,心道果然小身板蘊藏着大力量,濃縮的精華不可小觑啊!

傅曉南故作不滿,嘟着嘴說:“我都叫兒媳了你怎麽連聲媽都不叫呢?”

林嬈愣在門口:“啊?”

洛岑手放在林嬈頭上,以壓倒性的身高和傅曉南叫板:“以後有的是機會叫,你這樣小心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媽。”

洛文軍慢騰騰地走出來,把這老來還天天撒嬌的夫人帶走,對着洛岑和林嬈說:“別理她,你倆快進來吧,外公等着呢。”

林嬈一臉茫然地看着洛岑,用眼神問他:你爸怎麽這麽淡定啊?他這麽淡然的态度是幾個意思啊?

洛岑俯身在林嬈耳邊說:“我爸眼裏只有他老婆最重要,兒子都得靠邊站。他對兒媳婦标準極低,是個女的就成。你這麽優秀已經超額達标了,他沒意見的。”

相比之下果然女兒更受父親疼愛,一想到那天支走林嬈後林仲文對他的态度,洛岑就忍不住地搖頭。他都沒跟林嬈細講,她父親板着臉對自己說,如果自己敢對她女兒不好,小心他一個洛陽鏟就往自己頭上戳!

林嬈震驚:“不是吧,你爸這麽寵老婆,你媽還離家出走???”

洛岑攤手悄聲說道:“中年人的交流感情的方式吧……不懂。我媽退休前是幼教,我估計她某些方面也被孩子們塑造了……”

比如心性。

傅曉南像是長了什麽順風耳似的,聲音遠遠地從客廳傳來:“少說兩句,快點換了鞋進來!”

“來了來了!”

洛岑外公家很是寬敞,窗明幾淨,溫暖大氣。實木的地板和家具相得益彰,陽臺上幾盆綠蘿從架上垂下來,在斜斜灑進的陽光中搖曳生姿。

單從戶型上看就知道是有一定時間的舊房,可這充滿生機和暖意的氣息,竟讓人覺得與新房無異。

林嬈默默打量着屋裏的陳設,和洛岑住的那間歐式極簡風格不同,外公的家裏一看就是帶着些古意和韻味的,回眸間似乎又能想象到少年洛岑在這家中玩耍嬉鬧的模樣。

不遠處有只貍花貓從卧室裏扭動着身姿、邁着輕盈而高傲的步伐走出來,身後跟着一位滿頭銀發的奶奶,手裏抱着一只小奶貓。

洛岑上前,親切地喚着:“外婆,這是林嬈,我女朋友。”林嬈站在旁邊乖巧應和。

外婆看着林嬈一笑,眼角堆起皺紋:“丫頭生的好呀,跟咱岑岑般配着呢!”

洛岑蹲下,伸手去摸那只高冷的貍花貓,被它躲開了。他幹笑兩聲站起來,對着外婆抱怨:“三舅還是對我不理不睬啊!”

三舅?林嬈詫異,聽得雲裏霧裏。之前只聽他說他外公外婆生了兩男兩女,兩位舅舅傅曉東和傅曉北,母親傅曉南和小姨媽傅曉茜。這……三舅又是哪位?

只見洛岑小心接過外婆手裏的花色小奶貓逗弄,遞到林嬈面前:“我三舅的兒子,可愛吧。”

林嬈恍然,敢情這外公外婆養完了兒子女兒,又養了只貓當兒子啊?

她正要伸手摸,突然腳踝一陣酥麻。

低頭一看,“三舅”從洛岑另一邊繞過,漫步到林嬈腳邊溫順地蹭着她的腳踝。

“嗯?”洛岑把小奶貓往自己懷裏拉了拉,對林嬈腳下的小家夥嚴肅地說,“三舅,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有意見你就直說,你看你兒子還在我手上呢,有什麽話咱好好說。你說您好歹姓傅,對我媳婦兒比對我都好這像話嗎?”

“哈哈哈哈——”外公傅文盛從裏屋走出來就看到這貍花貓一邊躲着洛岑一邊在林嬈腳邊打轉,仰頭大笑,聲音剛勁渾厚,步伐穩健,走到近前停下,對向他鞠躬問候的林嬈點了點頭,開口:“咱家連你三舅都接受你媳婦兒了,你還不高興?”

洛岑一聽外公這話,笑得合不攏嘴:“姜還是老的辣,看問題比孫子要老練,自愧不如。來,外公咱坐下聊!”

