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對美好愛情的向往、對理想對象的期待, 是人之常情。有些人喜歡将這種心情投射在別人身上, 一看到神仙眷侶分道揚镳就預備着不相信愛情了, 或是一看到兩個人互動有佳甚至有些默契就梗着脖子說“這對我站了!”。
這樣真情實感的症狀往往在一些單身群體中更為明顯。他們一邊期待着關注的人喜歡的人秀恩愛,一旦被秀一臉又高傲地別過頭冷哼一聲“呸!不吃狗糧”。
然而無論哪種人,一旦入了洛林夫妻的坑, 就不要想着能再這麽傲嬌下去。
這兩位從來不會親自秀恩愛的人, 唯一能被稱得上公然喂狗糧的還是蛋糕事件, 唯一一個大型狗糧現場就是結婚典禮。
于是他們就只能寄希望于某狗仔偷拍到兩人一起出門買菜的照片、工作室某位仁兄冒着失去獎金的生命危險流出的抓拍、還有兩人首次合作的電影宣傳花絮來一飽眼福。
對了,還有荔枝臺的福利。在征求兩人同意後荔枝臺将真人秀中未剪輯進節目的精彩花絮當作新婚禮物放送給大家, 甚至為這個視頻起名為《洛林夫婦——你學不會的嘴炮技能》。
長此以往,在濾鏡頗深的粉絲眼裏,一切對視都是發糖, 一切同框都充滿了愛意。然而看到視頻的這一天, 他們終于理解,在這對夫婦的字典裏根本沒有“秀”這個字。
“秀”是給別人展示的, 他們根本不需要。一旦真的接觸到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只有“閃瞎狗眼”和“還能這樣?”兩種結局。
“強烈要求某臺脫口秀讓林嬈參加。請問這麽話唠一個人是怎麽在媒體采訪面前做到低調冷漠的???”
“你嬈姐跟不熟的人都沒話說。這下我心裏平衡多了,至少她跟影迷直播的時候話可多了, 四舍五入我們也是熟人了嘿嘿嘿。”
千萬人血書等一個直播唠嗑,可這些訴求基本都被無視了。她的微博又開始幾月如一日的不更新, 鬥地主的影迷們再次卷土重來, 而這次他們開始在評論區裏玩狼人殺了。
“兄弟們別玩了, 快去看工作室微博,嬈姐這——麽久終于又參加節目了, 在青檸臺。”
“等等,岑哥那邊也發微博了!不容易啊,又等到兩人一起上節目了!轉發錦鯉果然有用!”
“荔枝臺我對你失望了,你看看人家青檸!我懷疑青檸臺有導演是cp粉頭!”
青檸臺這次在海外購買版權,推出了一款素人戀愛節目,五位男生五位女生,通過節目組安排的約會相處找到自己心儀的對象,由于人各有喜好,五組男女并不一定完全實現五對雙向選擇,糾結和執着,猶豫和動搖,人性和沖突成了這個節目最吸引人的地方。
而林嬈和洛岑則被邀請成為幕後點評和解說的嘉賓。
接到邀請的時候韋婉和趙益兩人互相通信,一致認為青檸臺的策劃一定是被磕cp的心情沖昏了頭腦——請這兩個人去解說?恐怕太膽大了點。
節目一經播出,青檸視頻的播放量飙升的飛快,除了津津樂道的俊男靓女,俏皮可愛的視頻剪輯和後期,林嬈和洛岑唠唠叨叨你擡我杠式的評論同樣被頂上了話題。
“大家好,我是洛岑,這是我媳婦兒。”
“大家好,我是林嬈,醜話說前面,如果節目裏我倆意見不一樣開怼,也請不要瞎猜我倆感情不合。”
洛岑心想,就咱倆這默契程度,還能有意見不合的情況?頂多是兩人嘴炮擡杠罷了。
轉頭對着鏡頭:“以及我倆的觀點僅代表個人,不代表官方,歡迎官方後期吐槽。”
後期老師無語,您二位把話都說了,我們還能怎麽辦呢?
可是真人秀到底是真人秀,十位年輕男孩女孩才是主角,林嬈和洛岑在演播廳的錄制只是錦上添花。所以為了找點糖份的人專門剪輯了他倆的合集。
“哥們兒,我有點臉盲,這兄弟是不是之前說對那個短發姑娘有點心動的那個?”
“是,沒錯。真難為你了,臉盲還能記得他之前心動的姑娘是個短發。”
“小姑娘如花似玉看多少都記得住。”
“咳咳,請男生不要學習林嬈老師,對姑娘要專心一點。”
林嬈總有種本事,只要開始唠叨,總能給你聊成小課堂。
“這裏我得從女性的角度跟大家說一下啊,有些男孩覺得女生愛說反話,欲拒還迎,這都是誰給你們的錯覺啊?請廣大男性好好學學怎麽讀懂女生的表情,她這時說‘不’就是真的在拒絕,明白嗎?”
