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2章

這個地方, 是蘇玉娘牽絆最深的地方,如果這裏都沒有效用的話, 那也許只能帶着她離開了。

“青燈師兄……”外頭傳來同行的和尚的聲音, 蘇卿便化作一縷青煙重新鑽進了青燈的笛子裏。

青燈把笛子收了回來, 繼續帶着女鬼上路。

解決完了這鬼山的事情, 其他的和尚便要回寺廟複命了。

青燈回了所在的靈山寺, 然後向他的師父, 也就是靈山寺的主持提出了單獨修行。

作為轉世靈童,佛門的人把青燈看得很重, 自然不能容忍他有半點損失。

但是就像是小孩子必須歷練才能長大, 青燈會是靈山寺的主持, 也是整個佛門的領頭人,他要是沒有得到足夠的鍛煉, 如今又遇到了瓶頸, 怕是永遠不能頓悟。

衡量之後,主持才開口:“這樣吧, 待我同幾位師弟商議一番, 過幾日你再動身。”

他們塞了一些防身寶物和迅速能夠聯系佛門的信物給青燈,又給他準備好了行囊,才讓青燈獨自出行。

其實青燈真的是個苦心修行的和尚, 對外在的欲/望幾乎為零,過得好與否都無所謂。

至于蘇卿,她肯定不可能同和尚一起做苦行僧的。作為鬼修,她要是披個皮囊, 也不是可以出現在太陽底下。

不過長期在日間行走,并不利于她的生存,所以白日裏,她就在青燈的笛子裏待着,只有青燈遇上事情了,她覺得有意思才會出現在青燈跟前。

至于夜晚,那就是她的活動時間。她身上帶了很多的錢,可以給她買很多東西。

不過蘇卿都沒有用,她的飯錢都是問青燈要的。

青燈每到一處,凡是幫人解決除魔衛道的事情,除了窮人青燈不收錢,有錢人找他,總是會給很多錢的。

問和尚要錢的時候,蘇卿非常理直氣壯:“你把我家都搞沒了,我以前住那麽大一處地方,現在只能跟着你住在這笛子的小洞裏,你知道多狹窄嗎都把我如花似玉的臉給壓扁了……”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鬼要吃飯,青燈給錢。

被鬼吃過的好東西,基本就沒了食物的滋味,只是看着漂亮,嘗起來卻味如嚼蠟。

不過她吃過了,還可以拿這些東西來填飽窮人和乞丐的肚子。

既然吃食沒有浪費,青燈也就習慣了每次都留出一部錢財供蘇卿東西吃。

如果蘇卿心情好,還會省出一部分錢來,給青燈做一些素齋。

當然了,衣食住行,住基本上是沒有什麽改善的,也就是和尚周圍沒有人的時候,蘇卿會從笛子裏出來在他跟前閑逛。

衣服的話,蘇卿是穿不上凡間漂亮的衣物的,只能燒。

鬼魂這一點好,漂亮的衣服用紙裁剪,就可以換衣服。不過什麽事情都自給自足就沒有意思了。

第一次的時候,蘇卿就讓傀儡給她買了一些紙質材料,然後把畫筆和紙張推到青燈跟前:“和尚,我衣服舊了,你給我畫件新衣裳。”

青燈瞥了一眼蘇卿身上的衣物,溫和地拒絕了她:“蘇施主,這衣物還很新。”

蘇卿低頭看了眼,打了個響指,衣物就變成了一件破爛:“你看我身上這件,都穿了幾百年了,和尚,別想騙我,我知道那個靈山寺裏的壁畫都是你畫的,我要求不高,你就按照那些仕女圖的款式畫就好了。”

雖然從小得到的各方面的待遇都要優于其他僧人,但這不代表青燈的動手能力不強。事實上,不僅是念經渡人,他在琴棋書畫上的造詣也極高。

她想了想,又說:“你要是不給我畫,我可就叫了。”

作為鬼王,尖叫那能和其他女人尖叫一樣嗎,她倒沒有尖叫和尚非禮,但是每次尖嘯,她發出的聲波能夠震垮周圍的屋子。

青燈拿她沒有辦法,只能畫裙子求個清靜。

她做的木傀儡在紙上撒了些香,又點了燭火燒掉,蘇卿跟前便多了件衣物。

她換上新裙子,蘇玉娘便當着看起來像是壁畫上飄飄如仙的仕女了。

蘇卿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和尚,你看我穿這衣裳好不好看?我是不是個大美人?”