沒到飯點,一家人在客廳裏坐下聊天。

林嬈剛坐下,就看見電視上在回放着自己去年的電視劇《梨園世家》。

外公負手坐下,掃了一眼電視,對林嬈說:“他外婆可喜歡看你這劇了。隔一段時間就要把它調出來看一遍,這臺詞都快背下來了。”

外婆把小奶貓放在客廳的小窩裏,旁邊貓爬架上“三舅媽”跳了下來,從外婆手裏接管了自己的孩子,“可不是嘛,林嬈這劇演得好啊!剛播出那個時候每集我都跟着看,沒想到會變成自家人呢!”

“外婆過獎了,這兩年沒怎麽拍電視劇,其實還是有些小瑕疵的。”林嬈謙虛地說。

“嗨,哪個演員敢說自己百分之百完美呢?岑岑他都不敢吧,你們都年輕,有瑕疵就說明還有進步空間呀。”外婆八卦地問,“今年電視劇的評獎,我覺得你們這劇有戲!”

林嬈:“啊那個,五月份頒獎典禮,現在還不知道情況呢。”

洛岑跟她擡杠:“就算拿也是個女配角的提名,咱林嬈影後都拿過了,不差這一個是不是?”

“什麽?居然是女配角嗎?”林嬈還沒反駁他不管主角配角什麽獎都是對自己的認可,就聽外婆驚訝地問道。

外公看了外婆一眼,搖頭:“看了三遍連女主角是誰都沒看出來,老咯,老咯。”

外婆倔強地說:“我不管,我孫媳婦在我眼裏就是女主角!”

雖然林嬈平時驕傲地下巴能戳上天,但謙卑之心未曾丢失,如今又是在洛岑家人面前聽着這誇贊,她臉色微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外婆。”

林嬈坐在洛岑旁邊,極力想要低調一些,被他戲谑地看了兩眼,遞給她一個蘋果。林嬈擡眼看他,接過蘋果在手裏不斷把玩,以緩解緊張。

洛岑本來想讓她吃蘋果的,看她這模樣,從茶幾上拿過水果刀,從她手裏把那個被磨得锃亮的蘋果又拿回來,寵溺地給她削皮切片。

傅曉南看着兒子和兒媳的小動作,心裏美滋滋,轉念又心生羨慕,轉頭瞪了正在逗“三舅”的洛文軍一眼,洛文軍兩眼迷惑,挨着傅曉南坐下,湊在她耳邊問:“怎麽了?”

傅曉南“哼”了一聲,抱怨道:“我把兒子教育出來,都知道給媳婦兒削蘋果,你怎麽眼裏只有貓沒有我?”

洛文軍看了一眼兒子,洛岑擡眼望着他,父子倆大眼瞪小眼,林嬈見狀從手裏接過他削好的蘋果片,起身給他們每人分了一塊,傅曉南接過一片塞進嘴裏:“還是兒媳婦疼我。”

林嬈連連擺手:“我就是借花獻佛,洛岑本來就是要削好分給大家吃呢,您可別冤枉了叔叔,您這麽好,誰也不舍得不疼您啊,是吧外婆?”

外婆附和:“那可不,自家孩子再怎麽折騰不都得心疼着嗎?”

外婆借機抱怨着這大女兒嬌慣的性子比小女兒還厲害。

傅曉南被林嬈哄得開心,顧不上跟洛文軍計較,拉上林嬈的手問長問短,噓寒問暖。洛爸爸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嬈,給了兒子一個贊許的眼神。

洛岑扶額,起身提起洛文軍很早就泡好的茶壺,給每個人都倒了一盞,心裏直道這一大家人個頂個的心思單純,也太好哄了。

外婆邊吃蘋果邊感慨:“本來我還想,岑岑這麽多年應該是不願意找同行的姑娘,才單了這麽久,原來不是不想,是沒遇上啊。”

洛岑默默啃蘋果,遙想外婆過去的所作所為堪比現在瘋狂的拉郎配——看個電視劇裏面要是有她喜歡的姑娘,就忍不住問她,跟這姑娘合作過沒啊?小姑娘人怎麽樣啊?你喜不喜歡這種啊?

得虧他那些“莫須有”的緋聞女友換得頻繁又澄清得及時,不然早就被三堂會審了。

傅曉南瘋狂點頭:“媽我跟你說,你有空看看他倆去的那個真人秀,就三期,他倆上完那個節目回來才跟我說他們在一起了,後來我就看了一眼,這熟悉程度沒在一起很久我都不信!”

林嬈端着洛岑倒的茶小聲插嘴:“确實沒很久,那個時候也就在一起就兩個月而已……”

然而傅曉南沉浸在給自己母親安利自己兒子兒媳真人秀的心情中,無視了林嬈的糾正:“哎,我突然覺得兒子是個演員是個明星還挺好,你說哪個做家長的能近距離觀摩兒子談戀愛?”