洛岑應和她:“你就不能跟男生說說怎麽讀懂女生表情嗎?給點方法論指導呗。”
“我就不好為人師了,不得要領的人等自以為是被女生糊一臉之後就能意識到了。我可不想告訴你們怎麽揣摩女生心思然後讓狡猾的渣男再學去禍害別人。”
“林老師,咱能不談渣男嗎?注意一下胎教。”
???
觀衆看到這裏,大腦瞬間又爆炸了。
什麽?胎教?洛岑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沒錯,節目錄制的時候林嬈已經懷孕四個多月,但從身型上完全看不出來。有荔枝臺前車之鑒在那兒,青檸臺工作人員謹小慎微絲毫不敢透露出半點隐私和風聲。直到節目播出才終于揚眉吐氣了一回,總算是搞了個大新聞!
懷孕這件事對于林嬈和洛岑并不是什麽驚喜的事情,對于把自己人生和事業規劃的無比細致的人,做好當父母的心裏準備之後才将備孕遇上了日程。
那天林嬈拿着顯色的驗孕試紙出來,随手扔給洛岑:“恭喜你啊。”
試紙在洛岑手裏飄忽着打轉,他掃了一眼,差點沒站穩,連試紙都顧不得握緊,一步上前抱住了林嬈,又生怕自己勁太大,調整了一下姿勢,貪戀着懷裏的溫暖。
懷孕分娩并不是一個優雅而美麗的過程,堪比二十倍痛經疼痛的過程在順産中要經歷不知道多長時間,孩子臨出來前的要忍受着超高倍的陣痛還要咬着牙用力。更不要說剖腹産是直接将人開膛破肚的艱辛過程。
一個女人需要多愛一個男人才願意為他經歷這樣的痛苦呢?洛岑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本不願意讓林嬈受這樣的痛苦和委屈,丢棄優雅和矜持,披頭散發在産房任由醫生擺弄觀摩,只為一個嬰孩的誕生。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作為父親應該承擔的責任,但是他舍不得。
有她,這一輩子就夠了,哪怕沒有孩子也沒關系的。
反倒是是林嬈自己想通決定備孕并且說服了他:“岑哥,我想自作主張決定讓一個生命來到這個世界,也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我怕疼,怕未知的恐懼,但是只要你在,就不怕。”
那日她的眼神語氣又浮現在腦海,和今天明媚的笑容一樣燦爛。
我在,我一直在,一輩子都在。他閉着眼睛想,抱着林嬈的手臂微微顫抖,眼淚無聲地流進她的發梢。
你今後所受的一切苦,我用我這一生去彌補。
洛岑曾經想,自己必定是個嚴父,能讓林嬈那麽遭罪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把孩子生下來,這小崽子一定得好好孝敬他媽媽。然後事與願違,女兒的出生讓洛岑的嚴父夢想瞬間破碎。
如果洛林霏是個男孩子,一定不會像如今這般做一個被洛岑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
當父親的往往能狠下心來教育兒子,可一面對着女兒就心軟的一塌糊塗。洛林霏漂亮的眼睛遺傳了洛岑,但舉止神态都像極了林嬈。如此一來,他即使心中再有火也不敢朝着閨女發出來。
不過這女兒是真的沒白寵。
洛林霏五歲那年,林嬈帶着她去給洛岑探班,安安靜靜地跟着媽媽在一旁毫不自知地當着吃瓜群衆,圍觀洛岑飾演的一位面對敵人嚴刑拷打死守保守秘密的好幹部。
導演剛喊停,這條一過,洛林霏沖出媽媽的懷抱,撒丫子飛奔向滿身滿臉是傷痕的洛岑,一把鼻涕一抹淚地在爸爸臉上蹭來蹭去,臨了,一邊抽泣一邊打着嗝跑向飾演敵人的那位年輕演員,半大個人緊緊攥着人家的褲腿不放,圓圓的臉上氣勢洶洶,奶兇奶兇地說:“你為什麽打我爸爸!不準你打我爸爸!”
年輕男孩看了眼跟在後面滿臉無奈的洛岑,歉意地蹲下來賠笑着說:“我們是在演戲,是假的。傷都是阿姨畫上去的。”
“我不管,你打了我爸爸,你要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和你爸爸都賠禮道歉。”男孩從善如流地哄着洛林霏。
洛林霏吸着鼻涕,哼了一聲,默認接受了道歉。小演員被這小家夥逗樂了,剛想伸手捏捏她圓潤的小臉蛋,被這位父親一個箭步沖上來抱了起來,朝着林嬈走去,邊走邊說:“都是假的,別擔心。”
心裏醋醋地想着,誰也別想占我女兒便宜。
洛林霏抱着他的臉親了一下,甜甜地說:“假的也會疼,我親親就不疼了。”
就這樣乖的小可愛,他哪裏忍心兇她呢?