在昏黃的燈光下,女鬼青白的臉色仿佛也有了溫度,少女清秀的臉像是剛成熟的桃子,不過不是水蜜桃,是最普通的青桃子。

在蘇玉娘的記憶裏,除了最為悲慘的時候,她似乎總是笑着的,笑容陽光明媚極了。

青燈見過許多美人,蘇卿這樣沒有長開的小姑娘,實在算不得上大美人。

但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青燈還是點了點頭。

任何人被誇長得美,都是會高興的,更何況誇自己的一個如此俊俏的和尚。

但讓青燈想不到的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看過哪個女人買衣服只買一件的。

青燈的手藝這麽好,她當然要物盡其用,有一就有二。

除了裙子,她還要發簪,鞋子,帽子,披風,大氅。

當然,她也不貪心,單品一天一件,套裝兩天一件。反正和尚也是經常做畫的,她需要的做畫的顏料都自己出錢。

東西就放在和尚的笛子裏,鬼能夠在畫裏建一座宮殿,自然在這種靈氣十足的笛子裏也能。

她在笛子裏還弄了個現代化的衣帽間,就專門放這些大師級別的小裙子。

就是有點不太好,每日聽和尚念經,蘇玉娘本來一個厲鬼,現在都渾身冒着佛光,老是吸引一些膽大包天的小蟲子。

不過青燈太強了,基本那些厲鬼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麽吞噬她的動作,就被青燈給淨化了。

這無形中也增強了許多青燈的實力,每一次實力增強,青燈都會念一遍往生經,想送蘇玉娘去投胎,但是每一次都失敗了。

他也并不氣惱,只把這當做是佛祖對他的歷練。

一直到某一次,青燈和尚解決了丞相女兒的怪病,離開京城的時候,他卻被人給攔住了。

攔住他的是一群匪盜,和尚雖然能夠輕易讓厲鬼灰飛煙滅,雖然是匪盜,但是和尚不能殺生,青燈有些拳腳功夫,卻抵不過這群兇神惡煞的強盜。

蘇卿從笛子裏飄了出來,只要她不凝聚身體,這群人就看不到她。

她湊到青燈的耳邊:“和尚,你瞧這群人,一看就是沒有什麽打劫經驗的,你猜猜看,你到底是招惹了誰,才落得這個下場?”

青燈見過許多人,不用看氣運,也能看清楚這些人的來歷,他們的确不是匪徒,而是官兵。

他是近些時日才抵達京城,處理丞相女兒的事情,也是看到了告示,才進府為對方治病解難。

也就是說,唯一能夠和京城人有牽扯的,便是丞相家。

和青燈不一樣,蘇卿這個鬼是完全自由的,在青燈看不到的地方,她自然看到了是事情的始末。

“讓你随便亂救人吧,這救了丞相的女兒,還要被他們恩将仇報。”

青燈面對無數的刀劍,倒依舊十分淡定:“施主錯了,這些人并非丞相安排來的。”

丞相對他感恩戴德,更是答應為靈山寺捐贈大量香火。

蘇卿卻說:“不是她家,那也和她脫不了幹系。你說你一個和尚,生得這麽好看做什麽,白白招惹了諸多情債。”

丞相女兒是個大美人,來殺青燈和尚的,便是丞相女兒招惹來的孽緣。他看得出丞相女兒對青燈動了心。

盡管青燈是個和尚,注定和她不可能。但是想到自己的未婚妻子,心裏惦記着其他男人,哪個男人能夠受得了。

嫉妒是可以沖昏一個人的頭腦的,而且青燈一個人獨身而來,看起來除了貌美,簡直沒有多少優點。

在情敵眼中,青燈便是不夠有佛心的妖僧,還是死了來得好。

蘇卿嘆了口氣:“難怪到處都是妖魔鬼怪,這皇室中人都是這種糟心玩意,黎民百姓能過得好才怪呢。”

那群官兵們也是第一次殺和尚,而且還是看起來挺正經的和尚,他們對視了一會,然後提着刀沖了上來。

然而他們的武器還沒有接觸到青燈,就被一股寒風吹開了。一群“匪盜”吹得東倒西歪,想着那些玄而又玄的事情,心裏打起了鼓。

蘇卿站在青燈身後,尖尖的下巴虛虛的抵在和尚的肩膀上,然後朝着這些謀和尚性命的官兵們露出了一張血淋淋的鬼臉。

“這和尚是我的,你們幾個,想跟我搶?”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有人用刀子在瓷盤上刮,聽在這些人耳朵裏,實在刺耳。

而且這些人手裏跌落下來的刀劍從地上飄了起來,刀劍的尖端全部對上了他們的心髒位置。

這想到和尚方才和空氣說話,一群大老爺們尖叫一聲:“鬼呀!”就抱頭鼠竄了。

說起來,這些人都不太相信報應,可是真的見了鬼,比誰都要害怕。

青燈站在原地沒動,只說:“蘇姑娘,不可殺人。”

蘇卿的語氣有幾分不耐煩:“知道啦,這些人,還不值得髒了我的手,只不過讓他們吃些小苦頭罷了。”

那些刀劍追上去,各刺了他們一刀,當然不是什麽要害部位,死不了人。

要蘇卿說,這群混賬東西,也沒有少傷害無辜,不過呢,冤有頭債有主,這些仇讓還徘徊在他們身邊的鬼魂報就行了。

他們以前沒見過鬼,不信神佛,受了驚吓,身體虛了,那怨鬼就好趁虛而入了。

蘇卿沒有多大精力放在這些人身上,她從和尚背後轉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說:“和尚,這次我救了你一命,都是救命之恩,應當以身相許,我的恩情,你準備如何報啊?”

Advertisement