“噗——”

林嬈差點把口中的茶水噴出來。

洛岑默默遞過來一張紙巾:“媽,我們那是旅游冒險節目,又不是戀愛相親節目。”

“難道不是公款戀愛順便旅游嗎?”

“…………”

對不起,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愚蠢的人類在樂些什麽“三舅”一概不管,上蹿下跳地跑到“三舅媽”身邊,在它身側來回轉悠,嘴裏輕聲喵喵叫着,家裏人貓和諧,一片其樂融融。

沉默着看了許久熱鬧的外公終于忍不住開口:“小林嬈啊,我聽岑岑說你特別喜歡姜明笙啊?”

林嬈端正坐姿,擡頭挺胸:“沒錯,姜老師一直是我的人生目标和偶像!”

外公咋舌,無奈地搖頭:“這以前跟我一起光屁股爬樹掏鳥窩的家夥如今被我孫媳婦這麽崇拜我心裏怎麽這麽不舒服啊……”

“咦?那麽早你們就認識了嗎?”林嬈對姜明笙的履歷爛熟于心,可洛岑的外公她并曾不了解許多。“我還以為你們是戲劇團的同學呢。”

“那可太高看我老頭子了,我們一家子都是不懂風月的理科生,沒什麽文藝細胞,我跟你外婆還有洛岑他小姨,都是學醫的,也就洛岑他媽有點文學素養,讀了個文科,這才養出個歷史語文學的特別好還愛演戲的岑岑。”

傅文盛眼裏對洛岑這個孫子是贊許有佳,這話說得簡直是洛岑填補了傅家文藝細胞的空白似的。

話題悠悠轉回姜明笙:“我和他房挨房長大的,他以前還老上我家蹭飯。十五六的時候他搬走了,再也沒聯系過。以前在電視上看到他的時候跟岑岑提過一嘴,沒想到他還記得這麽清楚。說起來還真是懷念啊,一晃都不再年輕了。”

少年同學,一個選擇了為文藝事業奉獻終身,一個在醫學領域走在了前列。一別兩寬,天各一方數十載,沒想到竟因為小一輩的關系能再聽到這個名字。

林嬈點頭,握緊拳頭:“等我以後有機會和他合作,一定跟他轉達。”

傅文盛眼裏滿滿的都是暖意,對林嬈點頭:“外公雖然不太懂你們演員,但是想跟你說,有他這樣的好演員指引你是好事,可是不要把他當作自己事業的終點,你們都是長江的後浪,會比前浪翻的更高更出彩的。”

傅文盛輕描淡寫兩句話,讓林嬈頓時肅然起敬,他和大多執着于維護長者權威的人不同,認可敬畏,卻更鼓勵年輕人創造和超越。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洛岑性格,其實根植在這位笑眯眯的外公身上。謙遜恭謹是真,心懷抱負和野心也是真,只是他從未放在嘴上,是走進了他內心深處才得以窺見的熠熠光華。

“林嬈,電話。”

出神之際,洛岑突然拍她,指了指發出震動聲音的包,提醒她有電話來。

來電顯示是韋婉,這倒讓林嬈沒想到,她應該知道自己今天在S市,沒什麽重要的事是不會打電話來的。

林嬈歉意地起身,走到陽臺去接電話。一家人的視線齊齊跟着她移動到了陽臺,整齊劃一地讓洛岑吃驚:“我怎麽覺得我從小到大你們都沒這麽重視我呢?”

傅曉南:“你從小到大到處在外面浪,作業都不帶回家做,我們還能指望你在家坐得住?”

是哦。洛岑無言以對。

陽臺上,林嬈接起韋婉的電話,隐隐覺得她聲音不太對勁。

“喂大婉?怎麽了?懷二胎了?”

“少貧嘴我謝謝你!”

“行行行,你快說,洛岑家裏人還等着呢。”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林嬈果斷回答:“好消息。”

“嗯,那你扶好了。好消息是,你賀蘭清女神那個劇本請到姜明笙來演了!恭喜林嬈同志,你的追星大業即将完成,六月就能和你偶像同臺了。”

“卧槽?你再說一遍?誰?我男神又和女神合作了?還是我現在在準備的這個劇本?!”

“是的,激動嗎?還想聽壞消息嗎?”

“聽聽聽,你說,這個好消息已經足夠支撐我聽任何壞消息了!”

“壞消息就是,你偶像接的這個角色和你沒有直接對手戲,我先替你心疼一秒。”

“……”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還有一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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