自從有了女兒,林嬈和洛岑有意減少了拍戲的數量,不想因為工作忙的緣故而放棄和孩子在一起的時間,洛林霏也難得的整個童年都有父母的陪伴和參與。
六歲半那年,有親子真人秀找上洛岑,說想要邀請他們一家參加節目。
“我拒絕。”
林嬈放下手中削蘋果的刀,把切好的蘋果片遞給身邊正在看書的女兒,對着洛岑面色冷淡道。
算起來這應該是林嬈和洛岑婚後第一次吵架。
這兩位神仙在一起那麽久都沒吵過架,就算是拌嘴擡杠說不過對方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劍拔弩張過。
洛岑腳下一頓,突然發現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吵架了。
“沈越以前不是主持過這類節目嗎?這次也還是她,難道不夠放心嗎?”
林嬈抱臂看了一眼洛林霏,摸摸她的腦袋:“你乖乖看書,媽媽和爸爸去書房說會話。”
說着便大步往書房走去,有些用力地關上了書房門。
“爸爸。”
洛岑正要跟上,突然被女兒叫住。
“怎麽了?”他轉身。
“不要跟媽媽吵架哦。”她擡起頭,沖爸爸眨眨眼睛,說完又把頭埋進了書裏。
本來就沒想吵架,如今更是被洛林霏一句話輕輕抹去了對林嬈堅決态度的不爽,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關上門。
“你先說還是我先說?”林嬈靠在桌子邊緣,徑直問他。
“我先,我剛話還沒說完就被你堵着了。我是說這節目也不是第一季做,有口碑有沈越主持,我表妹夫他都帶着孩子上過這節目,是可以信賴的。”
洛岑一口氣說完,看林嬈沒有想要反駁他,繼續道,“但我覺得,重要的不是我們的意見,是林霏的意見。”
林嬈擡眼看他,嚴肅的眉目柔和了下來,聳肩道:“好吧,是我沖動了,兇你兇的有點早,沒想到到頭來,看法還是和你一樣的。我拒絕你,拒絕參加節目,也不是因為我的意見,而是霏霏的意見。”
寵女老爸有些不爽,嘟着嘴說:“你說是她的意見就是她的?她有想法怎麽不跟我說。”
林嬈搖搖頭:“因為她是女孩子,她和你再親昵,有很多事情也只有我最懂她。她不願意自己說的話我替她說。”
書房門緊閉着,可林嬈的視線似乎能穿透這道門,看到客廳裏坐在沙發上讀書的洛林霏。
“你或許覺得,這是個和孩子創造美好回憶的方式,或許能和其他小朋友交朋友。是,這都沒毛病,可是讓我女兒暴露在公衆面前,暴露在鏡頭面前,我不想,她也不想。你知道林朝陽為什麽那時候說什麽都要出國嗎?”
“不是去深造嗎?”
“是嫌在國內呆着煩。莫名其妙就成了國民弟弟,一群小姑娘連他是個什麽人都不知道就說什麽國民弟妹,他是個男孩子,是個成年人,尚且覺得自己活得在別人注目下一點都不舒服,何況霏霏成長還需要這麽多年?”
“觀衆或許覺得孩子可愛,連笨笨地犯些錯誤都覺得好笑,節目也會把孩子的矛盾誇大,把他們毛手毛腳當作笑點剪輯,可是你想過這對她真的就是好嗎?她成長的每一步,都是只屬于她自己最私密的回憶。她生氣也好哭鬧也罷,都是那個時刻最真實的感情。岑哥,你恕我自私,也恕我執拗,我不希望霏霏的成長有任何人通過任何方式窺探到。”
洛岑第一次見到林嬈說正事的時候說到歇斯底裏甚至帶了些哭腔,他上前拉住她的手,一邊撫摸着她的臉,一邊輕輕拍着她的背:“是我考慮的不周全,你繼續說,我聽着。”
林嬈的過往有很多不為他所知的事情,但他也知道一個女孩能安穩地成長到大是有多麽不容易。
“可能是我想的太多,或許我對有些事情太敏感,所以霏霏即使現在還不能完全表達明白,我也能懂她的意思。如果有一天,她身邊出現了追求她的人、不懷好意的人,他們在她懵懂無知的時候就看過她小時候哭鬧狼狽、脆弱易碎的模樣,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說:‘你小時候的事情我都知道。’那個時候你會像現在這樣放心嗎?你和她出去玩的時候還會笑得那麽開心嗎?”
“別人怎麽想我不知道,別人或許沒有這樣的顧慮,而且願意和別人分享自己孩子的成長。但那是別人的事,不是我林嬈的事。我不會同意的。屬于霏霏的,屬于我們的,我不會讓任何人偷窺了去。”
洛岑嘆了一口氣,這樣性格的林嬈他真的愛慘了,他想。洛岑把她攬進懷裏,輕輕撫着她一抽一抽的脊背,親昵地啄着她的臉。
林嬈抱着他的腰在他胸前蹭着眼淚,洛岑心裏一軟,輕聲道:“我錯了,剛才語氣不該那麽着急。別生氣了,這月的三餐我都包了。乖,別哭,我去跟林霏說一聲。”
這輩子就栽成這樣了,他嘴角上揚,認了。
洛林霏安靜地在書上畫着自己不認識的字,見爸爸走出來,捧着書跑過去:“爸,這幾個字怎麽讀?”
“我記得,我上次教你怎麽查字典了呀?”
“我想聽爸爸念,嘻嘻。”
“今晚睡覺前給你念。我跟媽媽商量好了,咱們不去參加節目了,那這個你假期想怎麽過?”
“想去潛水!想滑雪!想蹦極!”
“洛林霏,你才六歲半,能不能玩點沒有年齡限制的東西?”
“哼,你一點都不愛我!我找媽媽去!”
洛林霏的雙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洛岑手裏她遞過來的書頁輕輕翻動,林嬈擦掉了眼淚一把抱起撲過來的女兒往她屋裏走去。
他笑着跟上,順勢親了親母女兩人。三個人笑得燦爛,而他眼角卻隐隐泛着淚光。
這一生待他不薄,和她們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充滿溫暖,值得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來看最後一篇番外,因為明天不打算在作者有話說寫任何東西了,想說的話今天都放在這裏。
感謝六十多天來追更小可愛一路陪伴,感謝營養液和投雷。下篇文計劃十月份開,林朝陽的文在專欄也能看見。
但願有緣我們還能遇見。
*以下小作文預警,懶得看我叨叨的咱們江湖路遠,就此別過,想看的也就圖一樂呵,麽麽噠。
這篇是我第一次只斷更一天日更到完結的文,拖延症患者為了證明自己的坑品真的是嘔心瀝血。必須要承認,這篇文有很多不專業不合理以及很多瑕疵的地方,能力有限,心中所想很多,表達出來能傳達出多少我也不知道。然而無論大家評價如何,你們一路支持正版陪我走來,我都非常感激。開始有存稿但沒幾個人看,我寫着也很放肆,後來沒存稿每天忙完工作學習再碼字,有些累,但是是每個追更小天使的存在才讓我一直有動力寫下去,謝謝你們。奈何我後勁不足,這篇文章沒有寫得令我足夠滿意,也沒能令所有人滿意,為此感到很遺憾。
說實話私以為我這文娛樂圈不像娛樂圈,婚戀不像婚戀,bug很多,劇情邏輯有一些弱點,也很不切實際。但它是我貪心的理想主義作祟的結果,也是我對某種愛情和婚姻關系想象:彼此平等,相互尊重,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的默契十足。
我對岑哥着墨不多,或者是我并沒有學會如何塑造這種人,對于評論裏讨厭岑哥認為他配不上我嬈的讀者,我想說是我寫的不好,批評我就好,還請高擡貴手放我的心頭好。我心裏他一個人的時候是一堵牆,看不透也鑽不透,但他在另一個人面前就是個卸下包袱的少年,想着法兒地讨女孩子歡心,這個女孩子一生有一個就夠了。而嬈嬈是我手心裏的寶貝閨女,她是我想活卻活不出的樣子,如果你喜歡她,我不勝感激。
完結的時候很多小可愛都說結束的草率又猝不及防,看完評論偷偷哭了一頓,真的很抱歉我能力不夠,無法讀懂小天使們想要的結局,也很抱歉沒能讓我的結局帶給你們最滿意的閱讀體驗。
我的初衷只是想寫簡單甜美的愛情故事,從相識相知到相戀相愛。他們的一生還很長,事業上有風浪有瓶頸,生活裏也有相偎相依和日常擡杠拌嘴。只是我的故事講到這裏即使意猶未盡也必須要結束了,幾十年如一日的愛情不只有甜,往後的日常是瑣碎的,讀着也是會疲倦的。現實生活也已經很苦了,我希望你們看文的時候能永遠甜甜的。
謝謝能看到這裏的小天使,永遠愛你們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